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孚因考慮了一下,說道:「如果一個人真心為自己的獵貓著想,就不會把貓丟著不管。人不能把貓的忠心視為當然,只能以每日的殷勤對待來換取。」7 D! o+ q4 Y3 I+ R: D!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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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孚因吸了一口氣,想要繼續說下去,但此時貝馨嘉夫人不著痕跡地插話進來。「這個嘛,咱們的獵貓,在晨光仍停留在大地上的時候最為活躍;所以了,如果我們要讓黃金大人看到獵貓大展威風,那麼最好是大家都早早就寢,以便明日一早就起身。」接著她打了個小小的手勢,一名僕人便走上前去為她拉開椅子;在女主人的昭示之下,每個人都跟著站了起來,不過黃金大人站得東倒西歪地。我好像聽到灰鱒大人的女兒因為看了覺得好玩而吃吃地笑,不過惜黛兒自己也站得不太穩。我想到自己的角色,於是上前一步,穩穩地扶住黃金大人的手臂;不過黃金大人高傲且鄙夷地揮手叫我走開,並且皺著眉頭怒看著我,似乎在責備我竟敢做出這種妄尊自大的行為。我遲鈍地站在一旁,看著這些貴族互道晚安,然後跟在黃金大人身後走回房間。/ O3 v, }; g( F% X3 @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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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了房門,讓他先走進去,自己則跟在他身後進門,並發現家僕已經把我們的房間整理過。洗澡用品收走了,蠟燭換新了,窗戶也關上了;桌上擺了一大托盤的冷肉、水果和糕點。我關上房門之後,第一個舉動就是去將窗戶打開;我就是不想讓夜眼與我之間有任何堅硬的東西擋著。我在窗口張望,卻沒有看到狼的蹤跡。無疑地,此時牠一定在四下巡視,而且我一點也不想冒險對夜眼探詢。我迅速地在我們的這幾個房間裡走了一圈,檢查有無外人來搜索過的痕跡,並查看床下和衣櫥裡是否躲著間諜。今天晚上這場晚宴,無論賓主都十分戒慎提防;若不是因為他知道我們之所以前來此地的原因,就是他們早已料想到必會有人前來此地尋找王子。不過我既沒在衣櫥裡找到間諜,我隨意亂掛的衣服似乎也沒人動過。我從來不會在離開之前,把房間弄得整整齊齊;畢竟你在房裡大肆搜查過之後,要重新把房間收拾得井然有序,還算是容易的,但是若要確實回想起衣服的袖子是如何隨意橫搭在椅子上、以什麼角度垂到地上,那可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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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 p' H2 I+ ~" o 我同樣仔細地檢查了黃金大人的房間,而他則一語不發地在一旁等著。我都弄好了之後,便回頭去打點我的家主人;此時他已經沉沉地陷在椅子裡,並且長嘆了一聲。他目光下垂,下巴幾乎點在胸膛上,五官皆因喝多了酒而顯得萎靡。我不太高興地哼了一聲。他太大意了,怎麼可以喝得這麼醉醺醺的呢?在我瞪著他看的時候,他先踢出一腳,然後又踢出另一腳,於是他那兩隻靴子便砰砰有聲地打在地板上。我順服地把他的靴子都脫了下來,擺到一旁。「你站得起來嗎?」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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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0 L5 c) t A6 V7 w" U4 ^
" a O# l0 b! E2 h 此時蹲在他腳邊的我,抬頭瞄了他一眼,應道:「我說,你站得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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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睜開了一小縫,嘴角漾開了個笑容。「我真是太厲害了。」他彷彿呢喃一般地恭賀自己的成就。「而你怎麼就以扮演普通觀眾為滿足呢,蜚滋?擺出這一個又一個的姿態,卻沒有人知道我是在故作姿態;扮演一個全然不同的角色,卻無人稱讚我演得有多麼稱頭;這樣是很累的耶,你曉不曉得啊?」他那金黃色的眼睛裡閃過一抹弄臣的狡詐,然後隨即消逝,而且他的嘴角也變得嚴肅起來。「我當然站得起來;我不但能站,如果有需要的話,還能跳舞、騰躍。不過今晚當然是用不著跳舞、騰躍了。今天晚上,你必須到廚房去,大發牢騷說你餓得前胸貼後肚。你看來一副迷人狀,我敢說大啖一頓是少不了的。順便看看你能不能引得他們說出什麼來。去吧,現在就去,我是絕對可以打點自己上床睡覺的。你希望那扇窗戶開著不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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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a! }, U2 W8 R* d5 F7 O 「我是比較喜歡那窗戶不關。」我模稜兩可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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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夜眼應和道,而牠的思緒比呼吸還輕。2 m! T8 [$ I0 I: K1 c+ ~5 ^ s6 Q/ _
2 O) c2 Z: c o% U 「那麼窗戶就開著不關吧。」黃金大人下令道。% m, h, f2 C/ s0 ~6 \/ z4 y
t. ~! W1 s/ ^1 W 廚房仍滿是僕人,因為就算餐宴結束,仍得進行收尾的工作。說真的,在一個大宅子裡,很少有別的工作,會比把人餵飽的任務更累人,或是工作時間更久,因為晚餐的盤碗清洗完畢之後,通常也就到了該揉製隔天要吃的麵包的時候了;這個道理四海皆同,不只公鹿堡是如此,就連長風鎮這裡也不例外。我走到廚房門口,臉上帶著詢問與期待的表情探身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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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才踏進去,就有個在廚房裡忙的女人可憐起我來了。我認出她是在餐桌邊伺候的女人之一;貝馨嘉夫人喚她作莉柏嫩。「你一定餓壞了。他們都坐下來大吃大喝,瞧那光景,我看他們是把你當作木頭人了。噢,快進來吧。他們吃得雖多,但菜還是剩下很多,夠你吃飽還有剩呢。」. ^, n9 J3 C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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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我便倚著一張沾著麵粉的斑駁麵包桌的桌角,在高腳凳上坐下來了。莉柏嫩在我伸手可及之處放了大大小小的盤子,而且誠如她所言,真的夠我吃飽還有剩呢。大淺盤上放著冷燻的鹿肉片,足足有半盤之多,而且還巧妙地以醃蘋果作為裝飾;有一盤泡了糖水的金黃色杏桃,杏桃上放了各色不同的糕點,其滋味濃郁豐美得入口即化;有一盤浸在大蒜醬汁裡的、小小的鳥肝,我看了倒不怎麼感興趣,但是另外還有佐以甜薑片的紅色鴨胸肉;這些可真夠我大快朵頤一番了。此外莉柏嫩又端來了上好的黑麵包,與一大瓢佐麵包的奶油,還有一大杯冰涼的啤酒,並多放了一大瓶啤酒,任我隨意添加。莉柏嫩把餐點放下來,我也點頭稱謝之後,她便在桌子對面坐下來,灑了大量的麵粉,然後把一塊發得膨起來的麵團放上去;接著她開始一邊揉按、一邊翻轉麵團,並且不時灑下一把麵粉,直到麵團光滑起來為止。& N( s9 Y+ I* E/ B- q& c- G, Q
4 H/ T; \ I$ Z' }+ E0 h1 \1 g, l 有一陣子,我光是吃、看、聽。我聽到的都是尋常的廚房談話,像是僕人之間的小爭執與閒話,某個人在牛奶桶裡吐口水、任由牛奶發臭,以及準備明日工作的種種等。屋裡的大人物明日會早起,而且他們認為他們起床時,早餐就應該準備得好好的,還得跟晚餐一樣豐盛;此外,大人物們還要帶些隨身餐點,而這些隨身餐點不但要賣相好,還要能吃得飽。我看著莉柏嫩把麵團桿開,塗上一層奶油,把麵皮摺合起來,然後又重新桿開、塗奶油,如此一再重複。她察覺到我在看她,於是抬起頭來笑了笑。「非得這樣才能讓麵包捲吃起來一層一層地,而且每一層都薄脆酥軟;只不過要做到這樣,非得花大工夫,可是他們吃起來,沒一分鐘就把麵包捲吞下肚了。」, b( r- z0 t5 {( 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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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柏嫩身後有個僕人,正把一只有蓋的野餐籃放在工作檯上;那人將蓋子打開,在籃子裡鋪了亞麻布餐巾,然後開始把餐點一一放進去:新鮮的麵包捲、一小盤奶油、一碟肉片,以及幾個醃蘋果。我一邊用眼角餘光注意著那人的動靜,一邊點頭應和莉柏嫩的話:「說來也奇怪,大人物們多半都不會考慮到,我們要花多少精神才能把他們照顧得舒服妥貼。」6 O* p" H2 m i* Y%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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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有幾個人咕噥地應和我的話。「唉,看看你。」莉柏嫩憐惜地說道。「你主子來這裡做客,卻讓你在宴會廳裡守衛了一整晚,不明就裡的人,還以為是大廳裡有誰尋你主子的晦氣。什麼遮瑪里亞作風嘛,真是無理取鬧!要不是他講究那個排場的話,你大可以早早地吃一頓飯,飯後還可以休息一下呢。」2 W3 ^5 Q1 X G$ N* U! a* Z/ n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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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巴不得能早點吃飯、早點休息哪。」我誠心誠意地答道。「要是有時間的話,我倒想四處逛逛;你們這莊園只養獵貓,不養獵犬,我從未來過這種地方呢。」! D$ \ o- r4 ~* c# F0 E( c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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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那個僕人已經捧著籃子朝後門走去;門口有個男子將籃子接了過去,而且那男子另外一隻手裡,握著個鬆軟無力,而且毛茸茸的東西。我只看到一眼,那門就關上了;我實在很想立刻跳起來跟蹤那籃餐點要送到哪裡去,但是莉柏嫩話還沒講完。6 `; @# N" w3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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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其實我們只養貓不養狗,也是近十年來的事;老主人死了之後才這樣。在那之前,我們養的多半是獵犬,只養了一、兩隻貓給夫人打獵之用。不過小主人喜歡獵貓勝過獵犬,所以獵犬死後我們就不補新的了。那一大群獵犬嚎叫起來吵得要命,而且四處亂竄,我才不會想念那個光景!大貓就都養在籠子裡,只有在打獵的時候才帶出來;至於小貓嘛,小貓既可愛,又不會鬧事。」說到這裡,莉柏嫩心滿意足地朝火爐邊那隻雜色的家貓看了一眼。雖然今天晚上並不冷,但是那隻貓仍蜷在將熄的煮飯爐火之前烤火。莉柏嫩終於不再摺疊麵皮,並開始在麵皮上搥打,直到麵皮開始冒泡為止;這一來,聊天就難以再續,而我也可以順理成章地告辭。我走到廚房的後門邊,打開了門,方才那個接了餐點的男子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8 n0 D/ z# w, b3 E) X G/ a4 |% m
- l4 K( f, c& G' M' p 莉柏嫩對我叫道:「你要找如廁的地方是吧?從另外那扇門出去,繞過屋角就是了;就在養兔場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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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謝過她,順從地從另外那一扇門出去。我四下凝望了一會,確定周遭沒有人的動靜,才繞過屋角,但是被另外一幢房舍擋住視線。在月色之中,可以明顯地看到那房舍與馬房之間,有著一排一排的養兔場。這麼說來,那人手裡抓著的是一隻新宰的兔子,這不正是獵貓的最佳消夜嗎?可是方才那男子已經不見蹤影,而且我既不敢冒險對夜眼探問,也不敢離開廚房太久。我失望地皺起眉頭,因為我敢說方才那些餐點一定是為王子和他的獵貓所準備的。我錯過了大好機會,又回到溫暖光亮的廚房裡。+ a9 G0 j @& H0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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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比方才安靜多了;洗刷的工作差不多都己完成,而打點雜事的少男少女也逃去睡覺了。只有莉柏嫩還在搥打麵團,還有一名滿面愁容的男子,正在照看一鍋細火慢燉的肉。我回到我的座位上,把最後一點啤酒倒在杯子裡。無疑地,因為得早起準備早餐,所以眾人都儘早去睡了。那隻斑紋貓突然伸懶腰,起身,並走過來研究我;牠聞了我的鞋子,又聞了我的小腿,但我假裝根本沒注意。那公貓轉過頭來,嘴巴大開,彷彿在表達不屑之意,不過我猜牠只不過是在進一步辨別我的氣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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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貓發出了個鄙夷的思緒:聞起來跟外面那隻狗一樣。然後毫不費力地騰躍而起,跳到桌子上,把鼻子湊到那盤鹿肉上。我用手背擋住牠,不過牠既未還擊,也不多加注意,而是乾脆繞過我的手臂,去攫取牠喜歡的那片鹿肉。# R$ w$ J. h! q8 W- u6 Y) e
; X+ G+ e; j9 m/ M 「噢,公羊,客人在這裡,你怎麼這麼沒禮貌呢?湯姆,你別理會牠;公羊跟那些大人物一樣,都是任性慣了的。」莉柏嫩以沾滿麵粉的手,將那貓從桌子上抱起來,放到地上;這時咬了一嘴肉的貓,才將肉放開,慢慢吃了起來,並且一邊用腳按住,一邊咬著轉頭撕肉。那貓不悅地瞪了莉柏嫩一眼:妳不該餵桌邊那條狗的,女人。接著牠那黃眼睛轉向我;我很難不將牠的目光與惡意相向聯想在一起。接著我做了件很孩子氣的事情:我回瞪回去,雖然我明知大多數動物都討厭被人明白地瞪著。那貓從喉嚨裡咕嚕了兩聲,以示威脅,然後叼了肉,突然鑽到桌子下,看不見了。- e; y4 D& G& K4 ?+ R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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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地喝掉最後剩下的那一點啤酒。那貓是知情的。這是不是意味著,這整個宅子的人畜都知道我與夜眼之間的關係?雖然艾孚因獨白了一晚,但是我對獵貓所知還是太少。獵貓會將夜眼視為入侵領地的仇敵,還是根本不把夜眼留在庭院裡的氣味當一回事?獵貓會認為我與夜眼之間的關係,重要到他們必須與有原智的人類通報嗎?當然,人與動物之間的原智牽繫關係,並不是都像我與夜眼之間這麼親密。夜眼對於我人生中,屬於人的面向的事情極為關心,關心到幾乎使黑洛夫對夜眼感到鄙夷的程度。說不定這些獵貓唯有在打獵的樂趣這方面,才跟人類牽繫在一起。這並不是全無可能;雖然可能性不大,但不是全無可能。) A2 ^* U0 \' ]2 @
1 F5 F7 _" G' l! c+ Q6 M/ K 嗯,我對於我們早已疑心的事情,還得多加查訪,不過我這頓飯吃得太撐,所以我看晚上什麼事也做不成,倒不如回去睡覺。我跟莉柏嫩道了謝,並道了晚安,儘管她再三堅持盤碗擺著別動,我還是把桌上的盤碗都收拾好了。宅子裡非常安靜;我輕聲地走回房間,只見下面的門縫透著黯淡的亮光。我摸上門把,估量門應該是鎖住的,誰知道竟然沒鎖。我每一根神經都豎了起來。我悄然無聲地把門推開,屏住呼吸,一動也不動地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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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3 P+ b7 B0 ^ 月桂穿著睡衣,披了件長及腿的黑色斗篷;她的頭髮鬆鬆地垂下來,拂在背後。黃金大人則在睡衣之上,罩了件繡花的晨袍。壁爐裡的小小火光,映照著他那件晨袍背後與袖子上面用金銀線繡出來的鳥閃閃發光,也使得月桂那頭深淺不一的秀髮中的淡色髮絲映出光芒。黃金大人手上戴著蕾絲手套。他們站在壁爐邊,兩人靠得非常近,而且頭碰在一起。我像個受驚的孩子,靜靜地站著,連氣也不敢出一聲,心裡納悶著我是不是打斷了他們的擁抱。黃金大人轉過頭來,示意我進來,並把門關上。月桂轉頭看著我,眼睛睜得大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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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A" v# {( N9 F0 Y 「我以為你在你房裡,已經睡了。」月桂輕聲說道。這話是什麼意思?她很失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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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O. u7 L3 ?% I; h" f: Q 「我去廚房吃點東西。」我對月桂解釋道。我以為她會答腔的,但她卻只是看著我。我突然巴不得自己身在他處。「不過我真的累極了。也該睡了。晚安。」我轉身走向僕人房,但此時黃金大人卻把我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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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你打聽到什麼沒有?」3 ^5 l9 @, F. u- g3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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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聳聳肩。「不過就是些僕人的生活細節。沒什麼有用的消息。」我還是拿捏不住我該在月桂面前說多少,所以乾脆少說點。6 x% h: O& ^7 j;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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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月桂好像還比較有斬獲。」他轉過身去,邀請她開口;任哪個女人被他這樣一看,都會芳心大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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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t9 E3 O- W( m" _+ R: T4 A0 C 「晉責王子來過這裡。」月桂以呢喃般地低語宣布道。「我在就寢之前,請艾孚因帶我去參觀馬房和貓舍,因為我想去看看他們是怎麼安置獵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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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妳看到王子的迷霧之貓?」我難以置信地猜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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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e! \! e3 X! i* k- A9 a3 d9 ] 「不,沒那麼明顯。不過王子的貓,一直都是由他自己照顧,這是他的堅持;而晉責本人有幾個古怪的小習性,像是布巾要怎麼摺、馬具要怎麼掛等等。貓舍裡有個空的貓欄,裡面有些刷子等用品,就是按照那種方式擺放的。那絕對是王子的手跡。我看了就知道。」8 j; Q5 y9 N5 q# o" A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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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憶起王子在公鹿堡的臥室,心想月桂推論的應該沒錯。不過——「妳認為王子會讓他那隻寶貴的貓睡在貓欄裡嗎?在公鹿堡的時候,那貓可是睡在王子房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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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貓欄舒適妥貼,應有盡有:有磨爪子的地方,有貓喜歡的香草,有給貓活動用的玩具,盆栽裡也種了綠意盎然的植物,連吃的都是活的獵物。貝馨嘉府上養了一窩一窩的兔子,所以他們的獵貓吃的一向是溫熱的肉。這些獵貓可真的是倍受榮寵的權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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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2 k8 a( p1 N# P" p 我跟著她講的這個脈絡,提出了下一個問題:「那麼,王子會不會為了要陪貓,而跟他的貓待在一起?」也許那一籃餐點用不著提多遠,就送到目的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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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桂揚起眉毛斜睨著我。「王子待在貓欄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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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9 E4 u* T 「王子好像很喜歡那隻貓;我想,他寧可睡在貓欄裡,也不肯跟那隻貓分開。」我差一點就把自己的結論說了出口:王子有原智,所以他絕對不會與自己的牽繫動物分離。一時間,我們三人都不發一語。最後黃金大人打破了沉默,他那輕柔的聲音,只有月桂與我聽得到。「那麼,就算王子現在不在這裡,至少我們已經發現他在這裡待過,而且明天我們可能會挖掘到更多線索。貝馨嘉府的人在跟我們玩貓捉老鼠哪。他們明知此時王子跟他的貓都不在公鹿堡;說不定他們還懷疑我們就是來這裡查訪王子的呢。不過我們必須謹守自己的角色,不管他們出什麼招,我們都得優雅地陪他們玩兒。千萬不能讓他們知道這些消息我們都了然於胸。」% F) X# u' e2 }+ i8 X, j) d
: [' w: l) P4 \$ Y 「我最痛恨這種事情。」月桂忿忿地宣布道。「不但不能明說,還得彼此欺詐,互相擺出政治臉孔,這種事情最討厭了。我真希望我能乾脆衝進那女人的房裡,把她搖醒,逼她說出晉責王子人在哪裡。那女人讓吾后心痛得像在淌血,一想到我就……要是我在用餐前就去參觀貓舍就好了。我跟你們保證,要是我先看過貓舍,我一定會在吃飯的時候問點別的。不過我一探查到王子在這兒待過,就盡快趕來通報你們。貝馨嘉夫人派了個女僕給我,那女僕堅持要伺候我入眠,而且我還得等到全府上下的人都睡得差不多了,才敢溜出來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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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鋒相對地提出尖銳的問題,是問不出個結果的;同樣地,把名流夫人半夜搖醒逼問,也無濟於事。王后要的是讓晉責王子安安靜靜地回到堡裡;我們一定得把這一點謹記在心。」黃金大人這番話,不但是針對月桂,也是針對我而說的。( ~& [) p6 t, i: R/ r1 C Z
5 W2 e' z& S2 V 「我會努力。」月桂下定決心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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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現在我們應該盡量休息,趁著明早打獵之前睡一會兒。晚安,湯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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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B: J) [7 n, M0 R2 v5 r7 N 「晚安,黃金大人、女獵人月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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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 a! W- X 他們二人沉默了一會兒,於是我心裡恍然大悟。我一直在期待月桂離開,好讓我在她走後將門鎖上;我很想把那一籃餐點和死兔子的事情告訴弄臣。但是月桂和黃金大人卻在等我離開。此時月桂正在興味盎然地研究壁上掛的那一幅普通得緊的織錦畫,而黃金大人則心滿意足地審視月桂那一頭飛瀑般的秀髮。8 y( ~2 c/ C6 n6 x9 d' d2 h) s9 {
% d K/ s K- E( @ 我心裡納悶道,我是不是應該為他們把外門鎖上;然後轉念一想,這一來豈不是昭然若揭了嗎?如果黃金大人想要鎖門的話,他自然會去鎖的。「晚安。」我又說了一次,而且盡量裝出愛睏的聲音。我拿了一根蠟燭,走回我的房間,並輕輕地把連通的門給關緊。脫了衣服,爬上床,我禁止思緒游走到那扇緊密的門之外。我告訴自己,我不是嫉妒,只是相形於他們二人共享的時刻,我更深刻地感受到孤獨感的啃蝕,如此而已。弄臣已經忍受了多年的寂寞與孤獨,難道我會因為他此刻以黃金大人的身分,享受女性的溫存而嫉妒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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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投出了個輕盈如風中落葉的思緒:夜眼?( J1 N, E9 o( i) H8 G" W
! ]/ e9 a5 ]! s$ J, \+ w) ` 夜眼的心輕輕地拂過我的心,使我放心不少;我感覺到橡樹和清涼的夜風吹過了牠的毛皮。原來我並不寂寞。睡吧,小兄弟。我正在追獵著我們的獵物,不過我看這一晚可能是找不到什麼結果了。2 A% ^1 z0 g- p% \% s: A& N/ r
0 E2 ?& t9 P5 u2 z. Q4 P 牠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