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城堡的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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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城堡的窗户时，泰拉斯－德阿尼斯公爵醒了过来。他起身走到窗前，拉开掩了一半的布帘，手按在窗口的木框上，看着城堡外的草地。虽然已经是深秋，那里却依然碧绿如茵——在魔法的作用下，这座城堡周围的一切植物都永远保持着它们在春天时的姿态，不会枯萎，不会衰败，公爵似乎都可以看见晶莹的露珠挂在草叶上，摇晃欲坠。冰凉的晨风轻轻吹了过来，他深深吸了口气，感觉一股寒气灌入胸口，顿时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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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9 W& j+ ?1 a7 K9 l今天是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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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z6 V% Z! G( Y他回到床边穿上衣服，洗漱完毕，穿上一件淡紫色镶金边的长袍，接着从墙边书架上取出一本巨大的书。这是一本法术书，巫师准备魔法所必须之物。它的创造者和首位使用者，乃是家族的远祖，这座城堡的建造者，第一任德阿尼斯公爵。据家谱记载，他是一位大奥术师，在死灵魔法上有非常高的造诣，大厅里就挂着这位巫师的画像，戴灰色尖顶帽的白胡子老头，眼睛半眯着，似乎永远都没睡醒。在画像的左下方，写着一行清晰的小字，那是这个家族的铭语：“只有一位德阿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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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贵族家族，都有着自己的铭语，大多是一些格言警句，强调勇气忠贞，或者美德信念。“只有一位德阿尼斯”，这便是德阿尼斯家族的铭语。就字面意义来说，它是在表述这个家族的一项古怪规矩：只有继承爵位、城堡和封地之人，才能获得家族姓氏，在此之前则有名无姓——而继承必须以前任死亡为前提。就如现任的德阿尼斯公爵，在二十年前，他仅仅是“泰拉斯”，直到父亲去世，他继承爵位，才有资格被称为“泰拉斯－德阿尼斯”。而他的儿子，罗诺尔，则必须在他去世之后，才能继承爵位，成为一名真正的“德阿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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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仅仅是字面解释，这句话所真正蕴涵的意思，则远远不仅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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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4 `( g% Y" D B6 ~3 {+ H公爵将书平放在桌子上，凝视着，淡蓝色封面闪烁冰冷的微光，一个银色的六芒星若隐若现，这是个强力魔法徽记，能够自主辨认碰触者的身份，只有“德阿尼斯”才有资格拥有和使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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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德阿尼斯永远只有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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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翻开了书，开始准备今天要使用的魔法。虽然对于今日的德阿尼斯公爵，阿斯卡特拉市税务部长来说，已经遇不上什么需要使用魔法的场合。但对巫师来说，魔法就是力量，魔法就是生命，生命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必须牢牢把握住，决不可稍有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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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5 b) h `& M7 y+ l这一点已经牢牢铭刻在每一位巫师的血脉和灵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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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花了近一个小时，他终于将要准备的魔法咒语完全背熟，将所有的施法材料调配好，分门别类放进长袍里缝得密密麻麻的小口袋中。然后长长伸了个懒腰，决定下楼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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衫木制成的楼梯踏板和扶栏式样古朴，颜色深黄中泛黑，论年头已经非常久远了，自他记事起似乎便存在于此。公爵稍稍有些发福的身体压在上面，发出吱呀吱呀的颤音，仿佛随时可能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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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是一个大厅，四周没有窗户，光线阴暗，通风也差。墙壁上悬挂着七八只魔法创造出的光球，借此能勉强视物。大厅的正中间放着一张长长的餐桌，铺着洁白餐布，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丰盛的早点。仆人们已经摆好了餐具，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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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V% m4 e- r他皱了皱眉头，不太高兴地问旁边侍立的女仆：“罗诺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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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女仆脸上的神色，不必听到回答，他就知道罗诺尔肯定是又溜出城堡去参加那“邪恶的集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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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r( a# s1 z2 h; G9 J* w罗诺尔是他的儿子，唯一的儿子，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头痛的人。或许是因为妻子早死，他又事务繁忙，对这个儿子一向疏于管教，致使罗诺尔结识了一帮邪恶之徒，被引上了邪路——当然，这是他的个人看法，罗诺尔对此持反对意见，他认为自己是寻找到了值得为之终身奋斗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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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值得为之终身奋斗的目标，就是实现班恩教会的伟大目标——将费伦大陆上的所有人都纳入班恩的信仰之下，杀死那些拒绝信仰班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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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恩，曾经是纷争与暴虐之神，和谋杀之神巴尔、死亡之神米尔寇并称为死亡三神。动荡之年中，这三位神祗全部被杀，神职被一个名为希瑞克的盗贼继承，死亡三神的信徒也大都改信希瑞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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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去年秋天以来，费伦大陆到处都传说班恩又复活了，并且取得了恐惧这项新的神职，现在他的全名是“恐惧之神班恩”。这位神祗依然强大，而且行事更加谨慎。他已经取代了希维姆重新领导自己的教会，并积极准备向“篡位者”希瑞克复仇，以夺回曾经属于自己的神职。公爵对这些传言嗤之以鼻，但他的态度显然不能代表主流的意见。一个最明显的事实是：近一年来，班恩教会在迅速扩大，很多以前的班恩牧师——动荡之年后曾改信希瑞克——现在脱离了希瑞克教会，重新侍奉他们的旧主人；很多人莫名其妙地死亡或失踪，事后发现都是希瑞克的牧师，他们的尸体上全都烙着三个字“异教徒”，这很显然是班恩教会对希瑞克信徒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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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阿尼斯并不喜欢班恩，但也对希瑞克没什么好感，在他看来，这两位邪恶神祗的存在都是对费伦和平的巨大威胁。作为一名安姆知名的巫师，他信仰的是魔法女神密斯拉，一位善良的女神。安姆帝国号称“商人领地”，商业贸易极度发达，论富庶程度在费伦大陆首屈一指。一般来说，越富裕的地方巫师越多，安姆帝国本应该盛产巫师才对，因为学习魔法是一件极度耗费金钱的事情，普通人是承担不起的。但由于一个叫做“兜帽巫师”的组织垄断了这个帝国的魔法研究，安姆的巫师数量很少，而且很多巫师都不信仰魔法女神，所以密斯拉的教会在安姆没什么影响力——比如公爵的儿子罗诺尔，虽然也是一名巫师，就不愿信仰密斯拉，而尊奉班恩，似乎还是班恩教会的核心成员。父子之间屡次为此发生激烈争吵，两名优秀的巫师甚至借助火球闪电来增强自己话语的说服力，年轻的罗诺尔在这方面的造诣自然不如父亲，但他咬紧牙关毫不让步，公爵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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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p6 ]# p, D' Q信仰往往是一种狂热，没有道理可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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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叹了口气，独自一人享用早餐。鸡蛋煎得略微有些焦，但他没有感觉出来。可怜的德阿尼斯决定不再为儿子的信仰问题烦恼，转而考虑下午用什么方法去阿斯卡特拉城里，坐马车？还是直接用传送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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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O& a- b5 k$ H2 s& }3 j* v坐马车又慢又累，而且很危险，因为最近野外怪物出没非常频繁，频繁的出奇，公爵是很注重自身安全的。传送术倒是很快捷，而且公爵自然有兜帽巫师颁发的“奥术执照”，不会因为“非法使用奥术能量”被抓起来——事实上，也没人敢逮捕他。但传送术是一种比较危险的魔法，一般而言不用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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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而论，传送术虽然快捷，却并不算好的传送方法。因为它对施法者的定位能力要求很高，一旦出现差错，不但无法到达预定地点，可能还会有生命危险。所谓生命危险，比如说，一名巫师本打算传送到一个港口，结果定位失误，落到了十八英里外的海上，而且他还不会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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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3 Q& h& b公爵会游泳，而且他也不担心会传送到海里。他对阿斯卡特拉太熟悉了，定位是绝对不会出错的，但他不能保证他将要传送的位置上没有站着一个人——或者一只狗。很久以前，还是他刚刚掌握传送术的时候，就闹过这个笑话。那一次，他成功地将自己从城堡传送到阿斯卡特拉城中心，沃金漫步商场的一个角落，一切似乎都很完美——如果当时没有一只凶猛的大狗在那个角落躺着晒太阳，而公爵又恰好踩在它身上的话。接下来全商场的人都有幸欣赏到了如下一幕：著名的德阿尼斯公爵狼狈不堪地四处奔逃，一只暗黄色的大狗在后面狂吠着穷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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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阿尼斯用力摇了摇头，脑子里短暂地晕眩了几秒，这个很不美好的回忆也就顺利地被摇晃掉了。他继续一边对付那份有些焦的鸡蛋，一边慢慢思考。当鸡蛋和面包都完全从盘子里消失的时候，他还没有作出决定，但这时候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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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P; b5 K$ Z7 V% K, D“早安，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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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_! h# @/ z! T2 Y+ j) G“尊敬的父亲”，罗诺尔挥手让仆人全部下去，空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下他和公爵两个人，然后他优雅地弯了弯腰，“你对我昨晚的提议考虑的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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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抹抹嘴巴然后站了起来。“罗诺尔，我并不喜欢希瑞克，但我也不愿意为你的那位黑暗君主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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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大人，我想你误会了。”罗诺尔依然彬彬有礼地微笑。两位衣饰华丽的贵族隔着两米距离面对面地站着，看上去不像是父子之间在家里谈话，而更像是两国使者在谈判桌前商谈签约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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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让你为我的黑暗君主效力——虽然我很希望如此，尊敬的父亲，我只是希望你能建议评议会通过一项禁止希瑞克信仰的法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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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4 S$ Z: @4 }9 Y% Z' p! x公爵皱了皱眉头：“首先，我并不是评议会成员，也没有权力建议评议会通过此项法案；其次，我也不赞成以法案的形式禁止某一位神祗的信仰——即使他是一位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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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大人，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评议会成员——”罗诺尔拖长了声音说，“但作为你的儿子，我注意到：每次你去阿斯卡特拉城中办事的时间，和评议会颁布新法案的时间往往都很契合，所以我不能不有一些奇怪的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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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哼了一声，没有打断他的话。罗诺尔露出微笑，继续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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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4 a) J9 k; o0 x* K“好的，父亲，我们就先假设——只是假设——你不是评议会成员之一，但以德阿尼斯家族在安姆的影响力，以你阿斯卡特拉税务部长的身份，我相信你一定能够说服评议会考虑这个提案的。而且，据我所知，你信仰的那位魔法女神，似乎对希瑞克也非常厌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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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R+ V5 [6 Q, v/ h“确实如此”，公爵承认，“这一切听起来都很有道理，但我知道你的真正目的，罗诺尔。禁止希瑞克信仰，也许确实会取悦我的女神，但真正的获益者，是你那位黑暗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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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6 e- j" L$ R6 W# W; P“或许是这样，我亲爱的父亲，但可以同时取悦两位神祗，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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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0 }( ]4 L1 r5 n公爵看了看他的儿子，坚定地摇了摇头：“罗诺尔，不必再说了。我是不会做任何可以为你那位黑暗君主提供方便的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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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诺尔恼怒地瞪着公爵。父子两个人对视着，空气和时间似乎都凝固了，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这种情形隔三差五就会出现，仆人们早就习惯了，没有谁会冒冒失失地闯进来——除非他觉得身上实在太冷，想挨上一枚火球暖和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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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e# C' T0 h5 r* H最后，罗诺尔耸了耸肩，转身离开大厅，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重，厚厚的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当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过身来，看着他的父亲，然后弯腰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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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 S6 \7 C1 |6 E“父亲，今天天气不错，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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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1 s. A- f, i公爵独自一个人坐在桌子边，继续考虑应该用什么方法去阿斯卡特拉城里。正当他踌躇不决的时候，一个卫士冲进大厅，惊惶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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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阿尼斯很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还没等他发问，卫士已经在他面前站住，喘着粗气报告说：“大人，有敌人攻击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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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1 M, n$ } Q0 ~1 M( D公爵并不慌张，他冷静地问：“人数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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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l* f; A2 Y# S3 k: k( t- @“三十多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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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阿尼斯皱了皱眉头，看了那个惊惶失措的侍卫一眼，心中很不满意，不过三十几个胆大妄为的强盗而已，就害怕成这样。他一边想是不是马上把他开除，一边往外走。侍卫们陪着他走上城墙，公爵不很在意地向城外看了看，这一看就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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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 }) F, J# d三十多人站在城堡外的空地上，他们穿着镶有银边的黑色或者暗紫色长袍，有的还会戴着头巾。借助魔法强化，公爵视力极好，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戴着银色的护腕或手镯，上面镶嵌着一个圆盘，圆盘内是一个被紫黑色光芒围绕的白色骷髅头——希瑞克圣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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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8 `* q0 K' h是希瑞克信徒。公爵有点奇怪，“是暗日之火？”他大声地问，声音经过魔法强化，传出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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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瑞克的信徒遍布整个费伦大陆，但并不团结，确切地说，是四分五裂。教会没有一个统一的领导，内部有很多相互敌视对立的势力。“暗日之火”和“黑色意志”是最大的两个教派，都位于安姆地区。其中暗日之火主要活动区域是阿斯卡特拉北方的云雾山脉，离德阿尼斯城堡很近。所以公爵首先怀疑是它。“暗日”是希瑞克的一个尊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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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O ^/ s+ O/ R: R' k“是的，我们正是暗日之火”，一位老牧师高声回答，看上去他是这群人的首领，“德阿尼斯公爵，我们来此并无他意，只是想为尊敬的暗日建立一个新的神殿，你的城堡似乎非常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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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更奇怪了，据他所知，希瑞克神殿一般都建立在隐秘的地方，比如山洞或者下水道。怎么这次他们看中了自己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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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公爵转身招来一个卫士：“杰克，你马上去阿斯卡特拉城，向市政府报告暗日之火攻击城堡，请求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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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士躬身答应，掏出一张卷轴快速念诵起来，一道银色的传送门在空气中迅速划开，卫士走了进去，随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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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i0 H" U6 k公爵看着卫士离开，然后对城外大声说：“很抱歉，各位，我的信仰不允许我答应你们的要求。”
: u, _5 D7 q% R; _0 d! v“公爵大人，我知道你信仰的是密斯拉那个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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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J+ t% z7 i `公爵没有耐心等老牧师把话说完，胆敢侮辱他所信仰的魔法女神，这是绝对不可容忍的。卫士已经将他常用的法杖递上，公爵挥起法杖对准老牧师一指，一颗巨大的火球从法杖顶端爆裂出来，射向城外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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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a/ t! q9 I一道透明的冰墙突然竖立在人群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火球砸在冰墙上火星四溅，但没有一个人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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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墙术？这群人里面有巫师。德阿尼斯警惕起来，他低声向手下发布命令。近百年来，城堡从未有过被攻击的记录，卫士们一时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但在公爵的指挥下很快恢复了镇定，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起来。投石机和床弩已经各就各位，只有有人敢靠近，立刻就会变成肉泥，肉泥上还会插着十几只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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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T2 B/ A, v但敌人似乎没有靠近的意思。公爵远远看见一个人在施法，他的手中似乎拿着一根金属棒和一只铁手套，随着手势的挥动，空气中出现一个形如攻城槌的紫色发光力场，前端是一个巨大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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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格比攻城手套？公爵不屑地冷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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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O! U* N* N+ ?9 x5 L毕格比攻城手套确实适合用来撞击城门，但这次行不通，德阿尼斯在心里说，不动声色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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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发光的攻城槌凌空飞来，砰的一声砸上了城堡的大门。暗红色的城门震了一下，但丝毫无损。这完全在公爵和卫士们意料之中，这个城门虽然看起来不是特别厚重，但却是用精铁制成，对魔法天然具有极高的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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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第一轮攻击失败，敌人似乎并不灰心，城堡下随即响起一片阴冷低沉的吟唱声，三十多位牧师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将那名看上去地位最高的老牧师围在中心，靠近城墙方向却留了一个空隙。伴随着复杂的手势，他们齐声念诵咒语，三十多道浅蓝色的光芒同时射到老牧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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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皱着眉头，不知道这群牧师在干什么。德阿尼斯家族是安姆著名的巫师家族，历任公爵都是优秀的巫师，在这个城堡中不知布下了多少防护魔法。想用魔法来攻城，那是白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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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1 r) ^1 ?9 d事实上，也很少有魔法可以用以直接攻城，在德阿尼斯的印象中，除了毕格比攻城手套，就只有地震术可以有这个作用。地震术是种神术，牧师或者德鲁依可以施展，不过公爵并不担心这群希瑞克牧师会用地震术攻城，他是一名巫师，对神术当然不很熟悉，但他也知道地震术属于极高阶的神术，即使是阿斯卡特拉城中四大神殿的主教，也都无法使用如此强大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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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下面，希瑞克的老牧师被三十多道浅蓝光芒射中之后，长袍一下子鼓涨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更像一个充满空气的皮球。他的脚下似乎突然刮起了猛烈的风，长长的胡须和头发向上飘了起来，在空中乱舞。德阿尼斯在城墙上只听到一声大喝，老牧师手举圣徽，向城墙方向一指，大地顿时剧烈地晃动，公爵立足不稳，差点摔倒。他一把扶住城墙，这时惊骇地发现一道震波正急速向城墙袭来，仿佛有一只巨龙在地下翻腾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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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h7 D, I4 t; m, x+ s地震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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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阿尼斯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念出一个词，随即飘了起来。地震波撞上了城墙，剧烈的晃动让城墙上的卫士全部摔倒在地，两名卫士甚至从城墙上跌了下去，身处空中的公爵自然丝毫不受影响，他死死盯着在地震波的强大冲击下逐渐裂开的城墙，随后下了一个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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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0 b5 c# X& ^* K( l他从长袍里掏出一颗蓝宝石用力向地上砸去，同时急速地念了一个词，蓝宝石碎裂的那一霎那，一张散发着红色光芒的羊皮卷轴出现在公爵手中。他展开卷轴，快速而清晰地念诵上面用龙语写成的咒语，每个音节都发得准确无误。每读一个字，那个字便闪耀着红色的光芒，然后慢慢褪色消失，当他全部读完时，手中的卷轴化成了一堆粉末，四颗直径大约半米的巨大球体从公爵手上射出，它们发出耀眼的红光，在空中拖着长长的轨迹，笔直砸向城堡外的牧师们，看上去如同巨大的陨石或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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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球体飞速砸来，牧师们不及躲避，圆圈中心的老牧师双手高举，仰面大喊了一句话。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拳头，指缝中渗透出绿色光柱。四颗红色光球似乎被这只巨大拳头吸引，一齐改变轨迹砸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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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的一声，四颗红色球体一齐砸中目标，但并未像德阿尼斯预想的那样爆裂开来，而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空气中。所有的牧师一齐向这只巨大的黑色拳头跪下，只有老牧师除外——他直接趴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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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已经裂开巨大的缝隙，卫士们纷纷逃了下来，只有公爵飘浮在空中。看上去悠闲异常，实际上他的心中无比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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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才使用的魔法卷轴是流星爆，传说中的终极奥术之一。他的祖父——也就是前前任德阿尼斯公爵——曾经参与一场屠龙战斗，在龙穴中找到这张卷轴，一直作为传家宝物收藏在图书馆中。他自然没有使用过这个魔法，连看都没有看过，但据书籍上记载，当红色光球砸中目标时，会引发剧烈地爆炸，范围内的任何生物都难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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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巨大的黑色拳头是什么魔法？他在脑子中急速回忆，几十年来阅读过的所有魔法资料在他脑中急速闪过，但他的记忆中实在搜寻不到任何类似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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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想起那个老牧师刚才的那一声高喊，虽然距离很远，但公爵还是听到了那个词，当时他并没有在意，现在却突然想了起来，那个词，听起来非常像“班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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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就是班恩。十几年前，班恩还未死亡的时候，他的圣徽正是一只在红色背景上的黑色巨拳。公爵年轻时曾经和一位班恩牧师打过交道，在他的手背上就刺着这个符号。虽然没有绿色的光柱，但已经非常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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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1 R0 ~% ]: T3 d7 [4 M) X$ G难道，这群人不是希瑞克的牧师，是班恩的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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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m5 X p! z. j7 P4 I7 K0 X他刚刚转过这个念头，地面上跪拜的牧师已经站了起来，他们齐声吟唱咒语，二十多道耀眼的强光一齐打到空中的目标身上。像公爵这样的高阶巫师，自然早就在身体上附了防护魔法，但还是禁受不住这二十多股力量的冲击，他只觉得全身一震，如同被几只大铁锤重重地敲击了一下，整个人差点从空中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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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_* [, N! z# s0 U德阿尼斯踉跄着向后飘了几米，现在他已经处于城堡的魔法防护范围之内，不受城堡外任何法术攻击。牧师们纷纷念诵攻击咒语，但各种各样的法术在即将击中公爵时都被一道无形的防护罩挡了下来。虽然如此，德阿尼斯却并不感到安心，既然对方能毫发无伤地挡下流星爆，那么想击破城堡的防护并非难事。简单来说，只要再发动两次地震术，整个城堡大概就要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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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2 A9 i: ?5 w- a$ |公爵迅速念诵出一句咒语，银色的椭圆形传送门在他身边逐渐形成。现在情况危急，德阿尼斯已经顾不得考虑是否会踩到晒太阳的大狗然后被追得满街跑的问题了。与性命相比，面子与声誉都不值一提。圣武士们都喜欢说：荣誉即生命；但公爵不是圣武士，在他看来，生命即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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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生命即荣誉。没了命，还有什么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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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德阿尼斯正准备走进去，下一瞬间他就会站在安全的阿斯卡特拉城内。但就在这时，一道绿色的光线从他的背后射过来，魔法防护不能阻断城堡内部施展的魔法，绿色光线准确地打在他身上。公爵随即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层散发着翠绿色光芒的力场覆盖，椭圆形的银色传送门还有一段没有完成，但它静滞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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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元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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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0 l7 I. s* T1 [8 O5 K阻止受术者进行一切异次元旅行的奥术——次元锚。任何人只要被这个魔法命中，在一定时间内就无法进行任何异次元旅行，而传送术，正是一种标准的异次元旅行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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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r! h! h0 V2 M$ L5 K9 k5 A& n德阿尼斯急怒交加，他转过身来，红色的魔法能量已经在他的手中飞速聚集，只要看到那个施展次元锚的家伙，他的手指上就会立刻射出五颗飞弹。这种魔法飞弹是百发百中的，以公爵的能力，五颗飞弹足以杀死一个普通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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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地看到了目标，但魔法飞弹却没有射出。因为那个家伙，那个刚刚阻止他进行传送的家伙，正站在地上抬头看着他，公爵甚至能看到他嘴角挂着一丝微笑，非常熟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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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9 d9 @/ p5 V' _, N' I7 N这个人正是他的儿子罗诺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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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公爵反应过来，罗诺尔又伸手对他一指。只觉得眼前一道红光闪过，脸上感觉到了炙热的气息，同时一阵彻心裂肺的剧痛。他低头看时，发现身上的巫师长袍胸口部位已经被烧穿了一个圆形大口，焦臭的气味从那个洞口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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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A' g! U8 Z* e他瞪着自己的儿子，后者正满不在乎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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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从空中摔了下来。身体还没有坠落到地面，他的灵魂已经飘然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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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今天天气不错，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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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a! e3 P k7 V; O+ W5 @罗诺尔温和地对父亲说，他的语气非常真挚诚恳，任何人听了都会为之感动，即使是粗鲁的、愚笨的、迟钝的、不懂费伦通用语的地精或者兽人都会热泪盈眶，当然，已经完全没有感情的死人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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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S! q) t" c/ j德阿尼斯公爵现在正是死人，所以他没有感动——实际上，如果他不是死人，他更不会感动，只会愤怒和伤心。气度再好的人，被自己儿子杀了估计也都只能是这两种反应，何况公爵并不以宽厚温和著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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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_' z b6 f, `" `罗诺尔并不介意父亲的想法。他从公爵的尸体旁走过，打开城堡大门，地震已经结束，城墙裂开了几个巨大的缝隙，但并没有倒塌。牧师们涌进城堡，卫士们还没有从刚才的变故中清醒过来，他们不知所措地站着，不知道是否应该攻击罗诺尔为公爵复仇。不过接下来他们就不用思考这种复杂艰深的问题了，班恩的牧师并不擅长精神控制魔法，但把人变成只会机械服从命令的白痴正是拿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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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_) m9 ~ B& Q' n/ G. R“罗诺尔”，一个牧师走上来，“干的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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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 g! `: w; b. K6 J& x“谢谢”，罗诺尔礼貌地回答，“那个‘环法’不错吧，今天第一次试用，就有这样显著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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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非常好，好得出乎我们意料”，牧师微笑着说，“我们本以为格兰特只能施展一个地震术，没想到他居然还施展出了奇迹术，真是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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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b5 l" d7 y, `! |+ z e罗诺尔注意到了牧师语气的变化和称呼的差别。班恩教会等级制度非常严格，低阶牧师从来不会直接称呼高阶牧师的名字，而是用特定的尊称代替。当然，死人是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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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也许值得尊敬，但必然不值得畏惧。作为恐惧之神班恩的信徒，他们的字典里没有尊敬这个词，只有畏惧，或者说，畏惧就是尊敬，两者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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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罗诺尔立刻就知道，老牧师已经死了。这在他的意料之中——确切地说，是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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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遗憾”，罗诺尔摊开双手表示抱歉，“不过，据我所知，只有最忠诚，最受神祗喜爱的信徒才可以施展出奇迹术，这也就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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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是说，我们尊敬的格兰特先生一定是被黑暗君主看中了，所以将他召去，赐予他更多的奖励，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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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我想格兰特先生也许已经被擢升为半神了吧。”罗诺尔微笑着说。不管别人是否知道是他在其中做了手脚，反正现在已经成功。作为一名邪神，班恩并不禁止信徒之间相互杀戮，只要不影响他的计划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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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不是希瑞克的信徒，罗诺尔有些遗憾地想，否则以那位谋杀之神的脾气，一定会对我这样完美的谋杀大加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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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q' o: z+ ~8 y; J6 n2 J# O“既然如此，依照惯例，罗诺尔先生，相信你很快就会被任命为下一任主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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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8 b, j/ F3 u8 W! w' _“只是安姆地区的主教。”罗诺尔愉快地纠正，随后向大厅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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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的，不过我想这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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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0 _- w; `2 ?' l. U罗诺尔颇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他大声向其他牧师下达命令，分派任务，然后穿过大厅，走上楼梯，来到父亲的卧室门前。“高级守卫结界”，他端详着门板，准确判断出其上镌刻的防御魔法，“储存了一发连环闪电……我父亲还真是谨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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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长袍里掏出圣徽，将其紧贴胸口，念了个字符，黑色的光芒一瞬间流遍了他的全身，然后他伸手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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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的闪电自手碰触之处迸射出来，如银色的毒蛇缠绕上了罗诺尔的手臂，紧接着流遍全身。城堡的新主人仿佛丝毫不受影响，他随意抖了抖长袍，闪电便渐渐黯淡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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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5 A/ q1 W, b4 p8 S. P3 R/ U/ Z; J他推开门，走到书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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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h; T- [5 S" w u" P& ]5 s$ N; n0 ^十分钟过去了，他已经把整个房间都翻了一遍，但似乎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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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他恼怒地低声说，“那本书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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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寻找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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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 q5 C, |3 _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罗诺尔悚然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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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拉开，金色的阳光从窗户里直射进来，充塞整个房间，一时之间刺得罗诺尔有些睁不开眼。他定了定神，看到一个身穿红袍的人，手里正拿着那本家族世代相传的法术书，淡蓝封面上，银色徽记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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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 q3 t- a; ]% U# f& [“你……你怎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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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4 O( a# M. W4 T, n- C“魔法徽记也是可以暂时压制住的，只要力量足够强。”红袍人回答，“事实上，我对这本书的内容并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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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1 D1 R! [. B1 Q罗诺尔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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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暂时还不应该使用它，罗诺尔——哦，不，德阿尼斯先生。”红袍人用轻松的口气说，“时机还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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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t5 Y! G: T“但父亲已经死去，现在我是德阿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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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8 N/ v+ T1 H“不是指这个。”红袍人微微摇头，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书，“你以后会明白的。总之，你会得到它，但不是现在。在此之前，我很乐意替你保管，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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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诺尔的脸上肌肉微微扭曲，他低下头：“如你所愿，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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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伦大陆上最富有的国家，是安姆帝国；安姆帝国最繁华的城市，则是首都阿斯卡特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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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富有繁华的地方也有穷人——或者说，越富有繁华的地方穷人越多。阿斯卡特拉城内也有两个极端，从建筑上就可以看出。以城市中心的沃金步道为分界，南边是贫民区，处处都是低矮破旧的古老房子，似乎随时可能倒塌；北边的行政区，则处处都是巨大而漂亮的三层楼房，少数富有的贵族宅院甚至有花园和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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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6 k- E4 Q$ s. `$ B5 x7 p如此一来，位于行政区中心的市政府大楼就显得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了。虽然名为大楼，实际上不过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二层圆顶楼房，孤零零地立在市政府广场的后面，若不是门口挂着“市政府大楼”的招牌，谁也不会想到这就是阿斯卡特拉的行政中心——实际上，这里不仅仅是阿斯卡特拉的行政中心，更是安姆帝国的行政中心，不过知道后者的人就更加寥寥无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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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姆的最高权力机构是“六人评议会”。对于这个机构，一般人的了解仅限于这个名称；少数贵族和政府官员知道的多一些；但最核心的问题，比如“六人评议会”是否真的是六位成员，这六位成员又是谁，他们又通过什么方式领导这个帝国。这些问题的答案，除评议会成员自身外，应该是无人知晓。安姆法典第四条明确规定：“任何向评议会之外人员写出、说出评议会成员名字或者显露出他们真实身份之行为，皆为最严重犯罪，立刻处以死刑。”据说采用这种保密措施的理由是：当人们不知道应该去杀谁、贿赂谁或者利用谁时，秩序会被最好的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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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 C/ q0 W' m3 l# v; {至少法律是如此规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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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上午十点钟，阳光明媚。市政府大楼里的某个房间却阴沉沉的，五个人围坐在一张六边形的桌子旁，一把椅子空着，每个人的右手边都放着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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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5 q7 {. ]$ S, N2 K# T, a房间没有门窗，唯一的光源来自桌子的上空。一颗晶莹透明的水晶球体悬浮着，静止不动，它微微散发着深绿色的光，却更显得周围的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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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0 F3 M V) R: r) x! W) c" ^“我已经得到确切消息，第四议员埃特尔持的城堡被希瑞克教徒攻击，他本人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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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声音里自然而然带着一种威严。没有人应声，他停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右手按在书上，低沉缓慢、一字一字地说：“依据安姆法典第五条，我以第一议员梅瑟尔持的身份决定：泰拉斯－德阿尼斯由于死亡，自动丧失议员身份。第五议员帕莫尔持、第六议员达哈尔持自此刻起各晋一级。三日之后，选举新的第六议员达哈尔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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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四个人一齐站了起来，右手按书，同时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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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 r) `2 O) b- P4 ~中年人点头，五个人都坐回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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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 {: c1 k“梅瑟尔持，你能确定是希瑞克教徒吗？”坐在中年人对面的人发问。房间里很暗，只能模模糊糊辨认出他的棕色头发，身形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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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帕莫尔持”，梅瑟尔持回答，“德阿尼斯城堡的卫士杰克和德阿尼斯公爵的儿子罗诺尔都一致确认这点。攻击城堡的牧师一色佩戴希瑞克圣徽，穿着镶有银边的黑色或者暗紫色长袍，而且他们自己也承认是暗日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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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L6 e& X$ y4 ~9 t( [# p" a" c) W4 P“但希瑞克教徒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去攻击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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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H2 ~* T7 ?8 `“为什么不可能？”梅瑟尔持耸耸肩，“也许，他们的那位谎言王子又温习了一遍希瑞经，精神错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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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响起一阵轻笑声。谎言王子是希瑞克的另一个尊称，这位神祗曾经创造了一本叫做‘希瑞经’的书，里面用强大的魔法写下了各种谎言，任何看到这本书的智慧生物都会受影响，即使神祗也不例外。这本来是对付敌人的好武器，但很不幸的是，他自己也不小心读了，于是精神错乱，过了很久才恢复过来。这次意外不但让他力量大幅度削弱，而且也成了厌恶希瑞克的那些教会的最佳宣传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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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q) P' c* Z棕色头发的帕莫尔持沉默了。梅瑟尔持顿了顿，继续说：“据罗诺尔转述，德阿尼斯公爵临终的遗言是：希望评议会颁布法案禁止希瑞克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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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没有人说话。梅瑟尔持看了看其他四个人，又说：“德阿尼斯公爵作出遗言时，仍然是第四议员埃特尔持身份。所以，依照安姆法典第九条，我宣布，现在对‘禁止希瑞克信仰’这项议案进行表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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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站了起来，依然是右手按书，缓慢而清楚地说：“第一议员梅特尔持，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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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员们一个接一个站起来，右手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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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议员特瑟尔持，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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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7 g) u4 M% ~5 l“第三议员奈梅尔持，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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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9 x, r# O4 `第一议员梅瑟尔持走到空的位置上，右手按书，慢慢说：“原第四议员埃特尔持，作为提案者，赞成。”然后他又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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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H$ R* V$ }- A/ g; |4 F5 F0 N“原第五议员帕莫尔持，现任第四议员埃特尔持，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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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_1 I7 t$ y' B最后轮到棕色头发的人，他稍稍考虑了一下，最后站起来说：“原第六议员达哈尔持，现任第五议员帕莫尔持，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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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梅瑟尔持显然对表决结果非常满意，“现在我谨以第一议员梅瑟尔持的身份代表安姆帝国评议会宣布：在安姆帝国领域内，禁止一切希瑞克信仰。自此刻起，谋杀之神希瑞克教会为非法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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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说：“原本计划在今天对驱除阴影盗贼这项议案进行表决。现在德阿尼斯公爵发生意外，按照惯例，评议会休会两日，表示哀悼。表决延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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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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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微的响动让五名议员一起惊觉过来，这声音听起来像是空气被一把剑快速切割开，而且距离极近，似乎就在耳边。伴随着这一声轻响，红色的魔法震荡着，在房间里一圈圈扩散开，像是水面上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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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1 C) w( T6 W! m! M1 S9 V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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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 [' v* t梅瑟尔持的脸色变了变，他犹豫了一瞬间，然后突然伸手抓住悬浮在空中的水晶球，用力一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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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球悄无声息地裂成了无数碎片。随着房间的唯一光源消失，黑暗完全包裹了五名译员，当然，这对他们并无影响。红色魔法波动消失了，周围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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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强的魔法防护嘛”，寂静无声的房间里，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口气从容得好像一位魔法教授在检查学徒的作业。紧接着，议员们一起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似乎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凝固起来，变成有形有质之物，凶猛而无可抵御地挤压着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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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的感觉仅仅持续了一瞬间，随后啪啪啪啪的爆裂声一连串响起。议员们感受到身体一阵轻松，无形的压力消失了。同时，他们看见一个红色的人影突然出现在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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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房间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实际上在周围布有不可计数的各种强大防护魔法，禁止所有非评议会成员进入。这个人居然能强行打破魔法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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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瑟尔持正准备从腰间取下战锤，来人已经先开口了：“诸位，我来此并无恶意，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个消息：萨弗拉斯权杖重新出现，就在特迦丘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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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更具有震撼力。五位议员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伸出右手，手中握着一支权杖。房间里很暗，但五位议员都看得清清楚楚，一支长约四尺的权杖，灰烟色的夕木雕刻而成，杖身镶嵌九颗星蓝宝石，一颗巨大的钻石在杖顶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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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一片沉默，最后梅瑟尔持右手边的一位老人打破了寂静，他的声音优雅温和，如同音乐一般动听，其中似乎蕴涵着奇妙的吸引力，但这一切都掩盖不了他的惊骇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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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弗拉斯权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