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ar's Game
! M! R e5 b4 J8 HJessica Beaven
. g. J# X0 j* Y/ B$ j! @
1 K. C% D0 H& O% N) J m$ |
坠星之年 (1300 DR)
3 V' d; H Y. ~* F% C费伦大陆边陲的一座城市里,中空的下水道可能见你引入遍地的湿臭中。其中的光线不一时就会昏暗不定,任何涉足的人都得摸索着前行。走得愈深,污物就愈厚,让你拔不出脚来。更深的话,垃圾变得干燥。由湿转干的行程昭示了重要事实,水一定是流下洼处了;而下水道还在纵深。这里散乱有各种残骸:一只里面裹着烂脚的鞋,一个插进地面通风管的脑袋,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W. ^" p/ v0 o6 _# @这里没有天国的使徒标示路径,时间在这里也毫无意义。一滴水落下,消逝于过去的时间中,在静止的观念中永恒地下坠不止。
+ w2 L+ Y2 O, \0 U通风管道连接着地下墓穴,前方的气流带来呜咽之声。
8 c- t- ^( K4 ?7 i b- a在一条走廊里,光线从石墙渗出,投射出居住在大厅中野兽的影像。栅栏和钢索困住了它们,在它们的体表映出斑纹。这些生物中,有些看似正常的猫被关在层层摞起的笼子里,混种相交;甚至还有一头狮子被箍在小笼箱内,它的鬃毛蓬都到囚笼的外面。
/ I) L% e% s' U; F. |; \在稍大笼子里哀泣的动物缩到角落,表现自己的悲苦,仅能看见毛发。出于某种原因,它们停止哭号,开始不安地游走。8 T! g, \8 S4 U" p3 t" ?, i
那是另一只—抑或两只—猫,一只被四脚朝天接到了另一只的背上,两只猫后脑相连,臀对臀。一只猫的尾巴在抽搐,相对的,另一只猫的尾巴绵软无力。在背上的猫一动不动,四脚摊开,舌头外滚,光溜溜的黄眼珠离下头那对绿色的眼珠一到两寸。活着的那只猫也肢体残缺,它的肠子被人从身体半截扯出,晾在地板上。
! Z' @, \) y8 g; k/ x走廊很长,还分出更多的通道,各处都是被弃置的笼子,堆在桌子边,坐垫边,挂毯边。一道门户中断了墙壁的延伸。
3 Z, c0 I7 r$ ~( w5 I0 h% J2 a门里,一名未来的大奥术师好似察觉了某物的存在,转过身来。随后她回过身钻研一本有关野兽的书,德鲁伊的潦草笔迹涂满了书页。+ f6 o2 d6 Q) y1 ?
她看上去很美,又散发着德鲁伊的粗犷—柔软的身体,日光晒出来的深棕色头发,蓝色的双眸—但这不过是她今天选择披挂的行头罢了。
" U% w9 t$ d) }5 f她是数世纪以前随同阴魂城撤入阴影位面的一男一女的后裔。当她还是一名初出茅庐的德鲁伊,刚刚开始品尝怂恿她踏上大法师之路的力量之时,她得知了整个经过,而关于阴魂城代代相传的记忆又给这欲火加了一把薪柴。' ~( s$ _/ k; Q3 a9 x
最近,她有时能听到阴魂城在召唤,向她提醒着,它加诸她的羁绊。沙德沃[Shadovar]即将回到他自己的土地,浮空城的诞生之地。
# o2 g" R; A6 a" ]# _: t8 @3 u在他们成功之时,她要进驻阴魂城。% Q6 g1 S" Q9 ~. ~( m
她站起身,放下了手边的研究。# e8 j( S9 ?) S1 r( c
1
, I8 w* N( R3 ~5 r/ ^
“痛苦是真实的,但虚假的痛苦也易于构织。”" H1 M' z! D1 b! m& A5 t! d8 K
—赛弗的最后记录
7 _6 y* j' e* n/ ^) k ?( C, b
德鲁伊站起来扫了一眼房间,心血来潮提早去参见野心勃勃的大奥术师们的会见。这一类的会面近期变得很是频繁,可能跟她的情形类似,这黑暗的一群年纪越大,阴影位面的召唤就越强烈。
y! ^* E. Z8 \( p' V
在一种紧迫感的驱使下,她巡回检视自己的变异生物展馆。她以为自己早些时候感觉到了一股扰动,可实际上并非如此—一切乍看都井然有序。她在双截猫之前驻足,它的情感比其他的生物要丰富。她闭上双眼,让它的痛苦席卷过自己的身体,它的哭叫暂时停止了。这生物大概忘了自己曾经自由自在,但它现在只有深埋心中的绝望,为德鲁伊法师彰显真实;只有真正的痛苦才能作为煎熬的温床。德鲁伊法师因为施暴而备感安慰,有点像一个沉船上的家伙从溺水的同伴手里夺走救生艇一般幸灾乐祸。许久以前,她就开始怀疑真实的本质,恰似怀疑大地不能再支撑她。
+ K1 N/ }0 O$ j: E; E* t
最佳的范例是在被她发现以前就垂头丧气的突变生物——它们的生活笼罩在对拥有灵敏感官的掠食者的恐惧中,她施加给它们的任何伤害都会加深它们早已深谙的痛苦。折磨它们让她激动到战栗不止,激动到仿佛五内俱焚,她每每要因此变态地欢声高呼。她从这些
活动里获取的力量—余波—将留存数日。
$ O! ~7 V/ f: v1 R( I; }% V O********
! A1 ~; ]* o4 x5 {+ e# W' [) n$ t
今年早些时日,阴魂城十二王子出乎意料地嗅出了这个秘密组织的气味,派密使拜谒了她的团队。在用诸般手段—很多次差点让他们丧命—检验了他们对沙德沃的拥戴之后,密使最后给他们分派了任务。会议之后,德鲁伊法师即要着手于自己的委任:搜集大奥术师塞弗所写的一组记录,他过去居住于古代的耐色瑞尔帝国。塞弗创建了奥帕斯浮空城,后者曾是耐色瑞尔的学术中心。
3 q$ n( [4 Q& c8 y
生命的最后几天里,塞弗与恒河沙数的异界生物接触,并将它们转化,把经过记载在手札里。与之前条理清楚的出版物相比,这些手札记录的内容紊乱无稽。事实上,据说跟别的任何书籍相比,这些东西都可说是胡言乱语。由他最后的记录可以看出,他疯了。
0 ]1 {1 Y) M' V但是沙德沃认为这记录很有价值,所以德鲁伊法师得把它们找出来。密使给了她一条入手的线索:传言说,手札最后流传到居住在沙隘山脉[Desertsmouth Mountains]的一名隐士手里。
( o! y( ~ F7 f1 M" L7 s+ c! k
会议在相对的和缓氛围中进行,准大奥术师们整个会议期间,都埋头于各自的书本,七嘴八舌地讨论商定计划的好坏优劣。他们似乎有了全盘把握,于是乎德鲁伊法师早早溜了出去,既是为了旅途做准备,也是为了避免摊上新的活计。
& @$ F, p& n. C1 f: u3 X8 d
她有别的事情要去处理—比如收罗野兽,这在浮空城深处的地牢里进行再合适不过。就让随便什么人控制浮空城的地面好了;地面没有深度,而只有控制内部的人才能真正主宰它。她会尽量照这一信条做的。她会成为一言一语都被奉为圭臬的人,成为在幕后左右浮空城一切活动的人。
" z- s9 O0 ~9 t) k她自顾自地回到自己的地下要塞,从集会地点回到这里一路上的事情她统统抛在脑后。她检查了野兽们的供水状况,水是从通风管汲上来的。这套系统可以给它们自动供水,于是她不再为自己的外出操心。她穿上德鲁伊的旅袍,把去沙隘需要的行李装进背包。她会在一路上发挥德鲁伊的优势,这样做也是为了能以法师的身份活着回来。
' v& i: ~6 S6 i7 i
2
, f: R5 l+ S0 r# U6 X2 W2 c7 |
“在黑暗的边沿,光明最为耀眼。”
, d4 f& ~( C) C' [( Q0 H9 C: i% x—塞弗的最后记录
3 C P, t5 o1 w* q
她决意走到目的地—要赶好几晚的夜路,但这能让她放松属于德鲁伊的身板。她从大地中汲取精华,瞻仰月亮、星星、太阳和泥土。她揣测,到达阴魂城后,自己或许会想念这些事物,不过这也不意味着自己不该离开……
2 h! s8 I5 Y8 S! c+ i不管怎么样,这都不重要了。旅行结束脱离德鲁伊身份的法师一定能自得其乐,两利相权,取其重者—也是双重人格中占上风的—法师。
( V# Y: G7 v7 m* x
接近沙隘山脉丘陵时,随着山峰在地平线上的现身,德鲁伊法师借以识途的河岸两边,灌木和矮树丛渐渐被丰美的牧草取代。她绕路远离河道,走近了日影婆娑的树林和高原野花丛中。
! S: z6 I- m! w数小时的行程中,只有松鼠和云雀跟她作伴,她分开橡树和杨树的枝条,顺着小溪,看见前方斜坡下有一间农舍。一路上她路过了几间小屋,不过始终没有哪一间给她出师大捷的预感。而这间小屋…与众不同。
& t* ?" e, g% `3 O她透过玻璃窗向里张望,但主人的房间是空的。木工粗糙的桌子上放着一碗炖菜和好几张羊皮纸,这向她暗示,刚刚这里还有人。事实上,在后墙处,一组柜子和农艺工具间的房门洞开,阳光照射进来,照亮了空中的浮灰和地板。
% B+ L& A7 ]4 a
她得留神提防农舍的主人。她准备使用变形能力已经有一会了,再次变成狼感觉也该很好。她开始变化,慵懒地看着手掌化为狼爪,手指化为肉垫;她觉得自己的鼻子和嘴被拉长了,好似某位神祇用泥土捏出来的;毛皮迅速产生,像春天的植物般生长,最终蓬勃无声地覆盖她的全身;她的骨骼重塑,使她伏身在地,膝部后弯,长尾凸显。片刻后,整个过程便告结束。她头脑中的一个古怪的声音贯穿始终,似乎不是她,而是它,下令完成的这次变身。
3 x2 V( a) c8 _" a+ z* b/ t- B
德鲁伊法师转身进入牧草丛,潜行到其中的一个有利位置,棕色的耳朵和蓝色的眼珠恰好高过草叶末梢。
6 L* G1 `$ R% p5 P' X/ F% r男人的后背半朝着她,他精瘦的身躯肌肉发达,而他蓬乱头发下的五官—被黄绿交接的溪边树木以及叶上光斑遮住,只见轮廓—并无棱角。
. D( s4 C' K# b$ U) R e2 v0 u
在变身过程里自始至终响起的,就是他的声音。
' E% t6 o2 T# |$ E9 o1 G: Z
德鲁伊法师绕圈避走,以图把男人的活动看的更清楚。他蹲在菜园里,靠着房檐的荫凉地,与一株蔷薇说话。
) k6 ?; D2 b8 u- [# w( y
他的嘴唇并没有开阖。
7 ]0 D! C( M( Z7 N
少时,他的声音似乎淡去,法师在意识到这一点时,心绪都集中在他会干什么和他不会干什么的思考中。紧接着她发现自己被骗了,在自己修习魔法的几百年间,比这更奇怪的事她都见过,为什么这次她会受蛊惑?
6 E8 x' |7 U6 i1 C s. k
那个声音又回来了,用起伏不定、风一般的韵律向她述说。可能是它造出了风,因为在德鲁伊法师藏身的草丛中,蔷薇花竟能在无风的条件下招展,如同它能对男人的思想作出回应。
) o; v H5 Z8 x- e" b德鲁伊法师转动耳朵,要更清楚地接收这些思想。
# c. [8 X7 S6 s+ T, o9 m! y" u…在我的挂念中睡去,在音乐中做梦。乐声下,你对我倾诉,我想告诉你“马上”,但我不清楚我的话是否传到你耳中。现在我醒来,我只能这样与你交谈。请听我说,记得是我在讲述。啊!你点头了!但是我不会知道你说的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敷衍虚构。我丧失了确知事物的能力。我…我丧失了…
" | U; X9 o) k& W5 }他忍不住啜泣,德鲁伊法师感觉到他脑海里的形象,一个女人的形象...
) ]6 ~" m, M5 n) h
显然这个人已经因为幽居发了疯,这可真有意思。
; C( x. n5 M3 e2 D0 U
德鲁伊法师几乎能设想,他是在对她说话,而不是对那株蔷薇。她下意识里对这种想法给予了急剧涌动的认同,以至于她都无法呼吸。瞬间,一种紧迫感清除了所有杂乱的念头。
2 h/ \- c9 H: ]$ a' |
从童年时代往后,她从来没有失去过对自己情绪的控制力。自己竟然体验到了一个普通隐士的感情,她恍然大悟—这是投影类的法术!毫无疑问她被情感波动的偷袭打了个措手不及!她该逃走,如此霸道的力量会毁了她。她想这么干的,却清楚得很,起效的魔法立场已经把她困在此处了。另外,她还得完成沙德沃交代的任务,就是说要搜遍乡村的一街一巷。她必须弄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P0 Y* T) x' y3 T b" s( z男子晃动身子,可能是气自己没出息,对着一颗植物长吁短叹,又或者他是对德鲁伊法师强烈的情感响应感到惊惧。他起身回到小屋里,关上门,留下蔷薇花独自摇摆。它转过来对着德鲁伊法师—似乎知道她在那里,好奇地打量她。但这不过是风向使然。
/ N" Z: X0 O" s+ b
生自己闷气的德鲁伊法师立时恢复了人类形态,转变之快让她全身作痛,她旋即走向农舍的后门。她厌恶自己的软弱,不过她还是得承认她想要这个男人——想让他像对蔷薇低诉那样跟她说话。
' c, W8 P: m! b' `/ [她把杂七杂八的想法丢在一边,敲响门的同时不忘对她的美貌精雕细琢一番。她从男子精神幻想出的那个身形模糊的女子身上借鉴了一些特征,把它们和自己理想中的自身形象混合。她的眼睛愈加清澈,发丝也光泽照人,上衣顶排的纽扣自动打开。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魔法。
0 v7 ]( ]& w- q7 h
**********
) F0 Q" B- X `- O( F* k. g
男子开门,半笑的神情显出他的惊讶—居然刚刚和蔷薇独处完就有访客出现—来人敲响的竟是后门。在一瞬间,他的内心激荡着一股来势汹汹的期望...但是现在不是时候,他不能放纵自己想入非非。
: C$ H X1 i9 c c: I2 w9 w当他看见女人时,迷惑被欲望和警惕挤占,后者的产生是因为如此的女子来到如此的地方,在没有骚乱没有魔法的前提下,他认为很是不可思议。
: F- i# B) b4 ^' r4 C+ f- N6 A**********
- j; l2 g1 @# O$ O9 J如果她真的想俘获这个男子,现在正是德鲁伊法师露一手的时间。
% ^/ F& w% r( x她摆出一副犹疑的神色,半真半假地欲言又止,“我...我....感觉被带到了这里。我一直是一个人,我的梦告诉我必须去旅行...我见到你和你的蔷薇,我想我希望这样的爱情。于是...我来了。”
+ H3 P# a( m# X- z9 v' n5 a; c' e“如果走错了地方,我会离开的。”她补充完,消除了言谈间尚留的所有不确定。
6 ~7 W$ l, c8 t. g5 a. h u, H2 J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对她的美妙的声音无动于衷!—但他却将她拉进屋子。
. r% m9 [( F- M- V( ]
现在我要看看,我是否能像赐予痛苦一样召唤出爱情,她心想。一旦我做到了,我要瞧瞧爱情是不是能让我满足。或许,还不止如此呢。
* @) f4 m0 {, p& E# A( ]) t2 V
她采取了主动—捧起他的头深深地吻去,并感觉他在回吻。他们躺倒在地板上,并在那里待了一整天。
: E/ y! O, l2 F l结束后,他们坐在桌子边吃炖菜,德鲁伊法师偷偷地用魔法为自己避孕,男子忍不住开口。
9 `! o$ y, }. S! J
“我梦见你来见我。”他说。
V6 X5 Z: \2 M w5 Q6 I" S: {# R8 g/ L
在梦里,一个女人和他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这种联系把女人的精神带至他身边,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重重阻隔。她的面容通常模糊难辨,不过他认为她实际的相貌应该和德鲁伊法师差不多。
3 S* V/ a/ \$ U) A9 O5 f“这和你的蔷薇花讲给你听的是一个梦么?”
6 O0 P( ~7 }* \4 ^' I) {
他侧目看她一眼,“不...你听见它了?”
~0 d, `7 _& W: v! u“是的,抱歉。我太好奇了。”
) h3 S0 o, T: M( l) M他皱眉,然后摇摇头,“没关系。你现在来了,这很好。我还以为自己是在胡思乱想,得了癔病什么的,可能是自己待太久的缘故。”
% K, c- X% o2 Z- } C5 C( k
也许你早就无可救药了,德鲁伊法师暗想。她开口应道:“你来这边多久了?”
6 j2 k. |" @" Y( \& B$ w
“我不知道,很久。我厌倦了城市和人群,只想自己待一段时间。你呢?”
: L% a8 j. F5 v6 L+ U- i* u+ f* R“我也自己待了很久。不过我住在城里,还有很多...宠物。”
4 E7 S. \. Z4 p$ c/ ]8 r
“它们肯定让你心情放松。”
! H4 ^1 k4 {' R2 X
两人再次陷入沉寂。
* l% l& _% p7 N
“这么说,你还要回到城里是吗?”他问。“照顾你的宠物?”
& n ^; i2 B3 N# R, D) n" c- |! i
“哦...是啊。我暂时还得住在那里,即便我已找到真爱。”她注视他的眼睛,像听笑话似的一笑。“你要跟我来吗?”
' r# z6 J4 g/ z* ?, t6 E6 z
********
! g' t- @* u- l! a( J: w
真爱,她刚刚这样说过。男人认为两人是真正的情侣—他梦到一个大略如此的女人,而这个女人现在就在这。但是这句话根本不通。他的真爱应该始终迸发激情—而不是止歇于半碗炖菜和锅碗瓢盆。因为她没有这份激情...但那并不意味着他和这女人不是天生一对。
5 S9 t+ |0 M# n/ I7 n" d$ X
无论如何,他隐居的日子也太长了些。
9 m) F! B9 C5 |! u9 w- r; \
“我想...我想我会跟你走的。”他说。
9 D1 X! n) L& x. I$ U
他念头飞转,在这荒郊野地,她寻找到真爱之前是做什么的?她从哪座城市来的?
" _- T6 M! H0 i: A$ [+ s他提出了这些问题。
4 e. Z5 r+ t! b$ v
“我靠魔法伎俩过活,”她说,“住在月海边的蒲岚[Phlan]城。我希望能尽早动身。”
' F- ?% R* L# G- }+ o$ m
***********
& [* E) U4 G. U德鲁伊法师看着男人收拾碗碟。骗到他的爱情太容易,现在她必须琢磨的是如何获取她想要的力量。
" i* n( r; e, b" g. ?) K3
& P( e* Y, x+ ^- t% l6 i3 l
“岁月是悠久的,不过也有的岁月是...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6 s8 m0 C6 ~- O2 b7 ~ H—塞弗的最后记录
2 E; `" Y+ b6 m3 I0 f
接下来的数个十日里,德鲁伊法师越发喜欢这个男人了。他用手斧从林地里辟出一条小径通往小溪,赶走那些试图在他们离去后占据小屋的人;她最欣赏的是他将斧子斫入石头一刻身上肌肉的律动。一个小小的法术就能把石头轰得粉碎,但是泄露给男人她所使用的真正“魔法伎俩”仍需时机。
% \; l1 V/ N5 M/ T
一天, 他把她首度来小屋透过窗子看过的羊皮纸—他空闲的时候就拿来研究—给她看。
0 c+ q5 j, t/ T8 G0 }: z6 s
那是塞弗的笔记。
/ R7 K! z: @( g: a( J$ X. r
德鲁伊法师的眼睛立刻被吸引住。
2 \5 ]6 j6 [ d- b5 g6 b+ D. u
男子不肯说出他是如何弄到的。德鲁伊法师猜测过程一定离奇惊魂,因为一等到她求证此事,他的脸便全无血色,视线也游离远方。
$ O5 N5 s& R7 }! O0 k3 t7 U$ @男子相信这些记录载有宇宙的秘密,如果他能解读就可以发现它们。有几次他似乎感觉碰到了某种浩瀚观念的边缘,不过到目前为止,他的努力所得的报偿只有进行更深入研究的些许启示。
2 O8 ~! F, b) q晴朗的日子里,男子会把德鲁伊法师带到他最喜欢的树林和旷地中。下雨的时候,他们就游历隐蔽的洞窟。他跟她讲述他在高处的山坡瞥见过的奇异生物,还有搜寻食物时偶然得见的怪人。在男子带她,德鲁伊法师,去过的大多数地方,她都能检测到温和的法术效果—和她更熟悉的阴暗法术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 C" F( `1 U8 S# B' B一天,男子在溪水里洗澡的时候,一个年长的小贩来到门口。德鲁伊法师和这女人绊了几句嘴—女人不依不饶,而德鲁伊法师什么都不想买—最后她实在受不了了。男子湿漉漉地赤膊绕过屋子拐角之时,正好目睹德鲁伊法师将老妪变成了奶牛,他惊得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 t; Z4 Y3 ` x4 h他嘶叫着跑到奶牛旁边,“你干了什么?你杀了她!她到哪儿去了?”
5 B9 @+ o- e! F! }" s g+ a他就和塞弗的记录一样不可理喻,“她哪也没去,就在这儿。”德鲁伊法师的意思是那头牛就是老妪本人。
' F3 ~( j/ F. N+ E“但...她要卖的生活必需品怎么办?我怎么修耙子啊?”
; e/ Q6 w; _/ t) j
“你的耙子...你在蒲岚根本用不到耙子啊。另外,你不是更喜欢牛排吗?”
8 u2 O$ y7 K. X( d7 e/ V“什么牛排!”男人号叫,他好像快哭了,“你干了什么?你是什么人?你来这里干嘛?”
8 N4 \/ @) V, f' U% W9 C* a“我告诉过你我靠魔法维生。”
2 t4 l. n7 l& V. u
男子一屁股坐在梦口的长凳上,用双手抱住头。
; t; B- b' _* u$ C+ B德鲁伊法师生平第一次感到自责。
! t) y( L% O& R# e" i
小贩—奶牛,在短期的震惊后,恢复了神智。她朝德鲁伊法师顶来,但后者用一道隐形的魔法墙壁挡下她。
5 J- M1 I+ P9 _9 _- U, r: _$ ^& ]* l男人没看到奶牛呼哧呼哧地喘气并张口咬那堵透明的墙壁,他沉浸在思考中。德鲁伊法师轻轻碰了碰他,于是他便站起来,抬头,满眼谴责地凝视着她。
* t7 T+ }3 { o# i/ |) G$ X# p“进来,”她说,“我有东西给你看。”
+ Y5 l) L' C/ K6 R G; M他直起脑袋照做了。门甫一关闭,阻挡奶牛的魔法立场随即消失,她朝屋门冲来。
) ?: D1 N- O% ^6 Y2 Z- R0 r咣。
$ Z! v7 V# Y9 E$ {- p& x+ W
听见这声音,男人吓一跳,跟着觑眼瞅那头牛。
, x1 A7 \6 C; b4 Y咣。
1 ^# n% ]! W/ M* b' Z `! }; Z
“她没事吧?”
T- e; @9 g! v+ k' U8 E咣。
6 N" i2 R! A5 e! I“没事,不过是生我的气。”德鲁伊法师举起双手,“等着,让我—”
: h9 j- j# F0 n" V9 ?“不!你要做什么?”
* T5 j* M5 c# k) c3 j5 p( y& X“我只是让她安静下来。”
0 [2 u, F- r3 B& O. q% h他的眼睛发出怀疑的火光。
9 F" N! C* \9 O; d
“我保证,”她力图使他相信,“只是让她安静。”
- D5 L6 w, R9 Q! Z1 B6 Z
他双肩稍微放松,不情愿地点头。
+ L' @, j* C3 I6 r德鲁伊法师施展了法术,奶牛膝部着地,安静下来,她的侧肋在陷入熟睡后规律地一张一弛。
0 e/ q& f2 ]( C- D: H& A
德鲁伊法师把注意力转回到男人身上,她张口,欲言又止。最后她说:“我知道接受这一切很难,但请不要因为我的行为讨厌我。”从她嘴里说出的恳求多少有些不自然,不过她仅仅把这当作重新获得他信任的途径,也是继续执行任务的途径。“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坏,”她陈述,“至少那个女人不会缠住你不放。如果她以前缠过你,那么她以后不会再作这种事了。我可以确保这一点,我能排解你的忧愁。”
3 ?' [* R1 s. ?$ g$ E; ?
他仍是一言不发。
( e; n) U7 _" N. X3 G/ e; n i5 t为什么她的思维好像锈住一样?一个问题只能有一个对应的解决之道。那么好吧...问题是什么?问题是,这个男人情绪低落。一个人怎么才能克服低落的情绪?想办法高兴起来。看,就这么简单。
& f% J- C4 i. W+ c- u
终于找到立足点的她如释重负,提议道:“我可以让事物发生其他的变化,想想我们可以凭借这个制造多少乐趣吧。”
4 v" z) N( ?( h0 n0 F
她举起手臂,手掌向前,在掌心造出了一张嘴,然后有所示意地挑挑眉毛,弯起了嘴角浅笑。
/ _6 e' E$ A; I( }男人厌憎地叫了一声。
& w( T+ a* d7 p4 u: y4 i* U跟德鲁伊法师猜测的反应一致。他估计是还不大适应这种取乐方式。
1 R! }, @2 x; h; ? F0 U男人‘咣’的一声摔门离去,德鲁伊法师从窗口看他走远。他在熟睡奶牛的一条腿上绊了一下,不过没有跌倒,更没有回头张望。
! e* A5 z) r3 d. M( Z0 `9 A4 {
他一定会回来的,她很有把握。他的蔷薇花还在这儿—塞弗的记录也在这儿。
! o0 H/ R) U: y$ }; j5 w/ G至少他不在的空当,德鲁伊法师可以腾出手处理那头牛了。于是,她使用一团烈焰烤熟了她。
# b; y$ {' ]2 k m$ I6 @) }
实际的任务过程比她料想的稍微曲折一些。真是荒谬!那个男的凭什么感觉自己被背叛了?难道她不该展示连他自己都盼望许久的才艺么—抑或是不应该在小贩身上展示,而应该找别的讨厌鬼和敌人?
" Q0 t9 R/ w5 _5 a" P' V5 _- L' w) G( V
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做更好,是独自离开还是等他回来,索性她开始打包行李。
- q+ l+ v8 a9 v. @ P4
G' H. A. c6 U“它肯定会来,要说什么?我不明白?但愿它没问过...”
2 @$ \. Z, u1 ~6 ?+ Q—塞弗的最后记录
# F, _6 b5 c) d9 E# z男人归来后,打了个冷淡的招呼,算是给他一个小时的神游正式收了尾。
$ i9 Y$ ?# E- ?“和你分开令我痛苦不堪,”他发现奶牛不见了,但还是压抑住寻根究底的冲动,“不论你爱我还是恨我,一想到你在这世上安恙未卜,我就心如刀割。我不能任由我们的关系悲剧收场。”
! Z6 f* P& f: B$ l+ a他留意到她的登山装备,后者已经整装待发。不过它没带上塞弗的记录。
4 Z- j: I* m' j, i- y“我和你一起,”他说,“你要回家?”
. F7 E+ F O; c$ X5 X1 H6 J% M3 a; o
“对,但首先我想找到一只你提到过的生物,就是住在山脉高处的那些。”
) v' i+ O2 Q' a+ h, c她突发奇想,给她的收藏添加一只小动物是个不错的点子。
4 z d+ U) _. j$ ^0 ~" v“然后我就回家,”她稍待片刻说道,“你要是真的那么珍视我们的爱情,就把所有不想丢弃的东西带上。”
2 v% |% f4 z1 d. @8 w. D
她有所指地冲后门点头—蔷薇。
e. N( `" b8 z0 t0 k9 n男子颔首,将记录扎成一捆,拿了铁铲和铁罐步出后门。
# U, m! g) k- r4 Y d1 L, A: Q7 {
德鲁伊法师从包裹里抽出一本法术术,漫无目的地翻看。她可以慢慢等,只要能在沙德沃召唤时返回便可保万全,那可早得很呢。时日临近的话她会有紧迫感的。
# e! q; A6 }: F% i约摸有一个钟点,男人端着刚装罐的蔷薇和背花用的手造皮投索跨进门来。被铲出来的花有些萎蔫,好似不可避免的伤根导致了难以名状的疼痛。过去的几个十日里,由于男子向拥有血肉之躯的德鲁伊法师的移情,蔷薇花显得有些憔悴。它的叶片枯黄,几爿花瓣还耷拉到地板上。
* ]0 {( t' p' x: N1 I I# t2 g; K“我准备好了。”男子说道。
3 o1 I, j( t# e4 K
他挎好行李袋和蔷薇运装索,同时德鲁伊法师扣上书本,把它重新塞进背包。
7 t5 n8 Y1 c' t" K" U: r$ [. L! T5
- g! ?% J1 _5 ]. Q# M+ @' J! H“...形状与尺寸,诸多事物都是累赘,混在一起才妥当。啊!!!不能分心二用,也不能偏废一方。”: o4 M- v) c$ r# v8 F" N* O
—塞弗的最后记录
. ^- H) V% p3 M9 F+ U他们在第三天等到了天赐良机。他俩观察了一会这野兽;德鲁伊法师回忆起,当初趴在草丛里观察男人的情况和现在差不多,历历宛如昨日。现在,对他,她不会轻易放手。
$ j) N/ C, b, z8 Z她示意男子移动到对面灌木丛的小径,如此便可包夹这头生物。她用力量术加强了手臂,脱下靴子,将双足变形成黑豹的脚掌。
5 h2 C( U: f( A
几分钟过后,生物顺着小路慢慢悠悠地溜达下来。
( s; l5 o' P$ W* K4 U
它两个头颅的其中一个在身体周围摇来摇去,寻觅食物;另一个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靠在脖子上,在它畸形的脚踏出步子时总要软绵绵地抽动一下。这动物在德鲁伊法师的法术实验间里似曾相识—它的创造,不论是邪恶法术还是自然产生,大大推动了德鲁伊法师的研究。她尤其欣赏低垂的第二个头—它以如此接近生命的边缘状态讽刺了死亡。她自己许多的生物也享有类似的特征,好像她注定要捕获这头野兽一般,但话说自从遇上这个男人,命运的降兆未免也太频繁了些。
) ?, h1 B2 N8 ]! P+ ^7 ?: f德鲁伊法师在野兽的脑袋探向自己时全身一紧,不过稍后便听得反方向‘咔嚓’一声—准是那男人。生物顺响声扭头,德鲁伊法师乘机一跃而起。
$ X: I* D0 l) c等德鲁伊法师跨坐在它的后背,用手臂扳住它的头,且用黑豹的脚爪扣住它的双肋,她随后闭上双眼,以便更敏锐地感觉它体内暴躁的灵魂。她感到它很害怕—接着它困惑的思绪回复了稍早的满足自在。
) g. D6 u3 g' i: E+ R) c1 |
它的腾挪跳跃减缓了,最佳时机已经错过,不过德鲁伊法师仍能体会到从野兽激荡的情绪中获得的能量搏动。以后每次在收藏室里见到它,她还会再记起来的。
* s# j4 h$ ^) H7 C/ E2 Z" |- Y
气喘吁吁的德鲁伊法师用魔法链条将它固定。男人好奇到几乎带着敬畏凑近它,他目睹了它的不寻常之处以及它的本源。优雅的脖子,尖利的爪子,还有棕色的眼眶里蕴藏的智慧之光。
( A7 H* K+ z) O, V1 z4 t“你能不能别弄疼它?”他问。
/ O# T: ~5 S& P' v) m2 u0 @德鲁伊法师耸肩,释放了另一道法术。生物抓挠着被链条放倒在地,比刚刚稍微安静了。
. ^ l5 E( v8 E. b德鲁伊法师看见男人自若地任凭自己施法—他的请求说明他逐渐变得适应了—感到很欣慰。
/ g) X% U) w8 _7 c/ [“这是什么生物啊?”男人问。
0 i/ |* B( c0 k( Q6 u; t她不知道答案,所以一句话也不说。
, Q* v7 A8 q7 e: Q& F男人对她的反应好像没加留意,他开始跟这个生物低声细语,就像对蔷薇花做的那样。它盯着他的眼睛—呼吸逐渐平缓。
! K8 u2 Q5 K" N/ I德鲁伊法师感受到了嫉妒的针芒。
[9 F3 x- g: G0 N z
“我们该走了,”她说,“越早把它放进新家就越好。”
9 Q0 u2 ^% |: `5 c" D: W2 n
她在身后拖曳着这头动物,沿原路下山去。
. D0 [3 O6 U$ ?6 I男人跟上,不停地提醒她轻点轻点。
1 k. [, E8 `7 ]' r尽管不耐烦,她还是带着关切嫣然巧笑。男人对这些细枝末节的挂念总是让她忍俊不禁。
0 J4 \* D# q, T. x8 Y$ B6
% r7 s9 T. W+ d T' j“太暗了,真暗...看不见...有光!可那不过是更漆黑的暗!”1 K0 y, o# _% Y3 o
—塞弗的最后记录
, s% p, S) R5 g( d9 O, v4 p“你能帮它吗?”一天,男人问道。“能保证它毫发无损吗?”
2 m# e: R% i6 y7 M% a他们回到了德鲁伊法师藉以找寻山脉所在的河道,男人愈发关心这头野兽的安全。
: E: M P# i+ y9 e
德鲁伊法师装出一脸悲悯。
' d: R8 J* a. `3 W
“我会尽力。”她说
. {" |3 o+ U8 n+ L e
她能让它毫发无损,可那就与她的设计背道而驰了。
7 _+ S* y- {& H. j0 Q b“这样就好。”
+ c+ m& w: v( f$ l$ \
长途跋涉过后,他们看见了地平线上的蒲岚城。估计带上这个男人赶路,正好可以按时到达。几乎滴水未进的野兽快要渴死或是饿死了。它的眼睛无精打采地紧闭着。
, G; D' v, p- O. ~0 q/ U M“你的家在近城城郊吗?”男子问
7 J5 g) H* u' \: @“一部分在。”她回答。接着又说:“不过得淌水进去。”
+ `: ]0 x! Q0 h& R他们勉强能被叫做地面的粪堆里艰难前行。男人的靴子老早就掉了,只得在烂泥里吧唧吧唧地跟随。德鲁伊法师却早先脱下的自己的靴子,让她德鲁伊的本能更加贴近大地—过不久她还要把这种本能的逆冲压制。阴影位面更近了,很近。她很好奇,不知沙德沃是否现在就准备让浮空城回归。
* o6 C4 o _/ }! b" O7 N1 l男子和德鲁伊法师最终抵达下水道的通风管道。德鲁伊法师停脚,打量起男子的表情。他四处张望,对新环境稍稍有点感兴趣,但是对于这样的目的地还是有些紧张。德鲁伊法师钻进通风管。
8 _3 |1 C; n8 `# V2 y Z7 s她回头瞄他一眼,他有点吃惊,不过并没发问,即使下水道的臭气已经逸入鼻孔。说不准她是要把他带到外面某个规模宏大的宅院去呢。
2 _ @( {" _+ v, v当他们进入收藏室,而她停下把那头外来生物撞进笼子时,他才恍然大悟。
u! E/ d2 {0 {8 s6 H, X% q“这就是了?”男子叫道,“这里就是你的家,在下水道里?”
8 N2 O* K8 @2 l3 A0 H
“之前我说不出口,这座城市的人对魔法师的态度不好,”她扯了个谎,“我是不得已啊。”
/ ^6 _$ W9 D* ~+ Q& ?9 |* B; F
“你把它们像这样锁起来是为什么?”他继续发问,好像根本没听她说话。“你可以给它们比这更好的待遇!”他随手一指笼子,随后因为看见了面目可憎的
怪物大口喘气,“这是什么玩意?这海龟出了什么事?”
& }8 |/ ]% K( Z! [: X3 a+ s
这是只巨海龟,但是它有四个脑袋。它肯定是恰巧爬到笼子边喝水,要不也不会当着德鲁伊法师的面暴露自己。但是,当原来就在的那个脑袋探出来,去够笼子四角放着的其中一个盛食物的盘子时,它却吃不到,因为盘子被挡在金属网后头。当原始的头换盘子去进食时,侧面的一个头就会被从食物上拽开,它就有吃饭的地方了。要不是海龟拼了命地挪动两只脚,以致它们长时间剧烈地与地面摩擦而出血的话,这种转变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 X$ U R% x2 ~0 w) W: g3 S) j
“我会努力把它治好,”她说,“我以为它喜欢这样—”
5 O0 ^9 W4 d: s" G
“那为什么不把食物给它?”男子箭步过去做这件事,却发现铁栏杆上没有门。“打开!”他强烈要求。
9 {( Y% S H$ w- z P
她不知所措地结个印,依言照做了。男子扯掉包住盘子的铁丝网,把四个盘子推送给每一个海龟头。海龟开始缓慢吞咽,男子就在它们身边蹲下,看它们进食。
* q' [5 B& k- Q+ S/ n; Y
“我知道,你肯定能改变这种状况,”男子扭过头说道,“我看见你把一个女人变成了奶牛,怎么就不能把这海龟的三个头去掉...”他蓦然停住了,“除非给它植上三个头的是你。”他低声道。他看着她,说:“你找不到这样怪异的海龟,是吧?找到这么大的海龟你很高兴,是不是!你把它弄来...”
/ [+ o9 }$ A) i$ L7 \+ E+ y6 L" o
德鲁伊法师不喜欢这样的进展。跟她其余的收藏相比,这海龟不值一提,她得确保他不能再看见其他的变种生物。
9 P$ @* [+ C/ Z3 y! {0 e
“这样做不过是遵从我的本性。”她替他把话说完,然后将他哄到起居室,凝视他的双眼,“你已经有点察觉了吧,这些东西让我愉快—它们不快乐,不过它们就是能给我快乐。”
+ K6 v: @! _5 e, s8 W“你怎么能...算了,当我没说。你要怎么处置我们抓到的那头动物?不,也当我没说过。”
/ r- g/ b: |9 b, N' ]" f他开始思忖。而他们此刻已经进入到她的卧室,随后她让他坐在椅子里。
# ^ Z$ W9 K) v( { h2 p! A0 k
“在你戏弄了小贩后,我想过...”没有下文,“不过这次...”
' l/ O$ e, x5 G9 t2 b
她由他考虑,一直没去打扰。
$ N! Z. E& h W# d
过了一会,他说:“我猜或许我确实察觉到了,或许这就是你吸引我的特质,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接受了它!我是说,我能在树木中找到快乐,还有花朵...你又为何不能?”
1 v- e* e0 N" b" w3 d( q
他拿捏得当地说出了疑问,但是她没有正面回答,“我不能否决自己存在的方式。”
( k7 X j/ ?% g) t“你为什么这样折磨自己?你可以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只需要退回走错的那一步重新来过就好。”
E/ y2 R" ^9 h, o她轻轻地把他的脸转向自己,他的双眼不再为房间感到好奇,只是凝视着她。
- k2 C0 O# R3 f; d# e
“那样做没用。”她温柔地说。
5 N' E) [' T; Q& i5 F8 Z他全神贯注地注视她的双眸,稍后扳开了她的手。
0 e' t, F2 X) O9 e- {& {
“我得走了。”他说。
# T) k/ j9 H e; u
他走出房间,心乱如麻。
) |' ?! X' ^" d& V/ t( R7
1 A& V/ }: K; O: s+ w3 \/ W
“它在墙里,在你看不见的门后—直到你打开门。它在万物之内,但是,如果你查看每件东西的内部,你又看不见它,因为你一直都能看见。”
" e8 h W5 e& C t9 Q2 Q6 l8 z—塞弗的最后记录
1 G8 a% @+ D1 }/ | {( u
男子从来路奔出,视野被泪水模糊。当他经过藏怪物的走廊,所有的痛苦扭曲的脸孔都迷蒙地仰起,似乎是要嚎叫咆哮,甚至嘶吼。
+ z) O- p+ i" r2 B2 f9 P5 N2 i4 `
然而,全体被囚禁的生物都不发一声,那些声音是他自己的。
+ x( U+ I' N' }- I' d% J一直到退回外面他才恢复理智,他两腿哆嗦着,溅满下水道的污物,倾下的午后阳光几乎撕开他圆睁的双眼。他半盲地蹒跚,脚底被湿泥吸住,皮肤被荆棘刮破,最后来到一块小空地。这片空地只有死寂,没有水滋润地面,连臭水都没有一滴。这里也没有喜阴湿的昆虫。头顶树枝伸出的地方,绿叶陪衬着光秃秃的树干,就好像人为地画了一条线:生命在这边,死亡在那边。男子觉得没有魔法生物的地方的确让人心安,他盘腿揍在空地边际,全然不受外界侵扰。怎样做才能让这种虚无感更完整......
) h. M& l3 G' R. J8 y/ G7 r他解下自己的背包,本来他还幻想自己能在法师实际并不存在的宽敞套间里解下来的;这里头装着他的两件宝贝。他翻出塞弗的笔记,用手指拂过手写的字迹,然后把它们随手撒开。一阵微风将其吹起,几页手稿挂在树梢。一场小雨下了起来,不多久就会让树上的羊皮纸发霉。
6 \+ }- o% a" C* }* Q. A
远离魔法的感觉一定很好,他现在恨死魔法了。魔法就是谎言与背叛。魔法能带来爱,爱上一个陌生人,然后发现即使是在真相揭晓后也斩不断缕缕情丝。
: ?, f) d& H+ F' w. d% H
他轻柔地抚摩那株蔷薇,后者的花瓣逐渐沾染了雨水。它也在哭泣—不,它只不过是淋了雨的花。在撕心裂肺的号哭声中,他也把它扔到一边,扔得远远的。最后便是不绝于耳的呜咽
) S' `2 K3 `% R" { ^4 G
********
9 |# w- I& x k秘密居所里的德鲁伊法师抬起头,茫然若失。是笔记么...她阖上双目,动用了遥感。她看见湿泥...那个男子,哭着踉跄跑进下水道...被他丢掉的笔记浸泡在小空地的雨水里!她立即传送过去,把笔记收集好,塞进法袍里。就这么简单,它们是她的了。
7 b7 u7 |) Q* \8
& J4 h- g0 W P9 ]“我们让它变小,变小,直到它大...我们难以抵挡...在年衰力疲中死去。”1 |; ^3 D) \+ ?3 \
—塞弗的最后记录
# M3 Z0 Z, N& m2 ]; B9 W+ G4 S
就在德鲁伊法师掸掉笔记上的水点,兼等待男子归来的当口,她不禁联想到他的悲苦。于她本人,她希望能够缓解他的痛苦,怎么办到?呣,他跟来以前珍爱什么?蔷薇花,塞弗的记录,就是这两样。花陷进泥巴里找不见,所以它不想看上去的那么重要;不过那些记录嘛......
) T- H2 K6 P$ _5 B也许男人更深入地研究过,而且已经找到了所需的答案。在农舍里第一次给她看的时候,他可能已经意识到那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
2 c0 b5 ?6 o4 Y2 t0 O) o说不准,她现在还不该利用记录达成自己的目的,说不定她应该把它们交还给他继续研究。事实上,若是他取得突破性进展,这些内容就入不得沙德沃的法眼了,阴魂城的全体居民因而要落到德鲁伊法师的掌控中。没错...
9 b) H, T3 z% g4 R, v- {
她不能再拖下去了。过去几天,她开始听见沙德沃的召唤,且其音量逐日递增。
3 y' h- j8 K4 [! \ m5 v7 q9 j0 s男子回来时,先是在从沙隘山脉带来的生物笼子前驻足。他把手伸向铁条,生物也依样照做。他们的目光相迎,停滞了几秒钟,跟着男子掉转头,径直走向女子的卧室。
4 I2 [) T& I5 l8 J! e- Y) J1 I3 W她抬头目视着他走进来,他则若无其事地微微一点头,好像是已经在这里住了数年之久般,从劳累的工作中脱身回家。她身上有点潮湿,似乎是以为施展了一道复杂的法术,耗得大汗淋漓。
( ^5 G6 @6 {+ q; E# S; C, Z
她递出手去,手里是塞弗的记录,“我不该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扔下。”她说。
8 x- K7 V0 L8 |3 | Y换作几天前,他可能要厉声斥责她,谴责她的间谍行为。现下情况完全相反,他呆滞地望着她,等她发话。
& a& m: i1 Q' D8 Y( b2 h“你应该继续研究它们,”她说道,“可能会让你好过些。”
1 J1 p- u1 f9 h5 [$ L3 w他无法拒绝返回魔法与谎言织就的罗网。他伸手接过笔记,坐在最近的桌子旁,时隔数月后,开始再次埋头研读这些熟悉的文字。女子离去,留下他一人沉思。
+ v/ n( x+ |: u5 ?
******
8 @1 }- ?0 ]! h7 G德鲁伊法师过会儿溜来偷看,她寻思,保不齐短暂的休息让男人受益不小。他如饥似渴地埋头钻研这些记录,好似不曾想过扔掉它们。
3 K( J: p7 m4 T- u8 c9 i- ]日复一日。
" e4 S6 z1 y) u* Y5 D德鲁伊法师很少外出,她连最后几次大奥术师集会都没有参加。
4 {, v+ l4 S7 O* I% t" ^男人通常会出去找个小空地吃饭,其间清光脑海里的所有心思。每一次他回来,都要在同一个笼子那儿待上几分钟,从那里汲取无声的智慧,然后接着全力研究。
8 O+ j/ f8 L+ _1 M) z男子不知道浮空城的存在;德鲁伊法师不会让他陪同前往。她目睹他日渐消瘦,看着他的头发失去光泽,逐步变得灰白,看着他眸子里晦暗的瞳色与日俱增,看着他的肩膀一点点塌下去。他在阴暗的古墓里活不长久。
$ P9 B# L% x$ u. x0 X x v# v
但她也不能放他走掉。
' W3 p8 O. D% J- n* l: d7 g) A**********
' ~& V: b( @' f, w* k2 P3 c1 E! N- N4 @
在一个魔力激荡的起风傍晚,女人走到男人身边。
8 V2 b' @3 {2 e: a P! @
“我要给你看点东西。”她说。
a: f. y, b( T1 L$ a- l$ } P她握住男人的手腕,传送到悬崖边。
) ~# F: k: a: r1 V. k& |" `群星在天边唱起渺远的乐曲,皎洁的月亮光洁非常。男人站在崖上,斗篷被风吹得飒飒作响。他略略感到她站在身后,可能变形成了狼,这种事已数见不鲜。他转过身子,她仍是人类的形态。
, P2 v, Z4 W w, o% w, q“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8 ^) ], N. H3 h' ^“你研究塞弗的记录,连一点进展也没有?”
% q6 b U: \# M- Z. d) t“什么...哦,没,没什么重要发现。为什么问这个?”
1 v, D& H7 K; t+ e' f" o; I+ v7 a2 R! w5 Z
“随便问问。”她叹口气,走过去和他并排站定,“我想给你看看,因为有你,我也能享受快乐。那些星星...”
1 T' z' \; y j她抬腕指示,而后朝向他。
% P& C1 W& i3 d9 E“我曾是一名德鲁伊,你知道的。在许多方面,我现在也还算是,不过我的法师天性更强。当我只是一个德鲁伊时,我热爱群星,可它们当时没有像现在这样让我开心愉快。我会珍视这份天性。”
1 }$ J* x2 ~. R2 l
她扑进他的怀抱,给他深情悠长的一吻。
) c! B% {( `& k这吻绝似毒药,男子退缩,发现自己的生命力脱离了控制。他发声喊,破坏了热吻。
8 B0 R6 l; e* i女子用手臂撑开他,凝望他的眼睛。
+ z8 x; e V' p0 Z1 w p
然后她走了。
; _) f/ o9 ^) r3 Z! O. @" T- J男子心如刀绞,生命离他而去—有某种东西把它吸干了。空洞感占据了他的感官,他不支倒地。
& ?7 ]$ U% [8 D( X
9
- \( l" W8 _5 ]0 L( z4 W C
“这就是我们... 它...合理的依据。我的意思是,我们因为看到的东西而合理地存在。所以这么看的话,它就是合理的。”
}3 @9 n# b" A' Z( ~—塞弗的最后记录
/ K8 h0 m8 [9 y( F男子在崖顶醒来,迷迷糊糊地长途返回下水道。下水道如此容易就成了他的家...
& g: H: h* J( n0 t6 L$ r) v
接下来的几天,女子都没回来。或许她邪恶的行为终于得到了报应,又或许她找到了更合适的伴侣。男人在城里对她的行踪草草做了一番询问,但是几乎没有人认得她。听说过她的人只是朝他苦着脸,一句话也不讲。她可能早就想离开了,如果她不想见到自己,自己又会被变成何种形状?他想起被变成牛的小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k6 y% @2 k) s4 Y7 f日子毫不留情地倏然溜过,以至于让人浑然忘我,除了在有限的几天,他想象自己感觉到女人正动身旅行。他该做什么?
! D k) d2 l( W他打不开她收藏室里的笼子,因为只有魔法才能打开。他没有留着这些身陷囹圄的动物慢慢等死,而是从用女人长袍里找出的金币在集市上买来毒药,结束了他们的痛苦—自己找来的那头动物除外。他对自己说,这叫做人道毁灭。
* m8 V$ A2 F4 v* l
他照顾新来的那头动物,满它的需要,比照顾自己都要细心。他患上了急病,在冰凉的地板咳出一行行血迹。他对自己死活的漠不关心,也在死亡之路上推了他一把,又或者这些都是她虚伪的吻导致的...
6 ]. }. R. b8 Z; {% L
在毫无光明可言的残余岁月,笼子里死尸的腐臭日益浓重,最后男人认为,他一定是以死灵大军中惟一活物的身份失足落进了九渊地狱。只有他那头动物伙伴让他免于孤寂—终于有一天,它也死了。
n" ?3 @# o. p& G" N0 B10
. L! i% a7 g/ w3 ]0 v. t
“当真相来临,理性就远避。真相很庞大啊。”
7 C% E/ J' T9 X: [—塞弗的最后记录
9 V7 F( H6 E% R4 n+ `最后一头野兽死掉的那天,男人爬出下水道,进入城市里。在路上,他两次见到枯败萎蔫的植物似乎在依照自己的意志移动。他怀疑自己应该用话语慰藉它们—就像他从前对蔷薇花做过的;或是它们曾经是人,最后悲惨地被法师的魔法终结。
. @* @) _5 k& K6 ^
他逛到一间酒馆,没有留心周围的长大鼻子的家伙和酒客的来来往往。他无神地盯着一只盛蜜酒的酒杯,看了半晌。后来,借着突发的睡意,整个
世界变得空无、惨白。
2 O5 n8 S' ]& O
11
% W0 t, T @" H) R5 V9 I
“...快走吧。不能维持这种东西...一体,我是说,一...一起。”
# N" z: N8 ]0 \& i: ?; m—塞弗的最后记录
6 U0 t1 V' M& S: A9 K& Q; O
当他苏醒—白色变回地面的颜色—男子已经躺在泥巴里。他第一眼看见的是那株蔷薇—幻象,那是幻觉。
% r2 M6 E3 v* h8 P4 d+ J `
他张开手臂,支起身子。幻象的花还轻柔地搭在他的手指上,他不禁垂泪。
! C) C1 I2 N c$ ?# ^眼泪流完了,蔷薇仍旧在那儿。
l' p- e; }+ s+ a; [9 C他感到肋下有什么硬东西戳在泥里,随抽手拨开。一块石头,触感很轻地蹭过他的面颊。翻过身子后,他离蔷薇花更近了,现在它触到了他的脸。
" ~, G- [& z- q5 L) d4 d
他勉力坐直身子,用双掌托起花朵。他把它拉近的时候,发现它已经在一个小土坡上生了根。似乎许久以前丢弃它的时候,它是横躺在地上的。它的茎叶向上弯折,以接受阳光照耀,脱离泥地青苔的纠缠。
) }% W( e( g( ^8 o( {: O
他逐渐注意到自己的手,从他醒过来,关于手的某些事就一直在脑袋里嗡嗡地吵个不停。
& L( f7 T" U7 n1 x/ `; N' e3 e现在他看到了,它们已经开始腐烂。他并没感到疼痛,而上面的表皮也脱落殆尽。他想,自己可以看到一根指节上露出的骨头。
* ^: b K9 c5 v" N* }8 S
确实如此。女人给了他一样临别赠礼,疾病。他真的快死了。
6 f9 L( a1 F- S3 h' M9 W2 X! J这也值了。
; h' w" ~6 J# x# [
他眼下只会留在这儿,不再与他的蔷薇分开。
) j6 R/ D% o& K2 q {4 }5 P B时间流逝,他不屑计数明暗的交迭。有时他仰面躺着,凝视阴霾和树枝后的天空:晚上,他看着
星空,想起和爱人最后共度的一夜;白天,他把头顶青白的苔斑勾画成塞弗记录的残言碎语,是在雨中霉烂留下的痕迹。但是,不—女人在他扔掉后全都取了回来。
9 [+ T" C% D( n. d/ g2 \8 v她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到他的房子,满嘴谎言,偷走他的心,又把他带到下水道,让他慢慢腐烂?
! _: W$ G5 ]) r2 w# v, b/ n
他只是后悔,他永远不能在对塞弗记录的研究方面取得成就了。他拼命回忆在下水道保存它们的书桌,它们一定还在那里。又或是...不在?
6 _; a9 h& K, _& U
他硬挺着,在脑海回溯从她失踪到现在的日子。没错,印象明晰了,他站在除了蜡烛的残油一无所有的桌面,轻轻皱眉,空虚地想着失落的某物,却不能有所斩获。
6 }8 P6 G- c5 B# c& {+ @& c3 g$ s; `' |
空荡荡的桌子,没有笔记。
5 d1 [6 h" t! @, @: M6 X1 d她把它们拿走了。
- ]9 B3 d0 F( Z: e5 f L再正常不过。他对她还能有别的什么加值么?他平凡无奇,没有深刻的洞察力,只有敝帚自珍的一株蔷薇。但塞弗的记录...
( e% M+ k% a: s8 s2 n+ k
他想象得出,这对于法师的同行们是多么宝贵。他被自己由花园、研究和山间小屋构成的小世界迷住了双眼,根本没有脱离它的藩篱。这就是研读失败的报偿—向他昭示,他不适合干这一行—巨毒之吻。
) A0 E6 r% b! O4 {但是她为何不早些拿走记录?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或许他是她阴暗存在中一闪而过的光芒,是她将生命献给黑暗的法师们以前,她惟一品味爱情的机会。也许,品味过爱情,将来还要尝试悲伤,忏悔...还有超出尘世的,安息。
" M! A G' V/ o4 U) X对...他相信就是如此。
) t% X; t) _7 a7 N他靠着一只手肘把自己撑起来一下,让他的头部落回泥枕头。水蛭叮在脸上,他微笑。现在,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