第一道凹痕
R.A.萨尔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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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把东西带来了？”强壮的年轻矮人问道，他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和脸颊，那里还光秃秃的，没有胡须。
卡德瑞因和尤瑞克一边点头，一边放下布袋，沉重的包裹撞击在石头地面上，叮当作响，声音在寂静的深远洞窟中不断回响。他俩比问话的同伴矮一点，同样很年轻。
“嘘，安静点！”费德加，队伍中的第四个成员，怒气冲冲地小声咆哮，“如果让加拉姆知道了，他会干掉我们！”
“加拉拇会知道的，不过得等我们成功以后”布鲁诺眨了眨眼说道，这个结实矮人脸上的微笑足以消除突发的紧张，“整装出发吧，别浪费时间。”
两个年轻矮人开始在布袋中那堆散乱的盔甲部件和武器中翻找。“泡沫酒杯！快装上！”卡德瑞因骄傲地喊着，把一面闪光的盾牌递给布鲁诺。
“我父亲的盾！”布鲁诺笑了起来，对堂弟们在这次秘密行动中表现出来的勇气赞叹不已。他戴上这面重盾，拿起那把新打造的斧子，突然，一个严肃的问题划过他的脑际，自己已经得到足够的荣誉，可以配得上这面装饰着溢出泡沫的酒杯的战锤氏族标准盾牌了吗？他已经度过了生命中第三个十年的一多半，就要有三十岁了，但事实上，每当他想到自己尚未长出胡须的脸——一根毛都没有，就觉得自己还像个小孩。他觉得自己的脸红了，只得转过身去试图掩饰。
“四套？”费德加看着那堆装备零件，“不！你们两个小孩必须留下来，这可是真正的战斗！”
卡德瑞因和尤瑞克无奈的看着布鲁诺。
费德加的看法是对的，布鲁诺知道，但是他不能忽视他的堂弟们垂头丧气的表情。他俩已经为这一天付出了很多。“我们需要这四套装备，全部。”他最后说。费德加对他怒目而视。
“尤瑞克和我们一起来，”布鲁诺说，“有一个更重要的工作要交给卡德瑞因。”他对四人中最年轻的那个眨了眨眼。“我们后面这扇门必须被关上锁好，”他解释道，“我们需要一个伶牙俐齿的门卫，给我们开门的时候手脚还要快，你比我们几个都狡猾，只有你能对付那些往来的家伙，平息他们的疑问，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卡德瑞因尽可能热情的点头以回应布鲁诺对自己的重视，虽然他仍然更希望能和他们一起前进。
但是费德加依然没有缓和下来。“尤瑞克太年轻了！”他对布鲁诺吼道。
“年轻——依你的标准，而非我的。”布鲁诺反驳道。
“我才是头！”费德加说。
“我们听布鲁诺的！”
尤瑞克和卡德瑞因一起说。费德加用危险的眼神瞪着他们。
“他的祖父是国王。”卡德瑞因劝说道。
费德加扬起他的下巴，“你看到这个没有？”他问道，指着自己脸上成片的胡须，“胡子！我才是头！”
“呃，你不比布鲁诺年长，”尤瑞克说，“而且他是个战锤，王座的第二继承人。战锤家才是密银厅的王者！”
“那条隧道可不是战锤家的，”费德加挖苦道，“它在密银厅之外，超出了加拉姆的领土，在那里，长胡子的领头。”
布鲁诺耸了耸肩，没有理会对自己尚未长出的胡须的又一次嘲讽。他了解这次探险的危险，知道费德加有多鲁莽，并且不打算看到队伍因为一个在战斗真正开始时毫无意义的名头而失败。“你是对的，费德加，”在卡德瑞因和尤瑞克的惊讶和失望中，他让步道，“在隧道中，你当头，但是依我看来，现在我们还在密银厅中，所以我的命令不变，卡德瑞因守卫那扇门，尤瑞克和我们走。”
尽管喜欢虚张声势，但费德加还是足够聪明，知道应该互相让步。他尽可以随意哼着鼻子，大声叫嚷，拿自己的胡须炫耀，但是如果布鲁诺反对他，就没有人会跟随他，这一点他很清楚。“那就这样，快来吧。”他一边咕噜着，一边抬开沉重石门上的铁栅栏。
布鲁诺抓住门上的铁环，回想了一下（这不是第一次了）他准备要走的路径。在五名最近曾经下去探索这条隧道的成年矮人中，只有一人返回，他的叙述甚至能使战锤部落中最坚强的战士脊柱生寒,战栗不已。
而现在布鲁诺和他的年轻朋友们——他们中没有一个年纪大到足以成为那些战士中的一员——毅然决定要清理这条隧道,为他们的亲人复仇。
布鲁诺咕哝着打了一个寒战，拉开门，石门缓缓摇晃,一股难以辨认的气体自门户间飘出,黑暗在他们面前赫然耸现。他们已经在地下生活了一辈子，隧道是他们的家园，但是这一条看上去,却是前所未有的阴暗，令人窒息的气味如同实质一般,沉重的压在他们身上。
费德加从墙上的烛台上取下一支火把，它的光芒微暗,几乎无法照亮深邃的黑暗，“等到我们走到你的视野之外，”他告诉卡德瑞因，“然后关上门！三下轻敲，接着两下，表示是我们回来了。”他稳定住自己，让其他人进去。
第一次的，卡德瑞因为自己能被留下来真正的感到高兴。
当石门关上的回声在他们身后响起时，火把的光芒看上去实在弱得令人同情。大大小小的岩石迫使他们蹒跚前行，钟乳岩从低矮的洞顶上斜垂下来，他们盲目地转过一个又一个的岩壁拐角，每一个阴影后面都隐藏着做好突袭准备,将要择人而噬的怪兽。
尤瑞克带着很多备用的火把，但是第二支已经熄灭了，而第三支也快要燃完了，紧张开始磨蚀他们的决心。他们找到一块平坦的岩石，第一次坐下来休息。
“诅咒整个这一切！”费德加咆哮着，按摩着发痛的脚，“已经三个小时了，一点那个鬼东西的迹象都没有！我的头脑已经开始怀疑这个传说的真实性了。”
“那么你的头脑正在失去理智，”尤瑞克说，“双头巨人杀死了那四个人，不用怀疑！”
“说话小声点，”布鲁诺对他们斥责道，“如果单是火把还不够显眼，你们说话的回声一定够响了！”
“呸！”费德加喝道，“如果你的父亲真的是位王子的话，他肯定曾下来过这里并且彻底处理了这些东西！”
布鲁诺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但是他摇了摇头，走了几步，不想陷入这样的争执。不是此地，不是此时。
“邦戈保证要砍了那玩意的头，”尤瑞克主张，“但是得等到来自Settlestone的商人走了以后，有很多的时间来计划。”
“那么双头巨人什么时候会走？”
如果他们还在大厅里，费德加也许要为这个侮辱付出数颗牙齿的代价，但是布鲁诺就此罢休。他知道他的父亲邦戈和国王加拉姆在他们能尽全力与双头巨人作战前封锁这条隧道是正确的。任何双头巨人都是强大的敌人，他们对黑暗甚至比矮人更熟悉，仅凭谨慎和敏捷还不足以追踪一个双头巨人。
然而在此刻,他只有两名同伴，两名毫无真正战斗经验的伙伴。
再一次，布鲁诺竭力抗拒自己的恐惧，他以矮人王子的荣誉来鼓励自己。他和他的朋友们在训练中花费了无数时间,他们年轻的手里紧握着武器，一切战术都早已烂熟于心。”来，让我们继续前进。”布鲁诺坚持着，拣起了火把。
“出发的时候就说定了，”费德加反对道，“我才是头！”
布鲁诺把火把扔给他，“那就走前面！”
“矮人！矮人！”斯尼哥特欢快地尖叫，“三个！”
“嘘！”投德费斯一下把他推倒在地。
“五对三。我们看见他们了，而他们没有。”邪恶的笑容划过大地精的丑脸。为了掠夺双头巨人的领地，他从地精城镇来到这条黑暗的隧道。说实话，投德费斯根本不敢走近双头巨人那里——在此前的探险，回来的地精还不到一半。现在他总算看到了一条出路——若是献上这三个该死的矮人的脑袋，地精大王难道不会很高兴吗？
火把仍然还在他们前面远处，现在不过是隧道深处的一个光点，但它重新开始移动了。投德费斯指着其他人中最高大的一个，“你，隧道的那边，”他命令道，“当这些死矮人经过时，抓住他们，其他人从他们的正前方突袭。”
他们缓慢而安静的出发，软足垫为他们带来了优势。他们都确信矮人的火把会为隐身于黑暗中的自己带来巨大的优势。
隧道变宽了，足够十人并排而行，顶部也变高了，高到足以让巨人通行。布鲁诺冷静地观察着。
三人照标准的矮人搜索队形前进。费德加举着火把走在通道中间，布鲁诺和尤瑞克则在两边洞壁的阴影中前进。费德加缓步前进，边上的两人背靠石壁潜行，几乎无暇关注去向。在这个队形中，布鲁诺负责尤瑞克，反之亦然，布鲁诺和尤瑞克分别利用角度的优势为同伴侦察前面的洞壁。
因此位于费德加左侧的布鲁诺首先注意到右壁上的一条侧道突然消失了。他立刻移向他机警的同伴，与费德加一同停下等待，尤瑞克则来到侧道拐角旁的突出岩石后面准备。
接着布鲁诺和费德加动身沿着主通道前进，看上去像根本没注意到新的通道。
预料中的伏兵在他们走到隧道口一半前出现了。
尤瑞克绊倒了向他们投掷标枪的高大地精，接着翻滚到他身后，在他试图站立起来时挥出一记重锤，击中了地精的后脑，将其打倒在地。
其他地精这时从主通道的前方冲出，叫喊着向他们扔出长矛。
布鲁诺透过火光，看见一支长矛在空中划过，射向他的表弟。他迅猛地扑到尤瑞克身前，用他精制的盾牌将长矛挡在一边，接着继续翻滚，来到侧道旁突出岩石的安全区内。
在明白了主要威胁来自正上方后，费德加没有丝毫犹豫地向前猛掷出火把，接着举起他的十字弓射击。地精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突然暴露在光亮中，纷纷尖叫起来，慌乱地跑进阴影里，试图躲到岩石和钟乳岩后面，但是费德加的箭矢仍然击中了其中一个，刺穿了他的心脏。
“卑劣的矮人，”斯尼哥特低声说，爬到投德费斯身边，“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
投德费斯把小个子地精晾在一边，开始考虑现在的困境。
“我们跑吗？”斯尼哥特问道。
投德费斯愤怒地摇头反对。通常，撤退才是首选的行动，但是投德费斯知道自己没有选择。”要是空手而归，国王会咬断我们的脖子！”他嘘声对小个子地精说。
“我们干得如何？”费德加从主通道另一面洞壁的一道缝隙里面对布鲁诺低语道。
“尤瑞克有一个。”布鲁诺回答。
尤瑞克呻吟着爬到突出岩石后的布鲁诺身边。第二支长矛找到了年轻矮人的臀部。
“但是他挨了一下！”矮人用他希望只有费德加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能战斗。”尤瑞克大声坚持。
“非常好，”费德加小声对自己说，记起他曾经争论过是否戴上这个年轻矮人。当他意识到尤瑞克打败了地精的伏兵，也许就此拯救了他的生命时，他没有再讽刺。
“你看到有多少？”布鲁诺问。
“前面4个，”费德加回答道，”但是有一个已经没了心。”他残酷的笑着补充。
“那么，三对三，下贱的矮人！”投德费斯对他们吼道。
费德加对着声音的方向射出第二支箭，满意地看到它在离大地精的鼻子只有一英尺的岩石上擦出火花。
“卑贱的矮人！”
当布鲁诺在为他的表弟包扎糟糕的伤口时，向来勇敢的尤瑞克摸索出他的火绒盒和火把，点亮并举起它们以照亮隧道，以此抵消掉地精们处于黑暗中的优势。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等待着，双方都在寻找着打破僵局，击败对手的方法。
“保持火把，”布鲁诺低声对尤瑞克说，“我们在这里呆一会。”他知道时间在地精一边。矮人们在黑暗中可以行动，但一生中大多数时候，他们都生活在有火把照明的隧道中。地精们则在洞穴深处的绝对黑暗中生活。当火把燃完，他们的敌人就会发起进攻。
“你们还有多少该死的火把，矮人？”投德费斯骂道，显然大地精与布鲁诺有相同的发现。
“射你的脸！”费德加吼了一声，用另一支击中岩石的箭来强调自己的观点。
布鲁诺俯视他年轻的表弟，考虑着撤退。但这样不行，尤瑞克明显不能跑。即使他们能够不引人注意的潜走，地精们也能很快追上他们。
布鲁诺突然发现了一个细小的机会。也许他离亮处足够远。如果他能够从这块突出岩石上爬过去，绕过拐角处藏进侧道的阴影中，就可以在地精们的正面处回到主隧道。一个近到无法使用长矛的位置。
“等在这里，准备好。”他低声对尤瑞克说。
年轻的矮人点了点头，抓紧他的战锤，屈起他的那条还能动的腿，准备在战斗开始时能用一个弹跳把自己推进去。
布鲁诺胸腹着地，爬过岩石，但是当他听见投德费斯的叫声时，矮人停住了。
“光在消失，去死吧，矮人。”地精嘲笑道，希望能够吓跑这群矮人。他现在觉得与窃掠双头巨人的领地相比，和数量相当的矮人战斗更加不安全。
当意识到自己并没被发现，布鲁诺松了口气。他放松自己，从主通道穿出，下到侧道。够远了，很好。
这第二条隧道在几步以后开始险峻的倾斜，卷进一个巨大石室的黑暗中。
布鲁诺只能猜测它的尺寸，但当他突然回忆起第一个探险队的幸存者曾经在他可怕的叙述中提到过一条侧道时，他明白了其中的线索。如果地精是从一个方向进入主隧道，而他和他的朋友们从另一边……
“时候到了……”他听到一个从侧道深处传来的深沉的声音。
“午饭时间”另一个声音回答。
“该死的！”布鲁诺啐了一口唾沫，然后迅速回到尤瑞克身边。
“双头巨人？”尤瑞克问他，尤瑞克也听到了那些声音。
“在等什么，布鲁诺？”费德加小声地从道路的另一边喊道，”火把要烧没了。”
“午饭……”巨人的一个脑袋替布鲁诺回答。
“……时间！”另一个头咆哮道。
“他妈的该死。”投德费斯的声音从大厅的另一边传来。
布鲁诺知道和地精的战斗要结束了。地精们将因为双头巨人的接近而逃跑，而他的小队最好也这么做。但尤瑞克怎么办？没有选择，布鲁诺只能采用一个不顾一切的计划。“准备好你的弓箭，”他对费德加说，“我和尤瑞克来对付这个。”因为他和尤瑞克没有弓，“地精不会等着双头巨人，当他们离开时，从后面射杀他们！”
费德加明白这个判断，“噢，我已经找到所有地精，准备好了，”他尖锐地笑着，最先的目标将是那个带头的，那个大地精最好明白自己的危险处境。
“我看到光了！“双头巨人隆隆地咆哮。
“吃的！”它自己回答道。
“等等，死矮人！”投德费斯喊道，“你们打不过双头巨人！”
“要做个交易？”布鲁诺提供道。
“说吧。”投德费斯回复。
“休战。”
“然后逃跑？”
“不跑，”布鲁诺吼道，“战斗！”
“和两个头的怪物？”投德费斯尖叫道。
“那么跑吧，我的箭矢会找到你的！”费德加提醒地精。
无路可走的投德费斯只得谨慎地从他的隐蔽处走出来，移动到侧道的拐角处与布鲁诺和尤瑞克相反的一边。布鲁诺从突出岩石后面走出来面对地精。
“你我上去绊倒它，”布鲁诺低声对投德费斯说，“射他。”接着他对费德加说。明白了计划的费德加已经在动了。他背靠正对着侧道入口的洞壁，准备与正在靠近的怪物迎面相遇。
投德费斯同样对他的手下说了，斯尼哥特拘谨的移动到外面，站到费德加旁边。但是最后一个地精被吓破了胆，飞奔进了通道的黑暗中。
费德加咆哮着举起他的十字弓，“停！”布鲁诺对他说，“让那只可怜的耗子跑，我们还有更大的对头要斗！”
费德加再次举起他的十字弓，带着愤怒的神情看向了正在缩成一团的斯尼哥特。”稳住！”矮人咆哮着，他将地精长矛的矛尖拨得对准侧道，“让你自己有点用！”
“左腿？右腿？”布鲁诺问投德费斯。大地精点点头，虽然他不太确定哪边是哪边。
一声沉重的脚步声从通道中传出，接着另一声。布鲁诺绷紧身体，屏住呼吸。
双头巨人们在诸国度的这一带长得更加巨大，而即使按他们的标准，这一个也是个大个。它有15尺高，身体几乎填满了走廊。即使无畏的费德加在看到它的时候也惊叹了一声，而当他更注意地观察时，便发现了更使人恐慌的一点：巨人双手都握着可怕的狼牙棒。
“地精！”双头巨人的一个头大叫道。
“矮人肉！”另一个头叫嚣着。
“地精，老是地精！”第二个头抱怨道，“俺想吃矮人肉！”双头巨人犹豫了一小会，给了费德加结束它愚蠢争吵的机会。
矮人的十字弓弦砰的一声响起，箭矢准确地刺入双头巨人的肋骨间。饥饿的巨人看着这个放肆的小矮人，两个头都开始狂笑，“矮人肉！”它们一同咆哮，巨人开始向前冲刺。只一步，它就踏进了主通道。
投德费斯接着进攻，他跳到双头巨人的腿上，对巨大的肌肉用嘴咬，用他的短剑刺。双头巨人的其中一个头向他投去了古怪的，或说是被逗笑了的一瞥。
布鲁诺用战斧的斧背拍中了刚跨进主通道的第二条腿。矮人的攻击精准无比，力大无比的一击足以击碎双头巨人的膝盖骨。
巨人嚎叫着向前倒下，声音突然变得不再欢快。
当它被绊倒后，布鲁诺完成了攻击动作。他反转斧柄，轮了一个圆圈，将战斧的锋刃自腿筋与膝盖的连接处劈进巨人的后腿。双头巨人腿一弯，倒下了，将投德费斯压在下面。
随即传来第二声箭矢击中的声音，费德加射出了另一支矢。斯尼哥特也掷出了一支矛。
但是双头巨人还远远没有被干掉。当它用巨大的手臂撑起自己时，它的叫声中愤怒的成分远多于痛苦。
尤瑞克也不愿被遗漏，他从他的隐蔽处跃出，冲过布鲁诺，挥起他的战锤。但在他离巨人的距离近到足够作出有效的攻击前，他的伤腿拖住了他。而四处寻找击碎自己膝盖的罪魁祸首的双头巨人看到了他。只是随便一下，巨人就将尤瑞克的小锤子无害地拍向一边，然后举起它可怕的木棒，挥出肯定将要压碎倒地的矮人的一击。
如果没有布鲁诺。
强壮的年轻战锤没有犹豫，他的勇气与他的高贵血统相称。他冲上倾倒的巨人的背部，用尽他所能集合的每一丝力量，绷紧他的每一处肌肉，将他的战斧从后面猛地砍进双头巨人左边脑袋，武器在穿透厚厚头颅时颤抖。布鲁诺的手臂酸麻得失去了知觉，恐怖的“噼啪”声在隧道中回响。
当巨人的眼睛闭上，舌头软弱无力的从口中伸出时，尤瑞克才松了口气。
怪兽已经死了一半。
但是另一半狂暴地继续战斗，双头巨人最终成功地挥出了第一击。盘起他的那条好腿（把可怜的投德费斯刮在石头上）它野蛮地向前跃起，用它的木棒向费德加和斯哥尼特挥出一道宽阔的曲线。
矮人事实上拯救了小地精的生命（虽然费德加在他以后的日子里都不肯承认这一点），他抓住斯尼哥特的肩膀，将他向前扔到了双头巨人身边，因此不再处于这一击的范围内。接着费德加打横俯冲，用肩部接下双头巨人的木棒，随着它的动力翻滚。
背部着地的斯尼哥特无助地闭上眼，将它的长矛粗端靠在地面上。但是双头巨人几乎没有注意到小地精。它的注意力在费德加身上。这个矮人正好滚到它的膝盖边上，他用十字弓作出了另一次射击。当听到放箭的弦声，双头巨人反射性地猛避开头——正好将它自己钉在斯尼哥特的矛尖上。
斯尼哥特恐怖地尖叫着爬开，但是战斗已经结束了。最后战栗一下后，双头巨人死了。
全身都是擦伤，几乎被压扁的投德费斯最终成功地推开了巨人的腿。费德加冲到尤瑞克身边。刚才始终被挂在巨人背后的布鲁诺现在站到死去的双头巨人的背上，吃惊地看着自己那一击之力造成的破坏，怀疑地凝视新战斧锋刃上的第一道凹痕。
最后他们重新站好，矮人们站在巨人的一边，地精在另一边。“死矮人！”斯尼哥特嘶嘶地叫道，错误地确信自己已经被费德加作为牺牲品，扔给了双头巨人。直到费德加的十字弓瞄准了他的鼻子，小地精这才安静下来，退到他的老大身边。
布鲁诺愤怒地看着同伴，“休战。”他严厉地提醒费德加。
费德加非常想干掉这些肮脏的地精，但他在这点上让步了。他已经目睹了布鲁诺令人敬畏的一击，没有要反对年轻的密银厅王位继承人的想法。
布鲁诺和投德费斯不确定的互相看着。他们迫不得已联盟，但是在矮人和地精之间，仇恨是生命中的基本原则。在这两族之间，绝无友谊和信任。
“我们让你们离开。”投德费斯最后说，试图保持一点尊严。他不想再与矮人交战，他们现在人数处于二对三的劣势，而且他已经看到了那个光下巴矮人的力量。
布鲁诺致命地笑着，在此刻，他只想跳过巨人尸体，永远的让这些下贱的地精沉默。但是将来的某日，他会成为战锤部落之主，而他的父亲曾经深刻地教育过他责任的意义。
荣誉重于仇恨。
“分享战利品，然后离开？”他对投德费斯说。
投德费斯思考着这个主张，双头巨人的一个头和这些矮人的消息，对于地精大王肯定是一个美妙的礼物。（他不知道，事实上，地精大王其实了解矮人的存在，并且认为有个双头巨人充当不知情的守卫很好。）
“你要左边脑袋，还是右边脑袋？”布鲁诺问道。
投德费斯点点头，虽然他仍然不能分辨左右。
译名表：
Bruenor Battlehammer 布鲁诺.战锤
Khardrin 卡德瑞因
Yorik 尤瑞克
Feldegar 费德加
Garumn 加拉姆
Bangor 邦戈
Toadface 投德费斯
Sniglet 斯尼哥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