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兽人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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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j) {1 s. N" C- Q0 _& N在安姆,德阿尼斯家族非常著名,它是安姆最古老的贵族家庭之一,对这个帝国的统一也有着卓著贡献。一百多年前,安姆还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充其量不过是一些大城市组成的松散联邦。在必要的时候它们联合起来抗击侵略,而平常则为争夺领土和利润丰厚的商路控制权而互相争斗。后来,六个安姆最富有、最有声望的家族,为长远的利益联合起来,通过长时间的努力,最终建立了统一的安姆帝国。这六个家族中,其中就包括德阿尼斯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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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T: W# z" x9 v: _1 O0 h世袭的公爵爵位,刚刚从父亲那里继承过来的阿斯卡特拉税务部长的身份,再加上班恩教会安姆地区主教——当然知道这点的人不多,这一切都足以让年轻的罗诺尔先生习惯于趾高气扬的待人方式。即便是阿斯卡特拉的市长,见到他也会礼让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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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o. r6 ~: R f现在这位罗诺尔先生正毕恭毕敬地站在一个巨大而明亮的洞穴里。一阵阵刺鼻的硫磺味让他头晕胸闷,几乎要呕吐出来。他的衣服很漂亮,是用北地出产的珍贵皮毛制作的开领衬衫和斗篷,款式时髦,式样新颖,保暖性极好,近期在阿斯卡特拉上流社交圈中非常流行——虽然现在初秋刚过,天气还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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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得既然厚了点,洞穴里又过于温暖——确切地说,是非常炎热,所以他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正大滴大滴地往下落,厚厚的毛皮衬衫都大半湿透,脚下也已经是一片水渍。手帕就在他的口袋里,但他不敢掏出来擦擦汗,实际上,他连动都不敢动。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在“主人”专心致志冥想的时候,任何异动都可能会招致无法想象的惩罚。要不是他担心吟唱咒语的声音会让主人不悦,他甚至都愿意对自己施展一个定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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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6 y! D, p: A“主人”正舒舒服服地坐在一张黄金制成,镶满各种宝石的椅子上闭目冥想,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面前二米处站着的年轻公爵,他的左手轻轻在扶手上拍打着,发出“镗”、“镗”的金属撞击声,右手放在扶手上,纹丝不动,手中握着一只长约四尺,灰烟色的权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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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阵硫磺味混合着热气不断袭来,年轻的公爵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平心而论,他不算是个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虽然是个巫师,却并不像他大多数同行那样体质孱弱——至少还勉强能称得上健康。但他现在只觉得口干舌燥头晕目眩,全身说不出的难受,最好是能赶快跳到浴池里洗个热水澡然后裹在柔软的被子里好好睡一觉。但这显然是个奢望,他的“主人”还丝毫没有醒来——或者即将醒来的意思,他只好努力地一边保持身体的稳定,一边在心里向恐惧之神班恩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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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 T2 v! H* W班恩是一位残暴凶狠、傲慢自负的神祗,不过对自己的信徒还是不错的。也许真的是他在暗中用胳膊肘顶了顶“主人”,也许是罗诺尔先生运气不错,反正,伴随着一声低长的啸声,“主人”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着他可怜的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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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7 U% d& m7 B3 \罗诺尔先生打起精神,努力地让自己的脑袋保持一种合适的角度,这是他从惨痛的经验中总结出来的,既不会看到“主人”的眼睛,也不会被误认为是在打瞌睡。“主人”有种特别的习惯:不喜欢别人——尤其是他的仆人——看着他的眼睛,罗诺尔先生以前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被“主人”随手招来一个火球灼烧——应该说是教育——三分钟之后,他就立刻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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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 _2 c. V! v* E$ e" d“罗诺尔,那群家伙在城堡里生活的还愉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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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诺尔勉强打起精神,尽可能保持风度地鞠了一躬:“是的,主人,它们生活的很愉快。不过,它们似乎觉得在地下室里太闷了,想到野外活动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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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L t: ]5 r }: o" Y7 G“去野外活动?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主人”拍了拍扶手,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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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9 h4 Z% y4 V“那就让它们活动活动吧。我们的客人都已经到了崔米镇,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大的危险性。罗诺尔,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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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放心”,罗诺尔先生赶快回答,他的腰弯得更低了。不过,他犹豫着提出了一个问题:“主人,请恕我冒昧,您拥有这支权杖,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是您不能知道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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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权杖吗?”“主人”看了它一眼,“罗诺尔,萨弗拉斯权杖也不是真的就能通晓一切。世界上有些东西,就算是萨弗拉斯本人,也不能知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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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的回答让罗诺尔不解。一般人都知道,预言之神萨弗拉斯掌被尊称为“全见者”,世界上没有他不能通晓的事物。主人的说法,与他以前所知不符。但他并不打算继续问下去,好奇心会杀死一条龙,这句谚语他从小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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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年轻的公爵脑子里起了一个念头,如果拥有萨弗拉斯权杖也并非能通晓一切,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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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7 l, N6 z0 M1 n* w% N8 v c+ l主人走到罗诺尔面前,可怜的公爵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热浪从前方袭来,被汗湿透的衣服立刻烘干,但随之汗水又从身体里大量冒出,浑身就像被放在火里烤一样难受。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会马上窒息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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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u, U2 X; ?1 e7 I8 A y0 S4 e“罗诺尔,你想背叛我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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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的话如同一阵闷雷砸在罗诺尔头上,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已经离开身体,只剩下空空洞洞的躯壳软绵绵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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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真的倒下,实际上,他现在想倒下都不可能。“主人”似乎在他身上施了一个魔法,让他丝毫不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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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G; \8 f5 R2 M- t1 K“这支权杖虽然不是能通晓一切,但要知道你脑子里有什么无聊的念头还是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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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l0 {6 h2 k) O公爵的脑子清醒了一点,但清醒也并非总是好事,尤其是在你面临无可抗拒的力量的时候。滚烫的气息喷到脸上,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以及即将来临的悲惨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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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力量,这位“主人”也许比不上黑暗君主,但如果现在想杀他的话,班恩只怕也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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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那么害怕,罗诺尔”,“主人”的声音在公爵头上轰鸣着,“事实上,我并不介意,或者说很喜欢你有那些无聊的念头,因为这样更加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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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2 \! k4 i* s E& l' z罗诺尔迷迷糊糊地听着,他的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暂时无法理解主人刚才到底在说什么。不过“主人”不管这些,他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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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诺尔,我不妨告诉你。萨弗拉斯权杖的能力依使用者而定,但无论是谁,都无法运用权杖知道一个人的命运。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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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 a7 F& d- p) B4 m他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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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罗诺尔茫然地重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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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H. Z& ^6 I+ L1 \$ s7 A“所以,我也不能预知你的命运。所以,你不妨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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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噼啪磁啦声突然响起,几道银色的闪电像蛇一样在罗诺尔身体上盘旋爬行,无法形容的痛苦如针刺一般狠狠袭上罗诺尔的心头,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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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D% }" V4 z, {1 s" r罗诺尔咬紧牙,一声不响。他知道主人只是打算惩罚自己一下,不会真的杀了他。疼痛已经让他的头脑完全清醒过来,一个模糊的计划逐渐在心里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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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Y/ _3 w+ g2 Y0 Z" K6 v “主人”停留了一会,满意地欣赏公爵大人的痛苦,然后他挥了挥手,如同驱赶空气中的一只苍蝇——当然从来没有一只苍蝇敢到这个洞穴里来,罗诺尔先生就真的如一只苍蝇一样被拍飞了出去,落到十六米外的一个高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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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3 v8 t5 m% o3 V1 p6 N( b. L! d这个高台上画着一些奇异的符号,总体上看像是一个魔法阵,一层淡黄色的琥珀粉末均匀地覆盖在上面。罗诺尔先生的身体刚刚接触高台,立刻就凭空消失了。不过他在空中飞行的时间很长,还是足够让他听到“主人”最后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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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b1 O4 N3 o6 y& r/ u& R“把握分寸,不要破坏我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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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握分寸,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世界上的那些麻烦,大多数都缘自操作者在这方面能力的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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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给壁炉添加木柴,也并非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对于一名心不在焉的巫师而言。杰克接连打了两个喷嚏,这才发现由于自己不知不觉中几乎把所有的木柴都丢进了壁炉,可怜的火焰完全被压住了,只能散发出微弱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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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是一名不错的巫师,他一直受德阿尼斯公爵的信任,担任城堡的卫士长。在希瑞克教徒攻城时,他被公爵派遣去阿斯卡特拉市中求助,但还不等他返回,罗诺尔就已经带来公爵战死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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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让他悲伤万分,同时也在心中暗暗发誓,要为公爵复仇。但在他和罗诺尔一起回到城堡后,发现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简单。城堡里住进了一些班恩的教徒,卫士们似乎都被某种魔法控制住了,丧失了自己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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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 P- i- _8 y+ v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去询问罗诺尔,也没有得到回答。刚刚继承父亲职位的年轻公爵似乎非常忙,根本没空理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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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a- Z# m1 c' o. q# s* Y这一切都让他迷惑不解,隐隐约约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不能清晰地分辨出来。他考虑过是否暗中查探一下,不过一直没有下定决心。但今天早上发生的一件事,最终倾斜了心中那摇晃不定的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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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F6 O' l4 c7 ?3 Y2 B# _: ~一个班恩的牧师,居然趁他不备,偷偷向他施展了一个心智操控魔法,如果不是身上佩戴的家传项链具有抵抗控制类魔法能力,现在他早就已经变成一个傀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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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被袭击之后,立刻反击,但对方逃跑很快。他怒气冲冲地去找罗诺尔,却被年轻的公爵大人三言两语搪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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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让他开始怀疑,城堡里的卫士被控制,是否与这些班恩牧师、与罗诺尔有关,甚至公爵的战死,现在回想起来也疑团重重。既然城堡没有被攻破,公爵倚靠城堡的魔法防护,怎么会战死?公爵既然战死,以城堡卫士们的实力,又如何能打退希瑞克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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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5 t8 q: u; u, V既然想不明白,就干脆直接去问罗诺尔,看他如何回答,也许还能发现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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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手中的最后一根木柴扔进壁炉,他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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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向罗诺尔住的房间走去,但还没到门口,大约五米处,两名卫士就拦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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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f# o: P/ t& d. L2 w* h“公爵正在休息,禁止任何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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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调呆板的声音,程式化的语句,两名卫士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中空空洞洞,目光散乱在空中没有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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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t; K5 s. t8 y8 D杰克皱起眉头,但并没有发怒,因为他知道这毫无用处。这些卫士,曾经是相熟的伙伴,现在却已经完全丧失了自己的意志,只会服从主人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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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往回走,走过过道拐角,确认卫兵已经无法看到自己,随后他对自己施展了一个隐身术,悄悄地又走了回来。脚步轻轻地从卫兵身边走过,一丝响动都没有发出,两个卫兵毫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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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反手把房门掩上。罗诺尔似乎不在,房间里空无一人。这使他略有些不解,既然罗诺尔不在,卫兵为什么要说“公爵正在休息”。罗诺尔去了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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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5 \# N( a- x' _* K& i% Q在房间里查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东西。他正想离开,空气中突然一阵震荡。年轻的公爵大人从虚空中摔了下来,差点砸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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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v& L* \7 i: C2 V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刚刚摔得狼狈不堪的公爵大人已经瞬间恢复了身为贵族应有的尊严和风度,他从地毯上爬起来,威严地命令:“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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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M1 t; H0 I' P一名卫兵应声而入,俯首听命。罗诺尔问:“刚才这段时间,有什么动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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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9 H1 ]6 O8 l { F“杰克先生刚才来过,被我们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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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3 S a8 F G9 [+ {罗诺尔嗯了一声,表示知道,挥挥手让卫兵出去了。杰克看见他一个人在房间里转圈,一副思虑重重的样子。大约转了四个圈之后,他向门外走去,杰克跟在后面,打算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得很清楚,刚才罗诺尔明明是被一种传送魔法从另外一个地方传送到这个房间里,他刚才去了哪里;又是谁对他如此不客气,故意让他摔了个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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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诺尔出了房间,没有带任何卫兵,一个人朝地下室方向走去。杰克更是奇怪,城堡地下室的作用是堆放杂物,以及在发生战乱时收纳平民的,阴暗杂乱,通风也差,终年都散发着一股怪味,绝对不是一位贵族喜欢去的地方,在他的印象里,德阿尼斯公爵父子,从来没去过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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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k! d Q" }5 B他保持隐身状态,一路跟着。罗诺尔并没有发觉,他一直走到了地下室入口,掀开盖子,从台阶走了下去,随即关上盖子。杰克在外面等了两分钟,然后轻轻掀开盖子,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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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V- Y2 _0 c, b) A3 C地下室里依然阴暗,而且还混杂了一种奇怪的味道,腥臭难闻,杰克几乎要呕吐出来。他强忍着恶心,尽量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跟着,远远看见罗诺尔推开一扇门。他知道门后面是一个大厅,大量的杂物都堆放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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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 w7 p& j6 d他轻轻走到门边,仔细听门后面的动静,一阵阵低沉的吼叫声传过来,像是大厅里养着一群野兽,腥臭的气味更重了。他稍稍考虑了一会,伸手推门,在他的手刚刚接触到门板的那一霎那,一阵巨大的力量从门上传了过来,震得他身不由己地连退了几步。失去控制的脚步声在空空荡荡的地下室里显得尤为响亮,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在空气中一点点显露出来——隐身术被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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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6 o8 r# \0 u“谁?”罗诺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随即响起他粗重的脚步声,几秒钟后,他推开房门,但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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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7 l" r* K4 l7 s杰克坐在椅子上轻微地喘气,过了几分钟,他的心跳终于平静下来,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刚才在地下室,在罗诺尔打开房门的前一秒钟,成功施展了一个任意门魔法,将自己传送回房间。罗诺尔大概会猜测是他,但毕竟没有亲眼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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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h8 x* W' A' E$ L他放下杯子,还没来得及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门被推开了,罗诺尔走了进来,他急忙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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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你刚才找我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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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6 l8 ~9 P3 {年轻的公爵脸上居然挂着和蔼的微笑,这反常至极,让杰克尔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本打算直接向罗诺尔质问公爵战死的事,但刚才地下室里的经历已经让他改变了主意。他可以肯定,罗诺尔在地下室里隐藏着什么危险的生物,很可能是一群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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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点,他就不寒而栗,面前站着的这个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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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w" A8 m; o: G9 \他还没有想好应该说的话,眼前突然电光一闪,伴随着轻微的嗤啦声,罗诺尔猛地伸手朝他胸口抓过来。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胸口部位已经传来一阵夹杂着疼痛的酸麻,随即麻木的感觉传遍全身,他丝毫无法动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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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罗诺尔依然微笑着看着他,同时伸手从他的脖子上摘下了那串项链,“你知道,后天就是我父亲的葬礼,我打算让你去邀请几位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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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W r8 S# N. a项链已经被取下,罗诺尔欣赏了一下,收回自己的中,然后举起了一根手指,指向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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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C7 m3 M7 `6 j3 ~! M“你很乐意去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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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看了看圣武士,然后向他走了过去,思思并不认识对面那个正在包在铁罐头里的家伙,也不知道伊斯塔想做什么,有些不解地跟在后面。卡多佐慢慢放下酒杯,看着走过来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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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1 |, q% o/ ?& F伊斯塔走到卡多佐对面坐下,然后拉开椅子。思思莫名其妙,但也不多说,跟着在旁边坐下。卡多佐和伊斯塔视着,两个人都半天不说话。酒店里的客人开始都有些好奇地看着,过了一会,发现没什么动静,于是也就失去了兴趣,当然,有一个人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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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四五分钟,伊斯塔从怀里掏出一颗松绿宝石,放在桌上。卡多佐微微一怔,随即也从包裹里拿出一颗一模一样的松绿宝石放在桌上。他刚刚放手,两颗宝石似乎之间有吸引力一般自动移动粘合到一起,然后一丝红光从宝石里透出来,越来越亮。正当巫师担心这道明亮的红光会把全酒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时,红光消失了,两颗宝石也轻微地响了一声,碎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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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U- {$ D0 m [# q) N( K“伊斯塔先生”,正当巫师不知怎么回事的时候,圣武士开口了,他站起身来,向剑士微微一躬,“圣武士凯东•;卡多佐,感谢你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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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y; J3 f4 n% O" v$ S% f$ R" i3 J1 b, p7 \“这是我的荣幸”,剑士也起身微微一躬,“卡拉图人伊斯塔,很高兴能认识著名的审判者卡多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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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挥手招来侍者:“一瓶黑麦酒,一瓶葡萄酒。嗯,思思你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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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想了想:“葡萄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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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j; B6 \1 a维亚特利酒店的葡萄酒确实不错,不过卡拉图人不太喜欢那种绛红色的液体。他替巫师倒了一杯葡萄酒,再给自己倒了一杯黑麦酒。然后为双方介绍:“思思,这位是卡多佐先生,炽热之心骑士团的圣武士,声名卓著的‘审判者’。卡多佐先生,这位是思思小姐,我的朋友,非常优秀的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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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 } D9 Z- S思思礼貌地点头示意。在路上伊斯塔已经告诉过她,此行还有一个圣武士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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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E- H7 i# P$ {2 l“很荣幸能认识你。”卡多佐站起身来,向巫师行了个非常标准的骑士礼。巫师赶忙站起,有些不知所措,她似乎没有见过这种礼节,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不过圣武士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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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2 r* [+ w“您看起来不像是安姆本地居民,小姐。”圣武士用一种温和而略带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冰雪的气息扑面而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来自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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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冬城,来南方旅游。”伊斯塔在旁边介绍,他知道圣武士在担心什么,“事实上,她很喜欢海风和温暖气候,甚至考虑定居于此,如果安姆居民能对巫师的态度更正常一些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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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武士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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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如此,”他说,“而且那群兜帽巫师也太喜欢多管闲事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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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g' x9 C0 `9 C8 k6 y0 J7 A# {“他们似乎禁止外来人在城市里施法。”思思不失时机地表示抱怨,“我从未在任何一个地方听说这种规矩,这太古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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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窒碍了魔法的发展,安姆的巫师日益减少。”圣武士微微点头,表示对巫师的话非常赞同,“并且借此敛财——不过我无权指责,这是获得评议会准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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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回原位,看着正在品尝黑麦酒的卡拉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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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e# X5 W/ W8 Q: J2 x0 Q“伊斯塔先生,我非常感谢你来帮助我。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冒昧请教一下,还请你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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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伊斯塔倒也猜不出这位圣武士如此郑重其事到底要说什么事,“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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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傍晚,检察官法哈德先生告诉我说,你在行政区阻止他处死一名黑暗精灵,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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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3 C, c, d+ j- g t: \$ Z; K/ Q伊斯塔微微怔了一下,他没想到卡多佐会问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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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精灵?是那种皮肤黑亮,头发银白,生活在地底,信仰蜘蛛女神罗丝的邪恶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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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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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伊斯塔摇头表示否认,“我从没见过这种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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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6 P* G$ ~& v' G: q圣武士盯着卡拉图人的眼睛,然后他说:“伊斯塔先生,你是否介意我用正义之神赐予我的神力再次向你询问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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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介意”,伊斯塔依然若无其事地微笑着,“我不知道费伦人怎么认为,但在我们卡拉图人看来,这是一种侮辱,至少是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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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圣武士承认,“这确实是无礼的行为,请你原谅。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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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会对我更加怀疑,是吧。”伊斯塔接下去说,他依然微笑着,似乎在说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接着他举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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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所知,卡多佐先生,你可以怀疑我触犯了法律,但现在你必须假定我是清白无罪的,直到有确切的证据推翻这个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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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p' U. t' \' [“是的。‘任何人皆清白无罪,除非有确切证据证明’。”圣武士低声说,他的右手放在自己胸口,表情肃穆,如同牧师在向自己的神祗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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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f- o5 ^思思奇怪地看看伊斯塔,后者向她解释:“这句话是正义之神的神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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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哦了一声,“原来卡多佐先生是正义之神的圣武士,不过正义之神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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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7 | r/ S伊斯塔不动声色地继续喝他的黑麦酒,对巫师的话毫无反应。卡多佐强自抑制心中的惊诧和隐隐的怒气,向巫师解释。他自然有些怀疑这个栗红色头发的女孩是在故意侮辱他的神祗,但在不能确认之前,他必须默认对方是善意的——至少是无恶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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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w( X' |* ?“正义之神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神祗,他的尊号是公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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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7 v. G, C) x4 ?8 Z# D名字是提尔。”伊斯塔插口,因为他知道圣武士不能说出自己所信仰的神祗的名字。费伦的所有宗教都相信一点:神祗的名字本身就具有神力,除了祈祷外,不能轻易说出。只在两种情况下例外,一种是以神祗之名立誓,另一种是在战斗中呼喊神祗的名字以获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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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卡多佐接下去说,“公正者于1620年前,也就是-247DR年来到这个世界,随后将正义的声音传遍整个费伦。他要求我们崇尚公理,维护正义,促进法律和道德的建设并管理任何土地上的所有智慧生物间的公平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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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K! v$ ]& a9 k% v思思对圣武士的长篇大论显然毫无兴趣,确切地说,她其实听不明白圣武士在说什么。公平正义、法律道德这些词她自然听过,但对它们的含义则都是迷迷糊糊。除了魔法之外,大祭司很少教她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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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孤儿,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从记事起就生活在那个森林中心的神殿。大祭司非常重视她在魔法上的学习,但很少向她讲述外面的世界。思思只能自己从神殿里收藏的书籍里了解一些历史——但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历史,主要讲述的是距今几千年前,一个叫做耐色瑞尔的帝国自建立到毁灭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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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是,卡多佐并没有滔滔不绝地说很久,他只是对正义之神以及教义做了一个简明扼要的介绍。虽然同样都是神祗的信徒,圣武士和牧师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若论信仰的虔诚,圣武士可以说还在牧师之上;但牧师最热心于扩大教会的规模和信徒的数量,圣武士则对此比较缺乏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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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圣武士而言,最重要的乃是坚持自己,而非劝说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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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礼貌地听完了卡多佐的介绍,然后接着提出一个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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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p- F5 @6 g. g: p$ l- P! ?“刚才我听到伊斯塔称呼你为‘审判者卡多佐’。审判者是什么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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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 _# o* M* g4 ^0 c卡多佐略有些踌躇,似乎他不便回答这个问题。剑士放下酒杯,向巫师解释:“审判者不是职业,是一个称号,也是一种荣誉。一般而言,每位神祗的教会都会对功绩卓著的信徒授予一些特别的称号作为表彰,至于具体的称号是什么,则视被授予者的信仰而定。卡多佐先生信仰正义之神提尔,所以他的称号是‘审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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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巫师点头表示明白,“那还有什么别的称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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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笑了起来:“只有信仰极度坚定,功绩非常卓著的信徒,才有资格被教会授予称号。整个阿斯卡特拉,也只有两个人拥有称号而已,其中之一就是卡多佐先生,另一位是炽热之心骑士团的团长凯德瑞尔,称号是‘长眠者’。你和他见过一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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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 Q( I" |8 ^“嗯,我记得他”,思思回忆起了在下水道见到的那个穿黑色胸甲的中年人,“长眠者?好古怪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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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多佐在旁边回答:“因为凯德瑞尔信仰的是死亡之神克兰沃。多年来他一直秉承死亡之神的教导,致力于消灭各种亡灵生物,让死者得以安静地长眠,功绩卓著,被人誉为‘亡灵杀手’。所以克兰沃教会授予他‘长眠者’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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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似乎准备继续询问,伊斯塔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向巫师使了个眼色,然后转脸对圣武士说:“卡多佐先生,我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上你。如果我猜测的不错,你在路上碰上了一群怪物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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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它们还杀死了我的马”,卡多佐对伊斯塔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所以我只能步行来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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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H! s7 Q6 B“不觉得野外的怪物活动比以前猖獗得多了吗?”伊斯塔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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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多佐点点头:“我昨天刚刚从艾斯摩拉恩城回来,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凯德瑞尔先生也告诉我说,阿斯卡特拉城外突然出现大量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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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f9 n+ l9 I$ d“确切地说,是阿斯卡特拉的北面——也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最早出现大量怪物,并且逐渐向其他地方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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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Y9 Y; s! P- u% l圣武士沉思着,随后他问伊斯塔:“你觉得,怪物大量出现,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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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刚才突然问他这个问题,必定是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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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摇头,他压低了声音:“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感觉这和我们的任务有点关系。似乎怪物突然大量出现的时候,就是那件东西重新出现的时候。这恐怕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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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并不认识那个穿金黄色铠甲的中年人,但他自然知道著名的“审判者卡多佐”。作为正义之神的虔诚信徒、公理与法律的坚定维护者,审判者卡多佐是阴影盗贼工会最不喜欢的人之一。刺客时常听到他们以厌恶而又畏惧的口气谈论起这个圣武士,当然,他对此并不怎么关心,除非丹尼赫先生要他去刺杀这个圣武士,否则就一切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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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伊斯塔,他只见过几次,从没打过任何交道,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那个卡拉图人就一无所知。实际上,在费伦大陆,比他更了解卡拉图剑士的人只怕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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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9 n& ?9 x6 I }伊斯塔、思思和卡多佐之间的谈话他全都听得清清楚楚,什么黑暗精灵、什么正义之神、什么死亡之神,他全都不关心。但伊斯塔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心里轻轻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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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任务”?“那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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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加仔细地听着,但接下来那张桌子上沉默了许久,圣武士皱着眉头思考,剑士在慢慢品尝他的黑麦酒,巫师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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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S w$ \, d2 L# V& k) q他悄悄招来侍者,也要了一瓶葡萄酒。打开酒瓶,倒了一杯绛红色的液体,但没有喝。他从不喝酒,酒会让人无法精确地控制身体的每一块肌肉和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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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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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 y0 {6 ?. \+ E酒店外突然传进来一阵巨大而杂乱的呼喊声,其中听得最清楚的是呼救声,似乎镇上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变故。酒店里的人一齐吓了一跳,纷纷跑出去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伊斯塔和卡多佐对视一眼,拿起包裹也跑了出去,思思跟在他们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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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C" B, u9 t. I他们一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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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五十多只兽人出现在镇子里,他们似乎颇有组织,都穿着清一色的黑色皮甲,拿着巨斧或者长矛,其中一名兽人骑着一只巨大的凶暴虎,大声用兽人语发号施令,看起来它是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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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a. k0 _* p" o" g6 Z, @此时正是傍晚,街上聚集了很多吃完晚饭后出来散散步的居民,当半兽人刚刚出现在镇子里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随即他们爆发出一阵惊呼,惊惶地四散逃窜,包括那些守卫的民兵,镇上顿时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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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伊斯塔站在酒店门口,逃窜的人群不断从他身边挤过,他却纹丝不动,右手护着思思以免她被人群撞倒,左手则悄悄地退回袖中。他不明白,数量如此众多的半兽人,是怎么悄无声息就进入镇子,直到现在才被人们发现?镇子周围守卫的民兵都干什么去了?就算抵挡不住,难道连警报都不会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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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多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无法回答。他已经戴上那只金黄色的头盔,从包裹里取出双手剑,逃窜的人们虽然惊惶失措,但还能清楚辨认出这是一把明晃晃的双手剑,立刻圣武士的周围就出现了一个圆形空场,这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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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f( u1 f( x, p“恐吓平民这种行为与圣武士的身份不合吧。”伊斯塔试着缓和气氛,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圣武士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开玩笑对象,因为后者已经板起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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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圣武士都是这样,平时待人谦逊温和彬彬有礼,但把身为圣武士的荣誉看得极重,绝不容许一点点侮辱和侵犯。据剑士所知,炽热之心大厅的墙壁上刻着两句话,第一句是“法律即正义”,第二句话就是“荣誉即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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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死要面子的家伙,伊斯塔耸了耸肩,对巫师说:“思思,紧跟着我,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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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思思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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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急速地审时度势,倘若这群兽人的目标是攻击城镇,那么崔米镇今天就毁了,谁都挽救不了;倘若这群兽人的目标是自己——他的直觉告诉他事实正是如此,那么就应该立刻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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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卡多佐肯定不愿意逃走。他用眼睛余光看了同伴一眼,发现正如他所料,圣武士站得如磐石般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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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悄悄叹了口气,慢慢向酒店门口的方向移动。他心中盘算着,如果能把这群兽人聚集在一起,不让它们分散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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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居民都飞快——并且安全地逃回了家中或者酒店里,因为兽人根本就不追赶,它们也不四处抢掠,而是在首领的约束下整齐地在镇中心广场上列队。这让冒险者们惊诧不已,但让他们更加骇异的事还在后面,一个接一个的兽人,身穿黑色皮甲,手持巨斧和长矛,直接从空气中走出来,松松垮垮地排成队列——对兽人这种生物而言,这个队列已经整齐得不可思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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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M8 ^9 f, | k不,它们并非凭空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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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和卡多佐的眼光都很敏锐,他们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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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U( \7 ~0 Z) \- a/ N1 ^所有的兽人,都是从一个大约半径两米的圆圈之内走出来。每出现一个兽人,那个圆圈就闪烁一次淡绿色的微光,似乎还隐约可见金黄的琥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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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1 |# A* f“这是……”两名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又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出来对方眼中的惊骇。伊斯塔有些不敢相信地问巫师:“思思,这是传送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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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巫师的声音也在颤抖,“这…应该…应该就是传送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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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2 Y5 U* t, |终极传送魔法——传送法阵,和一般的传送术不同,这个魔法可以制造出一个持续时间非常长的魔法阵,所有进入魔法阵的生物和物体都会被传送到指定地点。这是一个极为强大的魔法,能够施展它的巫师绝对可以跻身费伦大陆顶级巫师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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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在背后指挥这些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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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者、卡拉图剑士,还有漂亮的巫师小姐,下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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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g- y K D9 x# D当所有的兽人都在广场上列成整齐的队伍后,传送法阵中慢慢踏出一个中年人,穿着一身黑色巫师长袍。他冲着圣武士三人站立的方向优雅地一躬,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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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和三位在这里见面,请允许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德阿尼斯城堡卫士长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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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欢迎的表情,眼中却冷冰冰的毫无笑意。褐色的眼珠,在阳光下隐隐透出一丝橘红色,如针尖一般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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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被魔法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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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轻声说了一句,音量刚好可以让卡多佐和思思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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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级指使术。”巫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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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接触他身上的控制魔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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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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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c5 \6 s) y- R7 h+ a卫士长打断了他们的交谈,“泰拉斯先生,也就是前任德阿尼斯公爵的葬礼,将于后天上午举行,我奉命来邀请三位参加,当然,也欢迎你们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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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颇为奇怪,似乎在暗示着什么,但现在无暇考虑这个问题。卡多佐指着兽人问:“德阿尼斯家族什么时候用兽人做信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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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请别误会”,杰克彬彬有礼地回答,“兽人和德阿尼斯家族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它们似乎不太希望你们去参加葬礼——对此,我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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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说一句”,卫士长似乎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浮空术,他慢慢飘上半空,“周围已经施加了空间枷锁,任何传送魔法都不能再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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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们好运。”他在空中悠闲地飘着,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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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人们却似乎已经没有耐性再等待了,它们暴躁不安地吼叫着,转着圈子,仿佛一支支已经拉满的弓箭,随时准备冲出去。随着那名骑着凶暴虎的首领一声大吼,一百多名兽人黑压压的一片,如潮水般向三人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