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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萨弗拉斯权杖

第七章  预料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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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J0 k) n4 `# g- ?2 p2 e) S: q特迦丘陵位于阿斯卡特拉城东北面,靠近云雾山脉。从阿斯卡特拉城出发,一般是先走沿河之路到崔米镇,然后渡过阿兰诺河,穿过德阿尼斯家族的封地,就可以到达。一路上地形复杂,山林众多,怪物经常出没其中——尤其是近一段时间,怪物活动得尤其频繁。从阿斯卡特拉城到崔米镇这一段路本来是最主要的贸易通道,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最近也冷清了很多,来往的行人连马车都雇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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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为地形崎岖复杂,特迦丘陵虽然距离阿斯卡特拉城不是特别远,骑马也需要一天才能到达;如果走路,大约需要三天;当然,最快的方法是使用传送术,瞬间就可以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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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1 F$ G( E4 K" d- S伊斯塔和思思正在路上一步一步走着。这并非他们心境悠闲,或者喜欢走路,而是不得不如此。最快捷的传送术由于巫师对特迦丘陵一无所知而无法使用;至于骑马,伊斯塔的骑术倒是不错,但问题是他不愿意发挥自己的这项能力——确切地说,是排斥骑马,因为这总会让他想起非常不愉快的回忆。 1 k: M- z, A5 i- r% c
  
2 L9 n% s' G8 O8 g8 Y8 E极不愉快的回忆。 $ G% f( ^/ ~+ S( a/ l0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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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个国度已经呆了四年,或许是性格原因,朋友并不多。即使是这为数不多的朋友,也并不清楚他的过去,只知道他是卡拉图人,由于某种原因,穿过无尽荒野来到费伦。至于他以前在卡拉图的身份、离开卡拉图的原因,则无人知晓。他似乎不愿回忆起与自己的过去有关的一切事情,也不喜欢听到别人提起。命名者对卡拉图非常好奇——当然,他对一切未知的事物都很好奇,曾经想打听那块东方大陆的情况,但伊斯塔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下来,于是命名者非常明智地赶快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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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希望忘掉过去的一切——一个并不算特别复杂的魔法,或者一小瓶药剂,就可以完美地做到这一点,但他不愿意,或者说舍不得。 5 C3 C6 p5 ?& r, {
  
. P8 \7 k0 q8 K/ |虽然回忆并不总是美好,但他依然不愿意就此忘却,只是,也不愿意提起。他希望的是,就将它放在心里的某个偏僻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呆着,再也不碰,直到被时间的灰尘蒙上厚厚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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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样放着吧,也许有一天,自己就真的全都遗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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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骑马和走路的区别并不很大,不过是多花点时间而已,他也不在乎这些,或者说,他也不想匆匆忙忙就赶到特迦丘陵去。在他心里,已经觉得这件事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有趣。这样有趣的事情,自然不能结束得太快。 - O0 T& D; @! T. r0 q6 h9 ^1 H
  
' V  M6 i2 E" q有趣的事情就像美味的蛋糕一样,要慢慢享受,尤其是,这个世界上,真正有趣的事情其实并不多。对于伊斯塔来说,他之所以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去自杀,一方面是他缺乏勇气,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等着他去经历。 * \. C0 F0 S( U2 i. E8 G, s
  
3 Y$ N; n. s, _4 \8 t) i所以,他决定步行。当然,他告诉思思的理由——雇佣不到到崔米镇的马车——也确是事实,至少是一部分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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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思思,也许是由于对情况的不熟悉,对伊斯塔的决定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也许她根本就没有想到骑马这回事。她只是跟随着,出了城门,然后上路。 " [, ]2 D& c0 p2 K5 o- e' d
  
& k2 K, u; s( _# @他们的运气不错,一路上都平安无事,既没碰上强盗也没遇上怪物。这倒让伊斯塔有些奇怪。就在前天,他也是走这条路,半天功夫就撞上了两起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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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天气真的不错,怪物和强盗都集体休假了。伊斯塔虽然觉得奇怪,倒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他继续走路。 * T- x. @7 p- J! E: ^) W5 c% M-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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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一个树林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不少怪物和一匹马的尸体。伊斯塔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这些怪物都是被同一个人所杀,从伤口的痕迹判断,这个人使用的武器应该是重剑或者双手剑。那匹马的尸体上则插着两支标枪,枪杆很长,做工粗糙,是那种典型的兽人标枪。看起来是这群怪物袭击一个过路人,射杀了他的马,结果是被这个人全部斩杀。 ' k- z- p4 z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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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真差。”伊斯塔摇头,不知道是在说这群抢劫不成的怪物,还是说那个损失了坐骑的过路人。 7 k, R  F3 k6 [9 R- f4 f'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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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朗的秋天,在野外走路倒也并非什么令人难受的事,何况旁边还有一个漂亮女孩。他们一路闲聊,大部分时间是伊斯塔向思思介绍一些常识;巫师也说了一些自己的故事。她说的不多,因为经历本来就很简单,好在她说话条理分明,逻辑清晰,这在女士中间是非常难得的。伊斯塔从她的叙述中推断出了很多东西——很多她自己都未必知道的东西,所以中午时分,但他们在树荫下休息的时候,思思惊诧于自己一天没有进食却还丝毫没有饥饿感,伊斯塔却毫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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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y2 ~  M“很正常”,他一边吃东西一边说,丝毫没有与巫师分享的意思,“因为你戴着寒冬之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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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4 y" u/ P+ J$ S“这枚戒指?” 7 B: E- X( r6 f/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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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抬起左手,金黄色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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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5 D0 ^/ J; {( t# l' N9 t“对,寒冬之戒”,卡拉图人头也不抬,继续对付他那份午餐,“一千多年前,由一位强大的巫师——有人说是封神之前的阿祖斯——铸造,被寒冬女神欧吕尔亲吻,任何佩戴它的人将不会衰老,永生不死,当然也就不必通过进食来获取维持生命的能量。” ( Z* \& m. o* m- B& C'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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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衰老?” $ C% k) {2 R8 U7 w" U; u7 \
  
5 U. J+ h+ t3 m# J思思再次端详着手上的戒指,这次她的眼光中多了些炽热的东西。伊斯塔悄悄瞥了一眼,意料之中地轻叹一口气,然后提高了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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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它也是一件强大的武器。具体的运用方法我不清楚,但据说它可以激发出威力惊人的冰雪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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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发现自己后面这句话根本就没有被听进去,小女孩现在才不管什么冰雪魔法,她的心思,大概已经全放在“不会衰老”这个词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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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2 ^$ e( l2 G2 C. E“你是说,戴上这枚戒指,就永远不会衰老?” + B0 r( x; i, t6 J) T1 q
  
9 O$ ?5 G" Q+ V" n3 u" o" i, k思思不敢相信地问伊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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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c7 _, G2 d) N2 Q( A( }“据说是如此”,剑士对付完了他的最后一点午餐,擦擦嘴站了起来,“我也只是从书上看到,不能肯定,但你佩戴之后就一直不需要进食,至少可以证明这种说法的部分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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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接着补充了一句,“你的左手,如果没有必要,最好时刻藏在袖子里。” : w# m! t: }1 B* S. N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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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 i6 O) {! [3 q  p8 l2 p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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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我一个人认识这枚戒指,也并非只有你一个人希望永生不死。” ; H  K9 j1 ]' t: G(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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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明白了伊斯塔的意思,但她还是忍不住抗议:“我并非希望永生不死……” # Y! x% u: r6 h5 P  A! K3 M& T+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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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卡拉图人轻笑着,“不过有一点你还是不清楚,觊觎这枚戒指的,并非仅限于凡人。” # X7 n" Z; S6 T,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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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仅限于凡人?巫师猜测着伊斯塔的暗示,她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手上的戒指:“神祗本身就可以永生不死。” 2 \' q' w, G: {' @, }
  
8 S& ^* @! K) {  a9 [$ m“现任的死亡之神克兰沃和谋杀之神希瑞克,在封神之前,就曾经四处找寻这枚戒指。”伊斯塔慢慢说,把“现任”两个字的音发得很重,“我不知道他们成为神祗之后兴趣有没有改变。” 9 y, k3 r* G$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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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略带不屑地扁了扁嘴。虽然自小生活在神殿中,她对神祗却从来没有形成丝毫的信仰和敬意,无论大祭司如何教导都无济于事。当然,她也根本不知道伊斯塔刚才提到的这两位神祗是何许人也。那个谋杀之神希瑞克,名字倒是听过一次,下水道里,那个什么炽热之心圣武士团屠杀的似乎就是他的教徒。 0 X& x- c/ Y4 d2 W8 u1 j
  
+ j( @! Z  R. v- U, m但她还是依言将左手退到袖中。“现任死亡之神克兰沃?”她注意到了剑士的强调,而且很恰巧,她隐约记得某个古老的神名,“那个叫耶格的家伙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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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7 j: L  t, A$ y1 ?“没有”,伊斯塔将包裹背上,打算继续前进,“他自愿放弃了力量,将神职授予他人。这个故事很长,我们慢慢说。” ' e! E, ]* {5 y: f) t& {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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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火红色的晚霞染满西面的天空时,他们到达了崔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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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熟悉的镇门和守卫的民兵,卡拉图人忍不住悄悄叹了口气,前天他离开的时候,实在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回来了。 : X+ |7 R/ g9 C) W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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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米镇这个名字,是伊斯塔用他故乡的语言音译的,在费伦通用语中的意思,就是贸易集市。它是安姆帝国其他各大城市和阿斯卡特拉交通往来的必经之路,热闹非常——当然,这是指从前。由于近期的怪物横行,沿河之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来往了,崔米镇里也寂寥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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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 N- P1 H: O1 P( \0 u2 {伊斯塔不打算去拜访他那位镇长朋友,因为他不想再帮他去杀几只食人魔或者兽人。崔米镇不大,但由于它位于交通要道,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镇上的酒店也有好几家。他带着思思走进了他最常去的维亚特利酒店。刚走进门,他就看到了一顶金黄色的头盔以最端正的姿势摆在酒桌上,它的主人正举起杯子打算享受绛红色的葡萄酒,旁边放着一个酒瓶,已经快要见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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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射进树林,积满落叶的地面上现出一块块圆形的光斑,风轻轻地从林中飘过,带着一丝丝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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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 X6 q' F, A6 b半兽人的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他弓着腰,身体弯曲着,紧张而又惊惶地向后退,巨大的战斧依然被紧紧握在手中,锋利的斧刃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寒光,但已经失去了威慑力。 9 J$ ~. B) R0 h9 r2 e* s3 K% {# v
  
6 K; Z9 O5 z( @卡多佐冷冷地瞪着半兽人,双手握剑,高举过肩,一步一步地逼上来。重重的脚步踏在枯枝上,发出咯吱的断裂声,如同踏在半兽人心上一般。他慢慢调整呼吸,握着剑柄的手指有节奏地松开又握紧,准备抓住那稍瞬即逝的时机给这个怪物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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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T. M; `半兽人连连后退,直到他感觉自己弓起的脊背抵上了一颗树,由于惯性,他的脑袋隔着头盔也重重地撞上了。这一下撞得不轻,半兽人本就不灵活的脑子更晕了,他眼前一片晕眩,双手紧握的巨斧也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 ; d- y: Y0 r, b" S# s9 [4 R. R
  
1 B( ?/ I7 k8 G6 ^  `, _& q经验丰富的圣武士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他大喝一声,猛地踏前两步,双手握剑下劈。半兽人仓皇之间举斧格挡,喀嚓一声响,长长的斧柄被砍断,双手巨剑略无滞碍地继续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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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f, l& m3 k  N) @" A这个半兽人体形粗壮,动作倒不笨拙,他在这间不容发的一瞬间偏转了身体,让要害部位避开了剑锋。随着血花飞溅和一阵惊天动地的吼叫,他满身是血地摔倒在地。圣武士这一剑将他的左臂连肩膀一起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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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y0 L0 T$ T“杀我,不,你,不杀!” ; O( y7 q3 v- Q, U9 _: @* P
  
8 j6 X; u- e! N+ f8 Z半兽人在地上挣扎着,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血染红了他身边的土地。身体里的那一半兽人血统终于发挥了作用,虽然受了如此重的伤,但他没有晕迷过去。 ' c& W8 f; O! W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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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不会说费伦的通用语,这倒也很正常。费伦通用语,实际上就是费伦第一大种族——人类的通用语。半兽人虽然有人类的血统,但未必会使用人类的语言,除非他和人类生活在一起,但这种情况在安姆非常罕见。在安姆,半兽人受到普遍的歧视,法律虽然赋予半兽人公民地位,但大多数人依然将之视为一种怪物——至少,是二等公民。 4 b1 a: k! Z9 H  O! I; _
  
1 m/ K4 N7 }) ~$ s求饶?圣武士在心中冷笑着。这个卑鄙的种族,有兽人的血统,却没有继承兽人的勇猛;有人类的血统,却只遗传了人类的怯懦。习惯于抢劫为生,一旦战局不利就准备逃走——但又没有聪明到可以准确把握逃跑的最佳时机。 ' S" V% J% h7 A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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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逃跑这一点上,半兽人把握时机的能力还不如地精。 % K1 q4 j. O6 m;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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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武士不打算放过这个半兽人。虽然他承认半兽人是安姆帝国的公民,但抢劫者是不受任何法律保护的。只要法律允许,同时不违背心中的正义观念,圣武士并不介意以自己的喜好来作为行事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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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前一步,膝盖猛一弯曲,重心陡然下移,巨大的双手剑挟起一阵风声朝地上的半兽人直劈了下来。这种姿势很不美观,但是实用,不必担心躺在地上的敌人突然反击,也可以有效地保持身体平衡,防备其他敌人的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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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C3 z8 Y1 d9 b" d" n半兽人无力反击。他早已从圣武士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命运,但求生的欲望让他无法束手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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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半兽人用右手举起巨斧格住了这一剑。圣武士的双手剑“裁决”虽然锋锐异常,但也不可能砍断宽阔的斧面。他借着一震之力直起身来,后退了一步。半兽人的巨斧脱手飞出,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血从伤口大量喷射出来,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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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错。圣武士心想,刚才剑斧相交,他是居高临下挥剑,居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这个半兽人的力气倒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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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0 F8 ]1 r, H2 n' _但这并不能使他放过对手。圣武士恪守规则,怜悯弱小,但绝不尊重强大的力量——确切地说,强大的力量本身,没有丝毫值得圣武士尊重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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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C" s8 v' S  r' a/ b树林里一片寂静,只有一阵阵半兽人粗重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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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3 g1 p& N% U% z  l1 E圣武士再次举起剑,双手紧握剑柄,剑尖指天。他高呼了一声提尔的名字,剑身上泛起一层金黄色的光芒。 4 k! F! V5 p% a2 g6 L6 k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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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啦一声锐响,巨剑破空下劈,居然隐隐带上了雷电声。空气被巨剑猝然划开,如同波浪一般向两旁推去,地上的落叶顿时飞舞了起来。 7 [: F% U# b6 x9 n6 [8 d1 y
  
7 H% D- L4 I& i' b4 u当飞舞的落叶重新回到地面时,上面已经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红色的,半兽人的血,和人类其实也并无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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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 M" M# l圣武士默不作声地退了一步,警惕地四面观察,最后确认周围再无敌人。然后他收起剑,将上面的血擦拭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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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周围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只怪物的尸体,既有食人魔,也有兽人和豺狼人。这群怪物实在不值得同情,抢劫是它们的本职工作,无可厚非,但连下手的对象都不认真挑选,就只能让人感叹智商的低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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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多佐的心情也很不好。他损失了一匹马,必须步行走完下面的路,这可实在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而且还耽误了时间。看来我今天的运气实在不好,他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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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e6 O( `- P7 j早上刚起来,玛莉雅就又和他吵了一架。对于妻子的那些指责,圣武士都无话可说,他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回家,很久没有和家人一起出去游玩,甚至连女儿的年龄都记得不是很清楚了——至于生日,自然更是早就忘了。近年来骑士团的工作又十分繁忙,他和家人在一起的机会就更少了。但他毕竟是一位圣武士啊,神圣的职责时刻约束着他,提醒着他,让他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8 f5 q0 c( a6 @6 T6 Z7 E& z
  
0 q, c' P8 d$ r8 P$ ?# g( b也许,也确实该休息了,他想,不过先把这个任务完成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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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 Y4 b# l/ n轻轻叹了口气,他从地上捡起包裹背上,动身上路了,金黄色的铠甲不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副铠甲有个非常响亮的名字:“守护”,坚固结实,但并不沉重,其中附着强大的防护神术,是一件难得的宝物,对他而言还有着特别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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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T5 [0 m/ g! t. k7 G" G他自十三岁受到神祗召唤,成为一名提尔圣武士,三十岁时第一批加入炽热之心骑士团,一直兢兢业业为他的信仰努力。他曾经参与过保护弱小的战斗,也经历过打击邪恶的激战,次数已经多到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楚。到三十四岁那年——也就是去年,他的名声已经传遍安姆,提尔神殿为表彰他的功绩,授予他“审判者”的称号,同时赐予这件“守护”铠甲和一把名为“裁决”的双手剑。自此之后,这套铠甲和双手剑就一天也没有离开过他。每当疲倦不堪的时候,只要眼光落到这两件装备上,他就立刻想起自己身负的职责,然后充满勇气地投入下一场战斗。 , i& B  U, J) m- e/ K
  
5 c6 f: q( r0 L9 \$ D! T+ q! ^- P失去了马,让他的前进速度慢了很多。幸好天气不算太热,阳光也不如何刺眼。他考虑过是否卸下铠甲,这样可以加快行走速度,而且也舒服得多,但后来还是否决了这个念头。在怪物和强盗频繁出没的路上孤身行走,安全无疑是应该排在第一位考虑的因素。 9 ]% ]9 Q( `  h% e& _  _" C
  
8 e5 N( E. D0 A/ c到了崔米镇,再买一匹马吧。卡多佐心中想,只是他也知道,近一段时间,阿斯卡特拉城外到处是怪物出没。崔米镇是个纯粹的陆上贸易集市,既不像阿斯卡特拉城有海上港口,本身又没有任何出产,一旦来往交通阻断,就如同废弃的孤岛一般,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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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碰运气吧,他无奈地想。 ! R% O$ {* X2 ]+ q# G! P+ [3 c
  
7 T6 \8 }8 h, r# h6 A  U" g下午大约三点,他终于到达崔米镇。当他在冷冷清清的市场中转了一圈之后,立刻决定去拜访镇上的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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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米镇虽然不大,倒也有几家贵族,并且其中一家还恰好养着一匹马。但他没有成功地说服主人把马借给他,这与口才无关,只能归咎于他太诚实。如果一位圣武士告诉你说,他正在执行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重要的任务往往都危险,并且他自己的马刚刚被几只兽人用标枪射死,那么,作为像你这样一位富有爱心的主人,难道还会把马借给他么?何况你又不是什么正义之神的信徒——崔米镇是安姆著名的贸易集市,镇上的人几乎都信仰商业女神沃金。这位女神在动荡之年中失踪,去年又突然归来,凭借她诱人的神职,迅速在安姆这“商人领地”重新聚集了一大批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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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武士一无所获地从装饰华丽的大门里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他决定先找一家酒店休息一夜,明天早上继续动身。崔米镇他以前来过几次,印象里那家叫维亚特利的酒店还不错,卖的葡萄酒比较纯,掺水不算太多。于是他迈开脚步,伴随着铠甲轻微而有节奏的撞击声走进酒店,在酒客们惊异的目光下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然后招来侍者要了一瓶葡萄酒。 3 R% a( a! Y; z%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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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O% M( R- C, {已经接近凌晨,镀金玫瑰酒店终于相对安静了一点。头顶上传来的喧嚣声渐渐平息,侍者来回走动和收拾餐盘的响动渐渐清晰起来,刺客倚着墙壁站着,默默凝视面前的黑暗虚空。 ; S* t: }$ c. R2 s
  
% S' W3 {+ h2 D4 @/ K+ T, r6 A3 g房间里有椅子,但他不愿意坐。坐着难以时刻保持警惕,他一直这样认为。作为一名刺客,必须随时绷紧身体的每一根神经,哪怕一瞬间的松懈都可能是取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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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n" [4 A( p4 S% r& S9 D一位牧师正在为刺客治疗,胸口的神符表明他是班恩的信徒,阴影盗贼工会里还有不少他的同行。恐惧之神复活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倒希瑞克,夺回曾经属于自己的神职,为此两位神祗的教会之间已经爆发了无数次。阴影盗贼工会无意于介入两位神祗之间的争斗,不过他们也需要招纳一些邪恶牧师来增强实力。希瑞克的牧师倒不见得比班恩的信徒善良,但盗贼普遍信仰的是阴影之神马斯克——而马斯克和希瑞克正是死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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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瑞克发疯期间,曾经折断马斯克的化身——弑神剑,导致阴影之神重伤,自此这两位神祗就结下了深仇。 9 D# `. H) j;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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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师已经完成了施法。刺客腹部伤口处的血肉快速生长愈合,很快就连曾经受过伤的痕迹都一点看不出了。费伦的魔法确实是有其独到之处,黯影心里想,难怪很多女性冒险者都愿意选择一个牧师做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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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u" i3 [  Y% R$ r! N2 z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他有些想笑,不过没有真的笑出来。表情也和技能一样,如果太久没有使用,就会生疏遗忘,即使脑子里还能清晰地记得每个步骤,肌肉也不会完全配合。   b' A. H- y# F# B8 h/ D1 h' \6 _
  
2 W  L3 V$ U# [0 p+ i6 W自有记忆起,似乎就没有笑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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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牧师离开,清楚地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宝石,五彩斑斓的椭圆形宝石,上面有着水一般流动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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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7 x; X3 P: x  {6 ^1 k: m7 V黯影并没有看着宝石,他的眼睛依然盯着面前的虚空,只是嘴唇悄无声息地翕动,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念了一个字。空气中轻微的震荡,下一瞬间,他站在圆形大厅里,离六边形的桌子距离两米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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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诺正在躬身聆听丹尼赫先生的吩咐。黯影无意于探听他们的说话,也没有兴趣知道,但他也不会特意塞上两朵棉花,拒绝声音自己传到他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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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7 b) h3 I* q$ L8 |7 m4 N“拒绝这个任务,无论他开出多高的条件——当然,如果他能够开出超过他的能力范围的条件,并且确保能兑现,我们也许可以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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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3 m9 S; b2 P; g“先生,他毕竟是市检察官。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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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K$ d! N) L/ I# h5 w“雷诺”,丹尼赫先生打断了他的话,他看起来很是不快,“战争即将开始,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个市检察官损失大量人手。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明白?” , Z9 A4 U( h2 w) F3 Q: f( X
  
6 c( G% ~* _* H“先生”,雷诺的身体微微向上抬起一些,他的话语中隐隐透着不服气,“我不认为一个卡拉图人会对我们造成多大损失。” ) H- @/ u$ ~6 Q*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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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认为,对事实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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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检察官要杀卡拉图剑士?刺客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并没有和这位阿斯卡特拉的著名人物打过交道,但比他更了解卡拉图剑士的人在费伦只怕还不多。 8 a$ Q: ]! V. a% K! ^# ^' }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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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诺知道自己的认为的确不会对事实产生任何影响——至少对已经作出决定的丹尼赫先生不会有任何影响。所以他不再多说,弯腰慢慢地退了下去。丹尼赫先生将目光转向了刺客。   S8 o: ]* m/ L1 y)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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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影,特迦丘陵,取回一支权杖。这是那支权杖的所有资料。” " @9 ]& \0 P& `' J
  
; |& F( o7 H9 V, x# T* k' ^刺客在阴影里微微一躬,雷诺感觉他的声音似乎有点轻微的颤动,当然也可能是错觉:“这是第三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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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阳光让刺客觉得很不舒服。印象里,他已经很久没有在阳光下活动过了。尤其是近几年来,他的生活几乎就完全是在阴暗的密室里度过,重复地练习那些自小就谙熟的技能,时刻准备聆听丹尼赫的召唤而出现。他期望能够尽快完成三件任务,然后就可以回归故乡,然而丹尼赫先生似乎遗忘了他,或者说在绝大多数时候都不需要借助他的力量。两年之前,他终于获得了一次机会,顺利地完成了第一个任务。他以为很快就可以履行完承诺,踏上回家的路,然而接下来丹尼赫先生又“遗忘”了他两年,直到昨天夜里。 ; A. t. W9 P7 d2 Y  F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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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忠诚护卫确实砍中了他,而且也确实是砍中了腹部,但他受到的伤害并不重,在那把重剑的剑刃切破衣服接触皮肤的那一霎那,他的腹部肌肉本能地作出了反应,扭曲收缩着尽可能地避开了剑刃,但重剑的主人却会从手上的感觉判断他已经受了重伤。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如果他只想逃走,完全可以毫发无伤地离开,那些守卫根本阻拦不了他。但他来的目的是要杀科尔维公爵,杀那个真正的科尔维公爵。 6 J1 W4 [0 w# N7 H
  
# c. t* |% Y, `9 J+ |/ z9 B! g他成功地隐藏在书架后,看到科尔维从藏身之处出现,走到书架边,然后他悄悄地发射了一枚飞镖,完成了他的第二个任务。现在他只需要再去特迦丘陵找到那支叫什么萨弗拉斯的权杖,就可以恢复自由之身,乘坐巨大的三桅帆船顺着海风回家了。 2 ~, ?1 t. J6 k9 V. R( F'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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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没有走平坦的大路,而是选择了在丛林之间穿行。这种做法并非出于快捷便利方面的考虑,纯粹是习惯。当然,他也没有骑马,和费伦的大多数同行不一样,他在骑术上的造诣根本就是零。 : I0 y: o  n5 z9 b* l" c* K
  
& F1 \* g% k$ r  y+ ~6 Q他的家乡,是一个狭长的岛国,多高山,基本上没有平原,不产马匹,所以他从来没有骑过马,也从未锻炼过这方面的能力。作为一名刺客,骑术也确实不是必要的技能。 - j, U. w& I5 [6 H; y- Q. d
  
! O; e4 s9 m6 a! ^一路默默想着,他低头走进了崔米镇。避过喧闹的集市,他随便走进了一家酒店,在角落里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吩咐侍者给他送上一份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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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刚刚转身离开,酒店里气氛突然有些异样,吵闹喧哗声也一下子平息了。他微微瞥了一眼,发现门口进来一个身穿金黄色铠甲的中年人,随即注意到铠甲胸口部位的那个火焰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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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M! g$ s* o5 k7 i' E% c“炽热之心?”他暗想着,继续观察。中年人在一张空桌子边坐下来,脱下头盔,黑色的头发中夹杂着一些花白,脸上有几道伤痕,像是用刀特意刻上去的,并不丑陋,反而显得整张脸更加坚毅威严。他接着把包裹放在桌子旁边,一把双手巨剑的手柄露了出来。 3 M7 `: ^, v" h3 k2 J!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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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影不知道一名炽热之心的圣武士到崔米镇来干什么,但他习惯性地对周围一切异常都抱警惕和关注态度。侍者送上了晚餐,他一边慢慢吃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继续监视。圣武士要了一瓶葡萄酒,独自一个人慢慢喝着。 / N1 }3 m9 `+ n/ M* z, v5 v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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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把晚餐吃完的时候,门口又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酒店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但这两个人却有些不同,他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气息,模模糊糊无法把握,也无法清楚地描述,勉强形容的话,就像一只北地的冬狼流浪到气候温暖的南方,突然在草地上发现了一只自己的同类。他微微抬头,瞥了一眼,一个栗红色头发的小女孩走了进来,在她身旁是一位背着长剑的年轻人,脸形和他自己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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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的老朋友,那位好奇心强得过分的崔米镇镇长寇普利斯先生,并不知道镇上已经来了几个特别的客人,更不知道他的老朋友也在其中。否则的话,大概他会立刻冲到维多利亚酒店里去——遇上麻烦的时候,他总是很乐意找这个卡拉图人来帮忙。 ' U$ ~7 m; D6 t5 O"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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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正是又遇上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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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A% \+ X2 t) t$ T愤怒地把手上的羊皮卷砸到桌子上,他几乎是在向那个传达消息的巫师怒吼:“还要再推迟?到底要到什么时候市政府才会派遣军队?难道要等镇上的人都死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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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的巫师面无表情,对镇长的怒吼仿佛充耳不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只知道严格执行命令的傀儡魔像。当然,他不是魔像,至少镇长还听见了他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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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普利斯镇长”,传令巫师的声音单调呆板,听起来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一块木头,“我只是奉命传达消息……” ' a1 e5 [- w2 r3 `( P%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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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镇长愤怒地打断了巫师的话,他的那个粗嗓子听起来更难听了。但传令巫师不理不睬,他微微向镇长一躬,随后掏出一张卷轴。 5 W% @5 [6 m4 G- z* |6 B8 l5 n1 t
  
. R" J. ]" h1 ?# R卷轴化为齑粉时,传令巫师的身形消失在空气中。刚刚还怒火冲天的镇长突然平静下来,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略带讥讽的冷笑,伸手拿起刚才被他扔到桌子上的羊皮卷,仔仔细细地又重新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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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q/ ?) p2 S; s一阵轻风从窗子里吹了进来,伴随着窗棂的吱呀声,一只黑色的乌鸦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镇长的右肩上。 ( c( W5 t. e9 _% O8 v5 g: L4 G" g# l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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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拉拉”,镇长不悦地命令黑色乌鸦,“你又变重了,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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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5 N2 @8 C. c8 ]% w% l; @6 q叫拉拉的乌鸦以一种异常愤怒的姿势一下子跳到了桌旁的椅子上。随即它膨胀起来,伴随着隐约可闻的音乐声,彩色的光芒环绕着乌鸦的身体,它的身体扭曲变大,逐渐转化成为一个秀发纷然的精灵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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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变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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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站在椅子上怒气冲冲地质问镇长,后者耸了耸肩,作为回答。然后念了句咒语,所有门窗一齐都关上了,隔断了光线和噪音,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同时也安静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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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他问女孩。 ! x% t% M, h- c0 |.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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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拉不高兴地瞪着镇长:“我哪里变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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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镇长一脸茫然,“我什么时候说你变重了?” / f! Q& H7 e1 x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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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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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刚才啊”,镇长马上又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的意思是说,你刚才变得那只乌鸦太重了一点,不是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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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V3 S+ b  Q2 I4 T“哼”,拉拉还是很不高兴,她的嘴噘了起来,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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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她就笑了起来,“算了,先说正事。德阿尼斯公爵是被他的儿子罗诺尔杀死的,城堡现在已经变成了班恩教会的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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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N! Y  D, d+ V0 E- w1 p: v“另外”,她补充说,“格兰特死了,现在班恩教会在安姆的最高领袖是罗诺尔,哦,按他们家族的古怪规矩,现在他是罗诺尔•德阿尼斯。” 3 G6 i- U2 A+ ~1 k7 E
  
/ u! d5 F: U) V  v) `镇长点点头,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拉拉带来的消息,不过是进一步证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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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A! V& Z. |( b+ U! S“城堡里有多少班恩教徒?” 6 b# A4 r1 P9 y. h6 c3 k: {/ y
  
6 M( t7 X' g& f; G9 \% ]“二十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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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长的眼睛亮了起来。 : Q9 c4 r+ b# n4 t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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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二十四个?”镇长重复了一遍拉拉的情报。 $ i$ I4 W) v% S- c! c* {; u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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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二十四个”,拉拉慢悠悠地再次重复了一遍,“但我建议你不要打什么主意。” 6 O+ \8 B& n' R) W" k2 m
  
4 d, P1 m$ {* m- t: Z" F* ~, w镇长抬起头,看着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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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Q; W' t- ?/ S6 f0 E“我在城堡里,看到一个奇怪的人。”拉拉看着镇长,她似乎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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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x8 _! Y1 w6 I' T& p5 r“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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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非常奇怪的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我根本不敢靠近。” ! t- e1 \+ _* C8 T& I" z4 Z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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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长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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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0 m. w; }5 F3 W“我所看到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衣饰华丽,像是一个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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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长的耐心很好,他继续等待着。 : Y' y2 ?- n3 n9 V)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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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拉偏着头看着镇长,笑了笑:“有两点,我可以肯定。第一,我清楚地听到罗诺尔称呼他为‘主人’。” : k. ^/ C. z0 C$ B- [1 x
  
7 W1 x4 }9 s% _- M. k“罗诺尔的主人?” 0 T$ Q4 g8 W' ?, k' m
  
& r# [2 ?! x& p, Y镇长的声音有些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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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他不是凡人,我从他身上可以明显感觉到神性。”拉拉补充。 / f4 L% n' Q9 X/ Z' p, Q
  
2 C# E6 a# z  C“罗诺尔的主人?不是凡人?” 5 l( N* B7 f& K3 h& E" G
  
4 ?9 d4 Q' h* A  W% L% V( j" }“那个人一直在城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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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天起,至少呆了二十多个小时,我回来前他刚刚用传送门离开。” 0 z& Y& B0 D2 t4 M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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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长的脸色变了,那是种源自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明显得让人一眼就可以分辨出来,“难道罗诺尔居然召唤了班恩的化身?” $ ?. D3 w5 P, j1 D( c. O
  
: m5 G% U8 N3 [: ]7 ^1 f, f“这不可能!”他立刻又用力地摇头,断然否定,“决不可能。” ; E9 z9 R4 V7 a. i6 I7 m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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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拉拉倒是有些迷惑起来,她不懂镇长反应为何如此强烈。 2 w) {! s: D" _, G9 G
  
1 x6 G' \  j- y  _+ h7 C/ ?镇长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脸上的肌肉不停地跳动,似乎拉拉带来的这个情报勾起了他一段极不美好的回忆。过了很久,他长长叹了口气,坐回到椅子上。   M5 H8 Q2 T3 V( ~' F$ ]. ]# a, ]
  
6 [) Q" X0 `7 x6 K( Q% _“拉拉,你不明白,召唤神祗化身,并非一件简单的事。不但需要信仰足够虔诚,而且还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 e! f0 q. U1 d9 p( @
  
- L$ @6 h7 ~" p# t. m8 S) F“对啊”,拉拉突然想起来,“你是曾经见过牧师召唤神祗化身的,那次我们和兰森德尔牧师伏击萨马斯特……” $ X0 A  k! L2 m5 I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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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提那个名字!” % I) S4 A4 Q8 E# L1 t  R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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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长突然暴怒地站了起来,打断拉拉的话,他的脸涨得通红,隐约看见青筋跳动,眼中露出凶狠的光芒死死盯着拉拉。被吓到的女孩惊恐地后退,却忘了自己站在椅子上,这一退,右脚踏空,登时扑通一声摔了下来。 7 H( m1 |) V. K3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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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摔却也让镇长冷静下来。他扶起了女孩,低声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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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1 T+ j8 n$ U* u" \拉拉很不高兴,但镇长也没有理会这些。他抬头看着顶上的天花板,思绪似乎回到了几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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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拉,当年我们和兰森德尔牧师联手伏击萨马斯特,结果惨败。最后是一百多名兰森德尔牧师集体祈祷,召唤了晨曦之神的化身,终于击败了萨马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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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f4 K' e0 n# w“这些我都知道啊。” 7 u" `3 c" e& w6 M2 ~' @0 R" m: Z: m
  
1 s; N1 C  S1 m% O8 l! A9 Z“但你不知道,为了召唤神祗化身,这一百多名牧师付出了什么代价。” 7 p7 A  H* I$ J+ m3 h: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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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拉确实不知道,那次战斗发生的时候,她还尚未出生,而所有参与战斗并且幸存下来的人,无一例外地不愿提起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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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 t; c6 `5 g" L- p“神祗派遣化身来到我们这个世界,需要借助信徒的生命力作为通道。一百多名牧师,平均每个人付出了十年的寿命,才成功召唤了神祗的化身。如果罗诺尔也想召唤班恩的化身,除非以班恩教会在安姆的所有成员——包括他自己——的生命作为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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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祗也可以自己派遣化身降临,无需牧师召唤。” 9 j) [' z: e&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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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大大削弱神祗的力量,而且在物质界只能停留非常短暂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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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3 s$ x5 w' q* `“所以,这个人不可能是班恩。”镇长总结说。 3 z5 z5 }( {1 P5 o7 d/ V
  
; g8 @  O/ n" M+ N拉拉被说服了,但她接着提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那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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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兽人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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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j) {1 s. N" C- Q0 _& N在安姆,德阿尼斯家族非常著名,它是安姆最古老的贵族家庭之一,对这个帝国的统一也有着卓著贡献。一百多年前,安姆还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充其量不过是一些大城市组成的松散联邦。在必要的时候它们联合起来抗击侵略,而平常则为争夺领土和利润丰厚的商路控制权而互相争斗。后来,六个安姆最富有、最有声望的家族,为长远的利益联合起来,通过长时间的努力,最终建立了统一的安姆帝国。这六个家族中,其中就包括德阿尼斯家族。 7 Z* W. O8 t  @. R( |
  
# e8 T: W# z" x9 v: _1 O0 h世袭的公爵爵位,刚刚从父亲那里继承过来的阿斯卡特拉税务部长的身份,再加上班恩教会安姆地区主教——当然知道这点的人不多,这一切都足以让年轻的罗诺尔先生习惯于趾高气扬的待人方式。即便是阿斯卡特拉的市长,见到他也会礼让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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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o. r6 ~: R  f现在这位罗诺尔先生正毕恭毕敬地站在一个巨大而明亮的洞穴里。一阵阵刺鼻的硫磺味让他头晕胸闷,几乎要呕吐出来。他的衣服很漂亮,是用北地出产的珍贵皮毛制作的开领衬衫和斗篷,款式时髦,式样新颖,保暖性极好,近期在阿斯卡特拉上流社交圈中非常流行——虽然现在初秋刚过,天气还很暖和。 1 l6 I: U2 J1 v/ q' i*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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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得既然厚了点,洞穴里又过于温暖——确切地说,是非常炎热,所以他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正大滴大滴地往下落,厚厚的毛皮衬衫都大半湿透,脚下也已经是一片水渍。手帕就在他的口袋里,但他不敢掏出来擦擦汗,实际上,他连动都不敢动。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在“主人”专心致志冥想的时候,任何异动都可能会招致无法想象的惩罚。要不是他担心吟唱咒语的声音会让主人不悦,他甚至都愿意对自己施展一个定身术。 8 |7 r" T8 m8 l* P- R
  
4 t6 y! D, p: A“主人”正舒舒服服地坐在一张黄金制成,镶满各种宝石的椅子上闭目冥想,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面前二米处站着的年轻公爵,他的左手轻轻在扶手上拍打着,发出“镗”、“镗”的金属撞击声,右手放在扶手上,纹丝不动,手中握着一只长约四尺,灰烟色的权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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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阵硫磺味混合着热气不断袭来,年轻的公爵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平心而论,他不算是个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虽然是个巫师,却并不像他大多数同行那样体质孱弱——至少还勉强能称得上健康。但他现在只觉得口干舌燥头晕目眩,全身说不出的难受,最好是能赶快跳到浴池里洗个热水澡然后裹在柔软的被子里好好睡一觉。但这显然是个奢望,他的“主人”还丝毫没有醒来——或者即将醒来的意思,他只好努力地一边保持身体的稳定,一边在心里向恐惧之神班恩祈祷。 5 _+ t$ X+ O/ B+ [5 O6 Y: R
  
" _" p+ T2 v! H* W班恩是一位残暴凶狠、傲慢自负的神祗,不过对自己的信徒还是不错的。也许真的是他在暗中用胳膊肘顶了顶“主人”,也许是罗诺尔先生运气不错,反正,伴随着一声低长的啸声,“主人”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着他可怜的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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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7 U% d& m7 B3 \罗诺尔先生打起精神,努力地让自己的脑袋保持一种合适的角度,这是他从惨痛的经验中总结出来的,既不会看到“主人”的眼睛,也不会被误认为是在打瞌睡。“主人”有种特别的习惯:不喜欢别人——尤其是他的仆人——看着他的眼睛,罗诺尔先生以前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被“主人”随手招来一个火球灼烧——应该说是教育——三分钟之后,他就立刻明白了。 , v! b% v+ \+ N( I- w' H9 e
  
' P& N- _2 c. V! v* E$ e" d“罗诺尔,那群家伙在城堡里生活的还愉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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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诺尔勉强打起精神,尽可能保持风度地鞠了一躬:“是的,主人,它们生活的很愉快。不过,它们似乎觉得在地下室里太闷了,想到野外活动活动。” 8 u) e  L  i; u8 V
  
0 O% L  t: ]5 r  }: o" Y7 G“去野外活动?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主人”拍了拍扶手,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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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9 h4 Z% y4 V“那就让它们活动活动吧。我们的客人都已经到了崔米镇,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大的危险性。罗诺尔,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 b, H- _# k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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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放心”,罗诺尔先生赶快回答,他的腰弯得更低了。不过,他犹豫着提出了一个问题:“主人,请恕我冒昧,您拥有这支权杖,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是您不能知道的呢?” + u1 Q) w( e- i  s+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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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权杖吗?”“主人”看了它一眼,“罗诺尔,萨弗拉斯权杖也不是真的就能通晓一切。世界上有些东西,就算是萨弗拉斯本人,也不能知晓的。” ! ^4 L$ B$ g- _$ U. z.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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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的回答让罗诺尔不解。一般人都知道,预言之神萨弗拉斯掌被尊称为“全见者”,世界上没有他不能通晓的事物。主人的说法,与他以前所知不符。但他并不打算继续问下去,好奇心会杀死一条龙,这句谚语他从小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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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年轻的公爵脑子里起了一个念头,如果拥有萨弗拉斯权杖也并非能通晓一切,那么…… : L0 `/ H9 U! ?
  
. q; r7 l, N6 z0 M1 n* w% N8 v  c+ l主人走到罗诺尔面前,可怜的公爵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热浪从前方袭来,被汗湿透的衣服立刻烘干,但随之汗水又从身体里大量冒出,浑身就像被放在火里烤一样难受。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会马上窒息而死。 - Q9 n4 w6 _! D. M% {
  
. o2 u, U2 X; ?1 e7 I8 A  y0 S4 e“罗诺尔,你想背叛我是吗?” 8 y6 f% q0 N8 b/ W7 D' O'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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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的话如同一阵闷雷砸在罗诺尔头上,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已经离开身体,只剩下空空洞洞的躯壳软绵绵地倒下。 6 I9 u# a* s% X1 _+ C( |+ l' p& [: q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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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真的倒下,实际上,他现在想倒下都不可能。“主人”似乎在他身上施了一个魔法,让他丝毫不能动弹。 8 j+ `; i% R& w9 v# H
  
, x8 G; \8 f5 R2 M- t1 K“这支权杖虽然不是能通晓一切,但要知道你脑子里有什么无聊的念头还是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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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l0 {6 h2 k) O公爵的脑子清醒了一点,但清醒也并非总是好事,尤其是在你面临无可抗拒的力量的时候。滚烫的气息喷到脸上,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以及即将来临的悲惨命运。 . C/ N: _7 I+ @2 P0 T' l3 I'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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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力量,这位“主人”也许比不上黑暗君主,但如果现在想杀他的话,班恩只怕也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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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那么害怕,罗诺尔”,“主人”的声音在公爵头上轰鸣着,“事实上,我并不介意,或者说很喜欢你有那些无聊的念头,因为这样更加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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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2 \! k4 i* s  E& l' z罗诺尔迷迷糊糊地听着,他的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暂时无法理解主人刚才到底在说什么。不过“主人”不管这些,他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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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诺尔,我不妨告诉你。萨弗拉斯权杖的能力依使用者而定,但无论是谁,都无法运用权杖知道一个人的命运。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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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 a7 F& d- p) B4 m他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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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罗诺尔茫然地重复着。 1 z( X, U# y0 e3 u0 Q9 i) Q
  
3 Y! H. Z& ^6 I+ L1 \$ s7 A“所以,我也不能预知你的命运。所以,你不妨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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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噼啪磁啦声突然响起,几道银色的闪电像蛇一样在罗诺尔身体上盘旋爬行,无法形容的痛苦如针刺一般狠狠袭上罗诺尔的心头,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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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D% }" V4 z, {1 s" r罗诺尔咬紧牙,一声不响。他知道主人只是打算惩罚自己一下,不会真的杀了他。疼痛已经让他的头脑完全清醒过来,一个模糊的计划逐渐在心里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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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Y/ _3 w+ g2 Y0 Z" K6 v “主人”停留了一会,满意地欣赏公爵大人的痛苦,然后他挥了挥手,如同驱赶空气中的一只苍蝇——当然从来没有一只苍蝇敢到这个洞穴里来,罗诺尔先生就真的如一只苍蝇一样被拍飞了出去,落到十六米外的一个高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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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3 v8 t5 m% o3 V1 p6 N( b. L! d这个高台上画着一些奇异的符号,总体上看像是一个魔法阵,一层淡黄色的琥珀粉末均匀地覆盖在上面。罗诺尔先生的身体刚刚接触高台,立刻就凭空消失了。不过他在空中飞行的时间很长,还是足够让他听到“主人”最后的警告。 4 y; L  R2 X2 Q* t9 @' L) x& K3 w
  
" H) c  b1 O4 N3 o6 y& r/ u& R“把握分寸,不要破坏我的兴致!”; G0 {3 K0 w( @5 ?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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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握分寸,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世界上的那些麻烦,大多数都缘自操作者在这方面能力的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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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给壁炉添加木柴,也并非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对于一名心不在焉的巫师而言。杰克接连打了两个喷嚏,这才发现由于自己不知不觉中几乎把所有的木柴都丢进了壁炉,可怜的火焰完全被压住了,只能散发出微弱的热气。 * B5 v6 ^5 l7 ?- l9 k( \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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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是一名不错的巫师,他一直受德阿尼斯公爵的信任,担任城堡的卫士长。在希瑞克教徒攻城时,他被公爵派遣去阿斯卡特拉市中求助,但还不等他返回,罗诺尔就已经带来公爵战死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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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让他悲伤万分,同时也在心中暗暗发誓,要为公爵复仇。但在他和罗诺尔一起回到城堡后,发现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简单。城堡里住进了一些班恩的教徒,卫士们似乎都被某种魔法控制住了,丧失了自己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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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 P- i- _8 y+ v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去询问罗诺尔,也没有得到回答。刚刚继承父亲职位的年轻公爵似乎非常忙,根本没空理睬他。 : L& ?% Z- P  R
  
& ~7 a- Z# m1 c' o. q# s* Y这一切都让他迷惑不解,隐隐约约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不能清晰地分辨出来。他考虑过是否暗中查探一下,不过一直没有下定决心。但今天早上发生的一件事,最终倾斜了心中那摇晃不定的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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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F6 O' l4 c7 ?3 Y2 B# _: ~一个班恩的牧师,居然趁他不备,偷偷向他施展了一个心智操控魔法,如果不是身上佩戴的家传项链具有抵抗控制类魔法能力,现在他早就已经变成一个傀儡了。 ) G9 l8 \2 n0 ]# d; g& m# y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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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被袭击之后,立刻反击,但对方逃跑很快。他怒气冲冲地去找罗诺尔,却被年轻的公爵大人三言两语搪塞出来。 * f8 _" u; `& P" l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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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让他开始怀疑,城堡里的卫士被控制,是否与这些班恩牧师、与罗诺尔有关,甚至公爵的战死,现在回想起来也疑团重重。既然城堡没有被攻破,公爵倚靠城堡的魔法防护,怎么会战死?公爵既然战死,以城堡卫士们的实力,又如何能打退希瑞克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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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5 t8 q: u; u, V既然想不明白,就干脆直接去问罗诺尔,看他如何回答,也许还能发现什么东西。   \$ v8 Y3 @- Q/ Z,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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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手中的最后一根木柴扔进壁炉,他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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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向罗诺尔住的房间走去,但还没到门口,大约五米处,两名卫士就拦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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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f# o: P/ t& d. L2 w* h“公爵正在休息,禁止任何人打扰。”   k% T3 g+ w0 [& Y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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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调呆板的声音,程式化的语句,两名卫士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中空空洞洞,目光散乱在空中没有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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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t; K5 s. t8 y8 D杰克皱起眉头,但并没有发怒,因为他知道这毫无用处。这些卫士,曾经是相熟的伙伴,现在却已经完全丧失了自己的意志,只会服从主人的命令。 6 K4 O  D1 t: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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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往回走,走过过道拐角,确认卫兵已经无法看到自己,随后他对自己施展了一个隐身术,悄悄地又走了回来。脚步轻轻地从卫兵身边走过,一丝响动都没有发出,两个卫兵毫无所觉。 7 y% E6 M7 n* j6 X/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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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反手把房门掩上。罗诺尔似乎不在,房间里空无一人。这使他略有些不解,既然罗诺尔不在,卫兵为什么要说“公爵正在休息”。罗诺尔去了什么地方? . r7 [! w. I- F/ [# d4 S
  
8 o5 \# N( a- x' _* K& i% Q在房间里查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东西。他正想离开,空气中突然一阵震荡。年轻的公爵大人从虚空中摔了下来,差点砸到他身上。 ; C; M+ v) ^! N: v# {% f+ d
  
+ n5 v& L* \7 i: C2 V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刚刚摔得狼狈不堪的公爵大人已经瞬间恢复了身为贵族应有的尊严和风度,他从地毯上爬起来,威严地命令:“卫兵。” , c6 r( q2 Z' M
  
; M8 M1 t; H0 I' P一名卫兵应声而入,俯首听命。罗诺尔问:“刚才这段时间,有什么动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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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9 H1 ]6 O8 l  {  F“杰克先生刚才来过,被我们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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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3 S  a8 F  G9 [+ {罗诺尔嗯了一声,表示知道,挥挥手让卫兵出去了。杰克看见他一个人在房间里转圈,一副思虑重重的样子。大约转了四个圈之后,他向门外走去,杰克跟在后面,打算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得很清楚,刚才罗诺尔明明是被一种传送魔法从另外一个地方传送到这个房间里,他刚才去了哪里;又是谁对他如此不客气,故意让他摔了个跟头。 . }  U$ s1 v  s$ _  |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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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诺尔出了房间,没有带任何卫兵,一个人朝地下室方向走去。杰克更是奇怪,城堡地下室的作用是堆放杂物,以及在发生战乱时收纳平民的,阴暗杂乱,通风也差,终年都散发着一股怪味,绝对不是一位贵族喜欢去的地方,在他的印象里,德阿尼斯公爵父子,从来没去过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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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k! d  Q" }5 B他保持隐身状态,一路跟着。罗诺尔并没有发觉,他一直走到了地下室入口,掀开盖子,从台阶走了下去,随即关上盖子。杰克在外面等了两分钟,然后轻轻掀开盖子,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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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V- Y2 _0 c, b) A3 C地下室里依然阴暗,而且还混杂了一种奇怪的味道,腥臭难闻,杰克几乎要呕吐出来。他强忍着恶心,尽量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跟着,远远看见罗诺尔推开一扇门。他知道门后面是一个大厅,大量的杂物都堆放在那里。 - f2 A7 R8 T9 U- D  g
  
/ e% U  w7 p& j6 d他轻轻走到门边,仔细听门后面的动静,一阵阵低沉的吼叫声传过来,像是大厅里养着一群野兽,腥臭的气味更重了。他稍稍考虑了一会,伸手推门,在他的手刚刚接触到门板的那一霎那,一阵巨大的力量从门上传了过来,震得他身不由己地连退了几步。失去控制的脚步声在空空荡荡的地下室里显得尤为响亮,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在空气中一点点显露出来——隐身术被解除了。 ) N/ M% b- r2 u; I( h( T: Z% X( z+ {
  
! ]' J6 o8 r# \0 u“谁?”罗诺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随即响起他粗重的脚步声,几秒钟后,他推开房门,但什么都没看见。 + O' s6 p) r3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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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7 l" r* K4 l7 s杰克坐在椅子上轻微地喘气,过了几分钟,他的心跳终于平静下来,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刚才在地下室,在罗诺尔打开房门的前一秒钟,成功施展了一个任意门魔法,将自己传送回房间。罗诺尔大概会猜测是他,但毕竟没有亲眼看见。 % W! t8 K/ b" M, }8 C& B
  
# V7 h8 x* W' A' E$ L他放下杯子,还没来得及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门被推开了,罗诺尔走了进来,他急忙站起。 9 |( [8 f7 v2 L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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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你刚才找我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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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6 l8 ~9 P3 {年轻的公爵脸上居然挂着和蔼的微笑,这反常至极,让杰克尔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本打算直接向罗诺尔质问公爵战死的事,但刚才地下室里的经历已经让他改变了主意。他可以肯定,罗诺尔在地下室里隐藏着什么危险的生物,很可能是一群怪物。 # `- A6 P( W# ^9 y5 Y+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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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点,他就不寒而栗,面前站着的这个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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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w" A8 m; o: G9 \他还没有想好应该说的话,眼前突然电光一闪,伴随着轻微的嗤啦声,罗诺尔猛地伸手朝他胸口抓过来。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胸口部位已经传来一阵夹杂着疼痛的酸麻,随即麻木的感觉传遍全身,他丝毫无法动弹了。 2 `  J8 e! n) ~  q0 R! `% F% g. h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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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罗诺尔依然微笑着看着他,同时伸手从他的脖子上摘下了那串项链,“你知道,后天就是我父亲的葬礼,我打算让你去邀请几位客人。” 3 ]# p2 P) I. K, Y( ?
  
4 Z% W  r8 S# N. a项链已经被取下,罗诺尔欣赏了一下,收回自己的中,然后举起了一根手指,指向杰克。 ' Q* b0 ^0 u, S6 d
  
: d2 C7 m3 M7 `6 j3 ~! M“你很乐意去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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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看了看圣武士,然后向他走了过去,思思并不认识对面那个正在包在铁罐头里的家伙,也不知道伊斯塔想做什么,有些不解地跟在后面。卡多佐慢慢放下酒杯,看着走过来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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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1 |, q% o/ ?& F伊斯塔走到卡多佐对面坐下,然后拉开椅子。思思莫名其妙,但也不多说,跟着在旁边坐下。卡多佐和伊斯塔视着,两个人都半天不说话。酒店里的客人开始都有些好奇地看着,过了一会,发现没什么动静,于是也就失去了兴趣,当然,有一个人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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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四五分钟,伊斯塔从怀里掏出一颗松绿宝石,放在桌上。卡多佐微微一怔,随即也从包裹里拿出一颗一模一样的松绿宝石放在桌上。他刚刚放手,两颗宝石似乎之间有吸引力一般自动移动粘合到一起,然后一丝红光从宝石里透出来,越来越亮。正当巫师担心这道明亮的红光会把全酒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时,红光消失了,两颗宝石也轻微地响了一声,碎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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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U- {$ D0 m  [# q) N( K“伊斯塔先生”,正当巫师不知怎么回事的时候,圣武士开口了,他站起身来,向剑士微微一躬,“圣武士凯东•卡多佐,感谢你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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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y; J3 f4 n% O" v$ S% f$ R" i3 J1 b, p7 \“这是我的荣幸”,剑士也起身微微一躬,“卡拉图人伊斯塔,很高兴能认识著名的审判者卡多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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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挥手招来侍者:“一瓶黑麦酒,一瓶葡萄酒。嗯,思思你喝什么?” # G& O3 @* X: S; Q$ E" r9 }1 v  e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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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想了想:“葡萄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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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j; B6 \1 a维亚特利酒店的葡萄酒确实不错,不过卡拉图人不太喜欢那种绛红色的液体。他替巫师倒了一杯葡萄酒,再给自己倒了一杯黑麦酒。然后为双方介绍:“思思,这位是卡多佐先生,炽热之心骑士团的圣武士,声名卓著的‘审判者’。卡多佐先生,这位是思思小姐,我的朋友,非常优秀的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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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 }  D9 Z- S思思礼貌地点头示意。在路上伊斯塔已经告诉过她,此行还有一个圣武士同伴。 $ e7 Y  ~+ R7 _8 o4 g/ Q# D
  
) }5 E- H7 i# P$ {2 l“很荣幸能认识你。”卡多佐站起身来,向巫师行了个非常标准的骑士礼。巫师赶忙站起,有些不知所措,她似乎没有见过这种礼节,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不过圣武士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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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2 r* [+ w“您看起来不像是安姆本地居民,小姐。”圣武士用一种温和而略带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冰雪的气息扑面而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来自北方?” 5 O6 g& Z7 a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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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冬城,来南方旅游。”伊斯塔在旁边介绍,他知道圣武士在担心什么,“事实上,她很喜欢海风和温暖气候,甚至考虑定居于此,如果安姆居民能对巫师的态度更正常一些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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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武士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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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如此,”他说,“而且那群兜帽巫师也太喜欢多管闲事了,是不是。” & M8 M$ O' h4 I3 V
  
& G3 g' x9 C0 `9 C8 k6 y0 J7 A# {“他们似乎禁止外来人在城市里施法。”思思不失时机地表示抱怨,“我从未在任何一个地方听说这种规矩,这太古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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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窒碍了魔法的发展,安姆的巫师日益减少。”圣武士微微点头,表示对巫师的话非常赞同,“并且借此敛财——不过我无权指责,这是获得评议会准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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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回原位,看着正在品尝黑麦酒的卡拉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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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e# X5 W/ W8 Q: J2 x0 Q“伊斯塔先生,我非常感谢你来帮助我。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冒昧请教一下,还请你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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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伊斯塔倒也猜不出这位圣武士如此郑重其事到底要说什么事,“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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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傍晚,检察官法哈德先生告诉我说,你在行政区阻止他处死一名黑暗精灵,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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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3 C, c, d+ j- g  t: \$ Z; K/ Q伊斯塔微微怔了一下,他没想到卡多佐会问这个问题。 0 T6 u, T+ [/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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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精灵?是那种皮肤黑亮,头发银白,生活在地底,信仰蜘蛛女神罗丝的邪恶生物?” , Q; c: `4 k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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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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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伊斯塔摇头表示否认,“我从没见过这种生物。” 4 k5 O- O" _2 A* ?
  
: X) W6 P* G$ ~& v' G: q圣武士盯着卡拉图人的眼睛,然后他说:“伊斯塔先生,你是否介意我用正义之神赐予我的神力再次向你询问真相。” ) j: m( l9 a0 v" ^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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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介意”,伊斯塔依然若无其事地微笑着,“我不知道费伦人怎么认为,但在我们卡拉图人看来,这是一种侮辱,至少是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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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圣武士承认,“这确实是无礼的行为,请你原谅。但是……” 2 A6 }1 C' i) ^8 i/ V#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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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会对我更加怀疑,是吧。”伊斯塔接下去说,他依然微笑着,似乎在说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接着他举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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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所知,卡多佐先生,你可以怀疑我触犯了法律,但现在你必须假定我是清白无罪的,直到有确切的证据推翻这个假定。” ! @6 |6 C) X) L6 M
  
$ q3 p' U. t' \' [“是的。‘任何人皆清白无罪,除非有确切证据证明’。”圣武士低声说,他的右手放在自己胸口,表情肃穆,如同牧师在向自己的神祗祈祷。 & S- U# [* s% K, J; j
  
; y. B" f- o5 ^思思奇怪地看看伊斯塔,后者向她解释:“这句话是正义之神的神谕。” ! O: l3 S. F2 T* ?1 r' o0 g"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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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哦了一声,“原来卡多佐先生是正义之神的圣武士,不过正义之神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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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7 |  r/ S伊斯塔不动声色地继续喝他的黑麦酒,对巫师的话毫无反应。卡多佐强自抑制心中的惊诧和隐隐的怒气,向巫师解释。他自然有些怀疑这个栗红色头发的女孩是在故意侮辱他的神祗,但在不能确认之前,他必须默认对方是善意的——至少是无恶意的。 / P+ f+ [8 N, S, |  V
  
! P7 w( X' |* ?“正义之神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神祗,他的尊号是公正者……” % Q& m  r3 N3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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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v. G, C) x4 ?8 Z# D名字是提尔。”伊斯塔插口,因为他知道圣武士不能说出自己所信仰的神祗的名字。费伦的所有宗教都相信一点:神祗的名字本身就具有神力,除了祈祷外,不能轻易说出。只在两种情况下例外,一种是以神祗之名立誓,另一种是在战斗中呼喊神祗的名字以获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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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卡多佐接下去说,“公正者于1620年前,也就是-247DR年来到这个世界,随后将正义的声音传遍整个费伦。他要求我们崇尚公理,维护正义,促进法律和道德的建设并管理任何土地上的所有智慧生物间的公平正义……” 4 X6 K, {: Y# Q2 `2 c! Q
  
0 @- K! v$ ]& a9 k% v思思对圣武士的长篇大论显然毫无兴趣,确切地说,她其实听不明白圣武士在说什么。公平正义、法律道德这些词她自然听过,但对它们的含义则都是迷迷糊糊。除了魔法之外,大祭司很少教她别的东西。 % @% h8 T$ m( a6 C4 n;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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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孤儿,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从记事起就生活在那个森林中心的神殿。大祭司非常重视她在魔法上的学习,但很少向她讲述外面的世界。思思只能自己从神殿里收藏的书籍里了解一些历史——但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历史,主要讲述的是距今几千年前,一个叫做耐色瑞尔的帝国自建立到毁灭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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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是,卡多佐并没有滔滔不绝地说很久,他只是对正义之神以及教义做了一个简明扼要的介绍。虽然同样都是神祗的信徒,圣武士和牧师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若论信仰的虔诚,圣武士可以说还在牧师之上;但牧师最热心于扩大教会的规模和信徒的数量,圣武士则对此比较缺乏激情。 : O. b7 Y3 r1 h& N5 E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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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圣武士而言,最重要的乃是坚持自己,而非劝说他人。 " \2 N( r( z0 x* T2 b6 K6 q3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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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礼貌地听完了卡多佐的介绍,然后接着提出一个新问题。 * q4 }9 C8 ]! V( ]1 p0 k+ n
  
# f' I% p- F5 @6 g. g: p$ l- P! ?“刚才我听到伊斯塔称呼你为‘审判者卡多佐’。审判者是什么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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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 _# o* M* g4 ^0 c卡多佐略有些踌躇,似乎他不便回答这个问题。剑士放下酒杯,向巫师解释:“审判者不是职业,是一个称号,也是一种荣誉。一般而言,每位神祗的教会都会对功绩卓著的信徒授予一些特别的称号作为表彰,至于具体的称号是什么,则视被授予者的信仰而定。卡多佐先生信仰正义之神提尔,所以他的称号是‘审判者’。” ' y' z1 Z0 O+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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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巫师点头表示明白,“那还有什么别的称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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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笑了起来:“只有信仰极度坚定,功绩非常卓著的信徒,才有资格被教会授予称号。整个阿斯卡特拉,也只有两个人拥有称号而已,其中之一就是卡多佐先生,另一位是炽热之心骑士团的团长凯德瑞尔,称号是‘长眠者’。你和他见过一面的。” ( o& ?1 u! {  t$ T/ g: g
  
. y, E) Q( I" |8 ^“嗯,我记得他”,思思回忆起了在下水道见到的那个穿黑色胸甲的中年人,“长眠者?好古怪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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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多佐在旁边回答:“因为凯德瑞尔信仰的是死亡之神克兰沃。多年来他一直秉承死亡之神的教导,致力于消灭各种亡灵生物,让死者得以安静地长眠,功绩卓著,被人誉为‘亡灵杀手’。所以克兰沃教会授予他‘长眠者’的称号。” 9 r; v2 Q5 J; j" x2 p*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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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似乎准备继续询问,伊斯塔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向巫师使了个眼色,然后转脸对圣武士说:“卡多佐先生,我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上你。如果我猜测的不错,你在路上碰上了一群怪物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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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它们还杀死了我的马”,卡多佐对伊斯塔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所以我只能步行来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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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H! s7 Q6 B“不觉得野外的怪物活动比以前猖獗得多了吗?”伊斯塔慢慢说。   _8 V5 u- Y7 P;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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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多佐点点头:“我昨天刚刚从艾斯摩拉恩城回来,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凯德瑞尔先生也告诉我说,阿斯卡特拉城外突然出现大量怪物。” , V# Z, e- q+ [0 g
  
. W6 f9 n+ l9 I$ d“确切地说,是阿斯卡特拉的北面——也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最早出现大量怪物,并且逐渐向其他地方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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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Y9 Y; s! P- u% l圣武士沉思着,随后他问伊斯塔:“你觉得,怪物大量出现,是怎么回事?” * T- P/ Z0 Y& y: ?- q6 E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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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刚才突然问他这个问题,必定是知道些什么。 " S  P* x"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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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摇头,他压低了声音:“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感觉这和我们的任务有点关系。似乎怪物突然大量出现的时候,就是那件东西重新出现的时候。这恐怕不是巧合。”1 O4 u% b' V(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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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并不认识那个穿金黄色铠甲的中年人,但他自然知道著名的“审判者卡多佐”。作为正义之神的虔诚信徒、公理与法律的坚定维护者,审判者卡多佐是阴影盗贼工会最不喜欢的人之一。刺客时常听到他们以厌恶而又畏惧的口气谈论起这个圣武士,当然,他对此并不怎么关心,除非丹尼赫先生要他去刺杀这个圣武士,否则就一切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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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伊斯塔,他只见过几次,从没打过任何交道,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那个卡拉图人就一无所知。实际上,在费伦大陆,比他更了解卡拉图剑士的人只怕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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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9 n& ?9 x6 I  }伊斯塔、思思和卡多佐之间的谈话他全都听得清清楚楚,什么黑暗精灵、什么正义之神、什么死亡之神,他全都不关心。但伊斯塔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心里轻轻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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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任务”?“那件东西”? 3 }* {# J8 ]9 d1 t$ d0 }, M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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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加仔细地听着,但接下来那张桌子上沉默了许久,圣武士皱着眉头思考,剑士在慢慢品尝他的黑麦酒,巫师也不说话。 0 C- ?& T$ z# V  G
  
1 }* S  w$ \, d2 L# V& k) q他悄悄招来侍者,也要了一瓶葡萄酒。打开酒瓶,倒了一杯绛红色的液体,但没有喝。他从不喝酒,酒会让人无法精确地控制身体的每一块肌肉和神经。 . f. N: ?$ a8 ?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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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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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 y0 {6 ?. \+ E酒店外突然传进来一阵巨大而杂乱的呼喊声,其中听得最清楚的是呼救声,似乎镇上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变故。酒店里的人一齐吓了一跳,纷纷跑出去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伊斯塔和卡多佐对视一眼,拿起包裹也跑了出去,思思跟在他们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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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C" B, u9 t. I他们一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 x  e. O, a'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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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五十多只兽人出现在镇子里,他们似乎颇有组织,都穿着清一色的黑色皮甲,拿着巨斧或者长矛,其中一名兽人骑着一只巨大的凶暴虎,大声用兽人语发号施令,看起来它是首领。 & ~# U: R2 A) T2 q
  
4 ?% a. k0 _* p" o" g6 Z, @此时正是傍晚,街上聚集了很多吃完晚饭后出来散散步的居民,当半兽人刚刚出现在镇子里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随即他们爆发出一阵惊呼,惊惶地四散逃窜,包括那些守卫的民兵,镇上顿时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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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伊斯塔站在酒店门口,逃窜的人群不断从他身边挤过,他却纹丝不动,右手护着思思以免她被人群撞倒,左手则悄悄地退回袖中。他不明白,数量如此众多的半兽人,是怎么悄无声息就进入镇子,直到现在才被人们发现?镇子周围守卫的民兵都干什么去了?就算抵挡不住,难道连警报都不会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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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多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无法回答。他已经戴上那只金黄色的头盔,从包裹里取出双手剑,逃窜的人们虽然惊惶失措,但还能清楚辨认出这是一把明晃晃的双手剑,立刻圣武士的周围就出现了一个圆形空场,这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 U$ \4 {( O4 F
  
' z. @( f( u1 f( x, p“恐吓平民这种行为与圣武士的身份不合吧。”伊斯塔试着缓和气氛,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圣武士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开玩笑对象,因为后者已经板起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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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圣武士都是这样,平时待人谦逊温和彬彬有礼,但把身为圣武士的荣誉看得极重,绝不容许一点点侮辱和侵犯。据剑士所知,炽热之心大厅的墙壁上刻着两句话,第一句是“法律即正义”,第二句话就是“荣誉即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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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死要面子的家伙,伊斯塔耸了耸肩,对巫师说:“思思,紧跟着我,知道吗?” # Q5 g3 g2 D6 f9 T4 f- d* Y& a: W: J" B"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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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思思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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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急速地审时度势,倘若这群兽人的目标是攻击城镇,那么崔米镇今天就毁了,谁都挽救不了;倘若这群兽人的目标是自己——他的直觉告诉他事实正是如此,那么就应该立刻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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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卡多佐肯定不愿意逃走。他用眼睛余光看了同伴一眼,发现正如他所料,圣武士站得如磐石般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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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悄悄叹了口气,慢慢向酒店门口的方向移动。他心中盘算着,如果能把这群兽人聚集在一起,不让它们分散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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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居民都飞快——并且安全地逃回了家中或者酒店里,因为兽人根本就不追赶,它们也不四处抢掠,而是在首领的约束下整齐地在镇中心广场上列队。这让冒险者们惊诧不已,但让他们更加骇异的事还在后面,一个接一个的兽人,身穿黑色皮甲,手持巨斧和长矛,直接从空气中走出来,松松垮垮地排成队列——对兽人这种生物而言,这个队列已经整齐得不可思议了。 0 U. ?! I6 Y! L7 d  @+ D: M
  
) W5 M8 ^9 f, |  k不,它们并非凭空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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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和卡多佐的眼光都很敏锐,他们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 7 W' T4 S) c4 t6 Z
  
& f0 U( \7 ~0 Z) \- a/ N1 ^所有的兽人,都是从一个大约半径两米的圆圈之内走出来。每出现一个兽人,那个圆圈就闪烁一次淡绿色的微光,似乎还隐约可见金黄的琥珀色。 : Z/ k+ H; S, c4 t" I, e
  
- p  N1 |# A* f“这是……”两名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又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出来对方眼中的惊骇。伊斯塔有些不敢相信地问巫师:“思思,这是传送法阵?” " m4 g1 D/ M7 m% D& o1 F'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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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巫师的声音也在颤抖,“这…应该…应该就是传送法阵…” ' G4 S0 H# ^4 E0 q; I+ q) J
  
* N& U2 Y5 U* t, |终极传送魔法——传送法阵,和一般的传送术不同,这个魔法可以制造出一个持续时间非常长的魔法阵,所有进入魔法阵的生物和物体都会被传送到指定地点。这是一个极为强大的魔法,能够施展它的巫师绝对可以跻身费伦大陆顶级巫师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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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在背后指挥这些怪物? 7 l) |1 G* w- k. g1 \4 Z*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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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者、卡拉图剑士,还有漂亮的巫师小姐,下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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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g- y  K  D9 x# D当所有的兽人都在广场上列成整齐的队伍后,传送法阵中慢慢踏出一个中年人,穿着一身黑色巫师长袍。他冲着圣武士三人站立的方向优雅地一躬,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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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和三位在这里见面,请允许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德阿尼斯城堡卫士长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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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欢迎的表情,眼中却冷冰冰的毫无笑意。褐色的眼珠,在阳光下隐隐透出一丝橘红色,如针尖一般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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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被魔法控制了。” ! z% w: K* w+ A(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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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轻声说了一句,音量刚好可以让卡多佐和思思听见。 " q/ K/ ?2 ^% n$ o6 Q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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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级指使术。”巫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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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接触他身上的控制魔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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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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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c5 \6 s) y- R7 h+ a卫士长打断了他们的交谈,“泰拉斯先生,也就是前任德阿尼斯公爵的葬礼,将于后天上午举行,我奉命来邀请三位参加,当然,也欢迎你们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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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颇为奇怪,似乎在暗示着什么,但现在无暇考虑这个问题。卡多佐指着兽人问:“德阿尼斯家族什么时候用兽人做信使了?” 9 {* @5 h! D7 o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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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请别误会”,杰克彬彬有礼地回答,“兽人和德阿尼斯家族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它们似乎不太希望你们去参加葬礼——对此,我无能为力。” % h: Z9 f" c4 l* w&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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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说一句”,卫士长似乎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浮空术,他慢慢飘上半空,“周围已经施加了空间枷锁,任何传送魔法都不能再使用。” , n/ h  D  {# G&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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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们好运。”他在空中悠闲地飘着,微笑起来。 ! Y9 @. U; a  M( A! F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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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人们却似乎已经没有耐性再等待了,它们暴躁不安地吼叫着,转着圈子,仿佛一支支已经拉满的弓箭,随时准备冲出去。随着那名骑着凶暴虎的首领一声大吼,一百多名兽人黑压压的一片,如潮水般向三人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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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艰难的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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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红色的夕阳将它的光芒完全内敛,以缓慢的速度向地平线以下沉没。周围渐渐暗了下来。昏黄的暮气弥漫着,似乎带着些死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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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一片空空荡荡,最胆大的居民也只敢从窗口悄悄探出脑袋。崔米镇的民兵早就已经丢下武器逃回家中,当然,伊斯塔本来也就不指望他们能提供什么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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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X- |  F* g轰!轰!轰!# v) e! f7 x1 J2 g; _! C
  
, n. c+ x- a: @8 i  X. H# c; j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兽人,如潮水般冲过来。地面轰然震动,如同一面被擂响的巨大战鼓,所有的人在鼓面上上下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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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 h2 e# t! A3 p每个兽人的眼睛都已经一片血红,连瞳孔都已经分辨不清,只有无尽的杀气充塞其中。它们的肌肉像充气一般鼓涨起来,撑破了黑色的皮甲,体形似乎也陡然之间变大了一倍。炽热的气息像海中的巨浪一般扑面袭来,仿佛来自九层地狱的魔鬼已经附身于这些兽人之上。6 @. E, @; P+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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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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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挡不住!伊斯塔在一瞬间作出了准确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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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他对自己的武技再有自信,也决无可能抵挡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狂暴兽人。这种怪物以凶暴著称,数量少时倒不足为惧,一旦集结几十上百个,便如洪水一般摧枯拉朽、无可抵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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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4 K+ K/ `& T更何况现在他们已经进入狂暴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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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是兽人的天赋能力,简单来说,就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暂时换取超乎寻常的力量。兽人普遍崇拜强大的武力,对相对脆弱的人类向来抱轻视的态度。和人类为敌时,若不是感受到强烈的威胁,是绝不会使用这种能力的。+ W( P+ u! P$ E5 x5 a; j7 X
  
9 N# p) l- \* |3 c) \# d$ @% o就我们三个对手,有必要狂暴么?, w2 D3 @$ S0 {; N;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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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微微苦笑。以他的能力,若要转身逃走,兽人也未必能追赶得上。崔米镇依河而建,只要出了镇子,就可以游水逃脱,兽人畏水,它们是绝对不会游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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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 r" g" C2 B' Q# i不战而逃,对圣武士而言或许是种耻辱,对剑士来说,却不算什么。既然不敌,那么就逃,这在伊斯塔看来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o' g( R! K3 X4 H6 K/ u
  
: i) j3 e- j% H/ M% n' E但他没有抛下同伴独自逃走的习惯,而思思又不可能跑得像他一样快。更何况,她还不会游泳——这点他在路上已经问过思思了。一个从小在神殿和森林中长大的女孩,第一次来到外面的世界,怎么可能会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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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逃,那就不逃。转瞬之间,伊斯塔的脑子里已经转过了十几个念头。但要在几秒钟内想出对抗百余名兽人的方法,实在是比杀一条龙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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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慢慢从地面升起来,微微模糊了剑士眼中所见的一切,耳畔充塞着兽人的战吼。恍惚之间,似乎时光又倒流到从前,曾几何时,他也像现在这样,在夕阳下一动不动地站着,不可计数的敌人呐喊着向他冲来。接下来,就是刀剑相交,战鼓轰鸣,生或者死,杀人或者被杀,血慢慢染红脚下的土地,亡者的灵魂一丝丝散在暮色秋风里,再也不能回到故乡。0 g  A  E6 n7 p4 K" s0 c" v
  
7 _% @- H( C, a. p+ p' G$ O; [唯一不同的是,以前他的身边也有不可计数的战友,现在只有两个人。圣武士不苟言笑地握着双手巨剑,如磐石般站在身旁;巫师惊恐地躲在背后,剑士甚至能感觉到她在颤抖。+ [; ]( F2 v/ z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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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轻轻拂过镇上,带着些许凉意。透过兽人惊天动地的吼叫,剑士清楚地听见了树梢上传来的簌簌声,他微笑起来,反手拔出背上的长剑,剑柄也有些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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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P. {, C& I6 z& E“起风了。”他平静地说。$ N5 {# J# f9 Q# I5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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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j/ I" W  ^0 ^! Y2 P. q卡多佐并不打算逃走。# f7 o! ^6 b/ u+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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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人眼里,圣武士就是执拗、死板的代名词。他们的信仰坚定,坚定到不懂得丝毫变通;重视荣誉,重视到胜过自己的生命。要他们在战斗中撤退,就像要他们背叛自己的信仰,是决无可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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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4 g1 q* a. }其实这其中存在一些曲解,至少,和事实是有所偏差的。圣武士确实信仰坚定,却并非不懂变通——只要不违背他的信仰;圣武士也确实重视荣誉,却并非不会在战斗中撤退——只是他们一定会为掩护同伴而殿后。4 o3 L. j8 D/ G* f) U
  
) V7 D; ?! s" v6 n9 g$ ]但这次卡多佐并不打算撤退——或者说逃走,这一方面是因为他已经发觉他的两名同伴没有撤退的打算;另一方面,是他担心自己离开后,兽人会将怒气发泄到无辜的平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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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U3 q; v: ~: K$ S0 m& D/ ^& d这群兽人的目标,明显是他们三人。他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有一点很清楚,就是他们绝对不可能抵挡一百多名兽人。4 @! p, O, s1 Q
  
9 V2 V, D0 y) Y6 I5 o1 Y. H; @圣武士并不畏惧死亡,但他必须完成自己的职责。3 b3 R, n0 M' `8 [3 W) P
  
5 I- p$ E6 E4 \; k- R' `4 ]1 ?取回萨弗拉斯权杖,这就是我的职责。卡多佐沉静地站着,提尔大主教的叮嘱在他脑中清楚地响起。取回萨弗拉斯权杖,否则就是一场无法想象的灾难。
5 b) Z# G6 i$ V  
8 e1 b1 i/ |) x" z, x但我不能抛下同伴退走,更不能看着兽人屠杀平民。6 `( U9 [# h& b- g7 l0 J&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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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正者,以我凡人的智慧,确实难以把握精确的正义。那么,请您告诉我,我的选择是否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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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Q0 i3 |2 D4 Q7 R$ |他轻轻放下头盔的面罩,握紧了手中的“裁决”,然后轻声祈祷起来。晴朗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雷鸣声,金色的光柱从云层中直射而下,罩住了圣武士的身体。他的金黄色“守护”铠甲逬射出耀眼的光芒,全身散发出威严的气势,如同一位神祗降临人间,让人不敢逼视。% S! O! y% C-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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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正者,请赐予我力量。9 F5 B- B8 r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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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面罩,他紧盯着汹涌而来的兽人。作为一名圣武士,他不但拥有强大的战斗能力,同时还是个优秀的指挥官,曾经率领炽热之心的战士打败过很多强大的敌人。但从未有哪一次,局面像今天这样艰难。突如其来的遭遇,近在咫尺的距离,以及过于悬殊的力量,这一切让他的指挥才能无法发挥。最可怕的是,这群兽人的背后,还有一个现在还没有露面的,能开启传送法阵的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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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y- b% Z, Q% j. e  c. _7 A" ]% M但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畏惧。神祗已经回应了他的祈祷,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只要是正确的,就决不会失败。对于这一点,他从未怀疑。0 _0 q5 P5 s3 J! ?7 p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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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对这一点有丝毫的怀疑,那么就无法成为真正的圣武士。* m) k- H+ Y# f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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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受正义之神眷顾的圣武士,审判者卡多佐!5 X) {6 ^6 j% O0 A8 o# x% E  R#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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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光落到手中的双手剑上,在那一瞬间他的思绪回到了提尔教会授予他“审判者”封号的那个上午。一股豪气从心底骤然升上来,他看了看身旁的伊斯塔,发现这个卡拉图人正一脸漠然地站着,似乎不是在面临一场大战,而是在欣赏傍晚的风景。( x: \, ~4 v' |
  
8 {, n8 @& g% h; C7 v他微微笑了起来,由于整个头部都被严严实实地包在头盔里,自然也不会有人看见他的笑容。剑士却似乎察觉到了,向他看了一眼。, Y: S" v* g9 }1 h
  
7 T- I! k( O- r5 O他转脸和伊斯塔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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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跑得最快的兽人已经冲到跟前,圣武士挥剑下劈,剑身绽放出金黄色的光芒,这一剑势如雷霆,最前面的兽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脑袋就已经被砍成两半。双手巨剑没有收回,而是顺势横扫,一道耀眼的弧光划过,其他两个兽人全部断成了两截,青石路面上大块大块的血。& }/ O& [  i3 q  I: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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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退。”卡多佐沉声说,微微有些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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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 u7 b+ |  W7 v- E* |0 @思思在轻微地发抖。% A2 f7 A3 S"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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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一群兽人时,她并没有多么害怕。巫师虽然比战士脆弱,但在战斗中反而更容易存活下来,因为一旦情况不利,他们随时可以借助传送魔法逃走——传送魔法有重量限制,以她的能力,可以将自己和剑士一起传送回阿斯卡特拉城,至于那个包在铁罐头里的圣武士,就顾不得那么多了,谁让他穿那么重的全身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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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T7 h4 S/ ~/ A- }! N成为一名巫师,比成为战士所付出的代价要高昂得多,自然也应该有更多的回报——比如说,多一条退路。  y% X: S0 G. c7 k;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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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空间枷锁把这条退路封死了。) }( z2 ]( ]: p, K0 e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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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传送法阵一样,这也是一种只在传闻中存在的魔法,据说可以封锁一定区域内的所有次元传送。比起只能针对单人的次元锚,这个魔法不但控制范围大,而且持续时间长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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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 O/ L& R( f6 B+ }1 M当杰克说出空间枷锁这个词的时候,思思的脸色就变了,她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魔法能量发生了一些悄悄的改变。更奇怪的是,造成这种变化的,并非那个飘浮在空中的德阿尼斯城堡新任卫士长,而是隐藏在某个角落的其他人。7 E; j: f1 u' z: n
  
/ M4 E" n: @/ Z' Z" u思思无法探测出施法者的具体方位,她只能断定不是杰克。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敌人不仅仅是这一百多名兽人和那个看上去置身事外的卫士长,还有一位隐藏在暗处的强大巫师,很可能就是创造传送法阵的那个人。: Z6 R0 r; }+ Z# r7 A
  
6 X; a7 ~8 m7 i$ c0 M所以她不由自主地颤抖。能够施展如此强大魔法的巫师,若想杀死他们,只怕也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再加上这群兽人,可以说已经稳操胜券。0 {2 X; \( p+ Q+ u; l, p' o* X
  
4 M; ~& L; x& S) j) P0 _4 _6 i没有让她犹豫的时间,兽人已经冲了上来,她可以清楚看见那些野兽般凶狠丑陋的面孔,长矛大斧上反射的寒光,甚至可以闻到刺鼻的血腥气。必须挡住它们,她心想。3 L& B/ @$ W" D" S7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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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没等她想出合适的魔法,伊斯塔的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肩膀。下一瞬间,圣武士全力一击打倒了最前面的三名兽人,剑士拉着她后退到维多利亚酒店中。酒店里已经空空荡荡,所有的顾客早就已经逃光,老板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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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唯一的抵御方法,兽人没有携带攻城武器,仅仅用斧头和蛮力不可能推倒整个建筑,只要据守门口,就可以避免被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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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拉她退回,然后和卡多佐并肩挡在门口,狂暴的兽人一拥而上,但他们一时无法冲进来。这类似于巷战,和宽阔的战场上拼杀不同,个人武技的作用更加明显。圣武士挥舞起他的那把巨大的双手剑,整个门口顿时一片金光。当当当当一阵连响,四五支长矛都被削断了。剑士在他的身旁辅助,他不习惯于和人正面硬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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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伊斯塔和卡多佐只有两个人,他们终究不可能抵挡一百多个兽人。门口又倒下了几具尸体,挡在门口的两个人都没有受伤,但她已经清楚地听见圣武士沉重的喘息,他施展不出那威力无比的一击了。
4 a: I- L& u2 U9 f9 e  
! R7 Z( d) `, o. \6 g她试着念一个咒语,但害怕和紧张使她的语音颤抖,这样是无法成功施展魔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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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C* _2 E3 g/ }“思思!”. l! d8 ~$ @! w8 N7 T1 A3 N+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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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听到剑士的声音,“你可以创造一面墙吗?”9 a( M5 t! M% d7 U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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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6 @$ f3 M: o3 {1 |$ X
  
8 z& U$ P1 y, I2 o+ \! e& z% {比较强大的巫师,往往都可以用魔法创造出墙壁,石墙铁墙,或者火墙冰墙,甚至纯魔法力量构成的力场墙壁,但这些魔法巫师恰好一个都不会。她并不擅长塑能或召唤类型的魔法,完全不擅长。8 U: b, E; w1 O$ q
  
% l/ C. ]* i8 [3 v1 Y“不会。”她无奈地回答。( A' R' c- Y# _0 m% S- e% n
  
4 n: X5 c+ L# D5 Y% U0 T: I: |' I不行,我必须镇定下来做点什么。她努力地在脑中回忆,也许可以试试这个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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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l; W9 e7 _这个魔法并非大祭司传授,而是她自己从一张古老的魔法卷轴里学来的。神殿里藏书不少,往往可以从其中发现一些古怪的东西,大多数是夹在书页间的魔法卷轴。' X$ q; o% U& q9 c, a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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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似乎不喜欢她学习那些并非由他教授的魔法,所以思思只能偷偷地自己研究这些卷轴。由于没有人指导,她自己也不清楚对这个魔法到底掌握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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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魔法没有丝毫杀伤力,但很危险。它用于影响一群敌人的心智,假若使用不当,施法者本身很容易受反噬。+ \3 T$ |1 A& T$ k9 N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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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缓慢地念诵咒语。随着诡异的字符从口中吐出,她的眼睛逐渐变得如玻璃般透明,金色的火焰在瞳孔中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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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她轻轻地在每个兽人耳边说,相信我,你的身边全都是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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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p6 S( F% h精灵?几十个兽人的心灵茫然回应着。# g+ ^$ E' c' d: C/ Y; Q, I
  
) E2 W! `# e# X) z4 G& `- v对,精灵,就是精灵,那种身体瘦弱得像干柴、皮肤苍白得病态的生物,那种一天到晚躲在森林里,只会用弓箭偷袭的家伙,就是那种你们最讨厌的精灵,杀了它们,杀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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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兽人混乱起来,它们咆哮着攻击周围的一切生物,思思的暗示起作用了。很幸运,狂暴化虽然可以暂时增强兽人的破坏力,却让它们的头脑更加不清醒了——虽然本来它们的脑袋里就塞满了肌肉,这大大增加了心灵魔法成功的机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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