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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域文学] [小说]烈火魔尘(Fire & Dust)——转贴

本主题由 Lala 于 2008-3-22 11:50 分类
11.三丛茁壮的灌木 ' }5 k0 `& P#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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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什么种族,只要你在阅读这篇回忆录,我就得给你提个醒:千万别一边吹着哨子一边往不熟悉的传送门里跳。会没命的,相信我。 ; ~* X! q& F- i* e) m, r7 q6 ?. E

9 U+ V" @5 g1 l7 X5 H' n  j3 }既然我钻进传送门的时候没站稳,出来的时候自然摔了个四脚朝天。我跌进了一片平坦的烂泥地。亚斯敏趴在我身上,一把抢走我嘴巴里还在吹着的哨子,紧张地大声嘘着我:“嘘!”吓得我马上也嘘了回去。看来要从这堆淤泥里爬出来是非得弄出点声响来不可的,所以我还是决定乖乖地躺在那儿,只希望自己掉进的不要是流沙地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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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 P; e5 Z也不要是腐蚀性的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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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什么食人蚁大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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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这些看来都有可能,不过我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该死的鬼地方。 7 `# ?' f6 P) J) R/ C+ I4 ]' V# P*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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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能看到的,只是头顶上盘根错节的树枝而已——遮天蔽日的枝桠、扭曲缠绕的树节,如同树叶一样浓密。所有的树杈都挂着白绿相间的苔藓,仿佛肥大的白色蟒蛇饱餐后挂在上面晃荡着尾巴似的。冰冷的空气散发着潮湿的腐臭,刺鼻的气味,就象所有的沼泽一样。当然,这里比我去过的沼泽的味道还要重,到处都是树叶在肥沃的棕色烂泥里沤出的腐烂味道,我有种预感,这里的腐蚀性或许很强,甚至是哪怕你站得久一些,它们也会把你脚上的靴子化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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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我开始饶有兴趣地琢磨:让衣服在我身上烂掉倒是满有意思的感觉,只不过会痒。然而我是没时间等到那时候了,因为在我右边什么地方,哈泽坎低声说道:“他们朝这儿来了。” 2 F6 O# B: E. b7 }5 o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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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听见了该死的哨声。”米丽亚姆气呼呼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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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z% O; }9 W" Z8 g* O1 p; a0 P0 E“要是我能放个魔法——”俏皮话没说完,亚斯敏就立刻打断了他: # V1 L" O7 k( B5 G8 X2 R7 ?

, N  ]6 @8 P" Z5 }, Q7 X“不行。我们身上还有魔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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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4 D7 s6 r# n2 {“那么我们就打。”不用说,这最后一个声音肯定是克里普奥。我开始替我们的精灵修道士担心了:冲动是一回事,可老是不假思索地就投入战斗就意味着要是我们不看着他,他就会惹出麻烦来。我寻思克里普奥到底是哪个修道院的,我从前遇见的那些修道士都有很好的自控能力,非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动武。他们才不会不顾一切后果就杀进杀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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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不是为修道士兄弟操心的时候:我得马上站起身来,看看是什么丑恶的东西过来了。烂泥纠缠着我,但却不至于让我无法动弹。三四秒钟后我就挣脱了束缚,重新站了起来。 7 U/ q- ]: B0 R3 c0 a9 X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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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站的地方是一小块隆起,四周是一望无垠的沼泽。矮树分布在每一寸够结实的土地上,其余大部分都被水覆盖着:肮脏的、盐碱化了的、乌黑的死水。就在我四处查看的时候,身边的水潭里忽然泛起了一阵黑色的涟漪,有什么白色的东西从里面被空气抽了上来,随后又落回漆黑的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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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o  m3 L* `; a! _% |' Y6 n; Q“那是什么?”哈泽坎悄悄地问。 5 ]* o+ V1 v# S) _9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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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的是水里面白色的东西吗?不,他的脑袋对着另外一个方向。顺着他的目光,我发现沼泽地的尽头有十个黑黢黢的影子,正无声无息地朝我们这儿过来。就在其中一两个从一片树荫窜到另一片树荫下的时候,我看到一个憔悴的人形,仿佛一具行走的骷髅,一具带着蝙蝠般长有尖爪翅膀的骷髅。他们移动到树荫底下的时候马上和黑影融为了一体,好象消失在里面一样,就连我那感觉者尖利的眼睛也很难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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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F$ i. U, M, U“谁知道那是什么吗?”我轻声问道。 ' b- j* ]0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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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怪。”克里普奥回答说,“影子魔鬼的近亲。影怪窃取灵魂,把它们高价卖给别人。” % r* c5 a6 O3 T+ W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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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们想偷我们的灵魂,”哈泽坎问,“他们得使用魔法,是不是?”他举起了研磨,不怀好意地在手心里拍了拍。 - ^! D7 C0 F,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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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轻易使用魔尘,尊敬的主位面人,”俏皮话警告他,“影怪只有下层位面才有,而要是我们进入了一个下层位面,就最好不要引起这里人的注意。他们会把研磨据为己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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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 H) A+ y+ X“可在蜘蛛里,”我提醒他说,“你不是说众神不会让研磨分开……他们不是害怕其他的神和自己作对吗。” / I8 ~8 f/ I0 p; i0 l( P5 B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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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理智的神明的看法,”地精点头道,“可下层位面被诸多神祗割据着,每一个都管理着自己的领地。那些主神都很精明,知道什么叫委曲求全;可也有众多的子神,他们大多数都不可理喻。所以要是这片土地就属于其中一个疯狂的神明,我们还是不要惊动它的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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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7 h5 X" K/ X4 [5 k“不管它,随时准备发射。”亚斯敏悄悄地对哈泽坎说,“这些家伙越来越近了。” % M5 q0 i, q/ _/ h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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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怪现在离我们只有五十步远,我甚至能时不时地瞥见他们嘴里的一口尖牙,这些利齿能象锋利的锯子一样把我们的喉咙给撕开。我可不想他们和我脖子之间的距离再缩短了。 : Y4 Y, E9 p2 g' ^/ e, g/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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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往前走了!”我喊着,“停下来,我们谈谈。” * u2 {9 N  j; Z' c5 K/ s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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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生物并没有慢下来。他们知道自己人多,尽管没有带武器,可那些尖牙利齿和爪子能象屠夫的斧子一样干脆利落地把我们撕碎。我抽出宝剑做好准备,因为最后二十步他们得爬上来。占领着制高点是我们唯一的优势,我打算充分利用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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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走到土堆脚下的时候,这些阴暗的生物停了下来。或许他们认识到盲目地冲锋于事无补,或者他们另有计划。其中一只影怪往后飘到最浓的一片树荫里,从腰间的黑色囊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我几乎看不见那只影怪,更别说他拿着的东西了。不管敌人想耍什么花招,我们都该先下手为强。 0 _. J6 O: e, ^, h( S2 c' l# b

+ y* s8 b$ j/ p  W“下面那颗树旁边,”我对哈泽坎说,“喷死那个混蛋。” " I8 n& S4 s. Y6 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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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泽坎扭开开关,魔尘挟着一股比印记城大喷泉还要猛的力道向魔鬼喷去,淋了他一身。雪白的尘粒勾勒出了他的外形——我们发现他正举着某种油黑的球体,喃喃地念着祷文。魔尘的喷射并没能中断法术的施放,但之后的火焰就不一样了。影怪的身体猛烈地爆发出白热,其他的魔鬼尖叫着挡住自己的眼睛。不消一会,那只影怪就化为了灰烬,黑球闷响着掉在泥淖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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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z: R0 r7 V! q“现在我们能谈了吗?”我朝下面的他们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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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是的——咝咝。”另一只影怪轻声回答道。他揉着眼睛,想努力从同伴焚烧时发出的刺眼的光亮中恢复过来。“是的——咝咝,我们,非常友好的影怪,想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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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斯敏轻蔑地哼了一声。“外交谈判的第一步,”她低声说,“就是要引起对方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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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就我所见,只有一只影怪会说话,其他的怪物都用巨大空洞的眼睛虎视耽耽地盯着我们。他们的手一直弯着,仿佛很渴望把它们插进我们的身体里去。我注意到克里普奥也是这样,恨不得能拧几颗影怪的脑袋下来。还好他在我和这些魔鬼的头说话的时候克制住了自己。 5 n' b+ [( u! n- d& f; E

- Q, N5 V6 X# X7 V( d' H“我们不想找麻烦,”我对那带头的说,“我们只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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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是——咝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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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记城。附近有传送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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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D$ `/ p* l“传送门——咝咝。传送门——咝咝咝咝。”影怪托着下巴,那样子好象在思考什么严肃问题一样:“这里没有传送门——咝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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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m  w  E5 ]1 X克里普奥火了:“他说谎:每个影怪村子中央都有一个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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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那家伙说,“我们的人很穷。没有传送门——咝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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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1 U: F4 A& J: N& F- w# ~* C“附近一定还有其他的村子。”米丽亚姆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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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咝咝——不友好。他们——咝咝——是邪恶的,贪婪的——咝咝——会偷走你们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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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象你们刚才那样。”亚斯敏咕哝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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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0 V2 G. p. M6 D3 s9 j$ S' l“咝咝——斯索普——咝咝——很年轻,”那影怪耸耸肩,“冲动——咝咝。不象我们这么友好。”他皮笑肉不笑地朝小山上走了一步,哈泽坎立刻举起研磨瞄准他。这家伙忙不迭地后退。 8 b3 f0 J6 O0 R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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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不知道哪儿能找到传送门,”我说,“我们就没什么可谈的了。咱们走。” * u! h& K, _. j/ G

" I( _9 i# M" ]2 K% P" T* K+ t“噢,噢,噢,”魔鬼说道,“我想起来了——咝咝。一个传送门,是的——咝咝。一个去印记城——咝咝——的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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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起来得还真是时候。”亚斯敏嘲弄道。 " \/ K5 I* t" D8 ?3 ^

0 O2 w0 b0 y3 e) y4 G“是的——咝咝,很好——咝咝——的传送门。”影怪继续说着,“就在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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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印记城的吗?”哈泽坎又急切地重复了一遍。 8 ^1 g& F- b" L! A4 A* C. R& p; b

9 Q( {, S3 r, J/ }“很好的干净的传送门,大小——咝咝——正和你们用。我们带你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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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n; M" ~% h! S“是圈套。”克里普奥悄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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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V2 h9 m+ m* L“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亚斯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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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圈套,”俏皮话轻轻地说,“或许我们也应该接受他们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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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吗?”米丽亚姆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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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2 B) x2 t" }- m- L“我对影怪有所了解。”俏皮话回答说,“他们是贪婪的生物,想把我们的灵魂吸进他们携带的圆球里。要是我么拒绝他们,他们一定会攻击我们。” % Z7 C7 Z" r6 {& F" L! @( t& U

- L: M0 _: n5 a“我们就反击。”克里普奥说。 ' P! Z6 D/ t5 \+ W4 H( v(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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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人比我们多。要是他们打赢了,我们的灵魂就会困在宝石球里,永世不得超生。”说着他打了个寒战,“就算把他们全都杀了,我们也必然有所伤亡。我不想让任何人死在一个下层位面里。很少有灵魂能从这儿逃出去,就算你死了也一样,我们可能会重生为某种无意识的邪恶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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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I5 q! g. a8 l9 E3 t1 h克里普奥眯缝起眼睛瞪着俏皮话:“你想跟这些怪物走,只不过因为你害怕战斗。” $ u; ]6 {+ Y" T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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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兄弟,”俏皮话回答说,“为什么不跟着他们,伺机逃走呢。在这儿我们过于暴露,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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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B2 _! I; ?4 T. U$ D地精说得对:要是敌人进攻,我们在这座泥泞的山丘的确是能以一当十。可如此一来我们也完全暴露在了四周的环境中。我从父亲那里听说过许多下层位面沼泽的故事,那儿到处是潜伏的毒蛇,泥淖的陷阱,以及随时会用枝杈缠住你脖子的植物。难道我们要待在这么个危机四伏的地方?此外,我也很想离开我们身后的传送门——尽管它现在只是一道布满苔藓的石拱,可万一瑞薇找到一只哨子打开它,带着一支腐尸军冲过来抢研磨怎么办。最好在那之前,我们都走得远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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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2 {7 n$ P1 e/ L6 l& F“好吧,”我对影怪们喊道,“给我们带路……不过别耍花招。” ' @; S! R0 `9 Z/ T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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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招——咝咝?花招——咝咝咝咝?对朋友——咝咝——不耍花招——咝咝……保证——咝咝。” & j+ M5 J& r' u2 O7 L; C;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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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而更担心。 3 c* x& z7 |) G3 U+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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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7 L: H$ Z0 ]4 N% v) |我们和魔鬼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让他们走在前面。“保持警惕。”我对其他人说,好象他们需要提醒一样,“一有机会我们就开溜,可也得小心圈套。” 1 T/ Q& q; l! ~3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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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圈套?”哈泽坎问。 + l7 {! _/ Y( y4 k& }9 g7 ^

9 x& ^3 p9 p; [6 i' s7 D: N! p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各种各样的圈套都要留心,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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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8 f1 x  i" a( Y! v3 B5 _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沼泽地里又湿又滑,到处是流沙和带有毒刺的灌木。对影怪来说,这是他们的家:他们知道哪儿可以走,哪儿不行;他们知道哪种蛇是无毒的,而哪种会在你经过的时候发动攻击。可我们却没有这种知识。几乎每在泥泞的小道上走一步,我的神经就要紧张一分。 7 H6 r# w9 g9 u: b. K& e2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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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丛盛开的植物散发出让我头晕的气味……这是有害的毒气,还是香水提炼物的臭味?右边有什么东西劈啪做响……是树枝被风吹在了一起,还是一只怪物在磨爪子?水池里的一个涟漪也好、树叶上落下的一滴露珠也好、昆虫在我们耳边鸣叫也好,只要一有风吹草动,我们就往那儿冲过去。克里普奥神经质地挥舞着双节棍;亚斯敏时不时地把剑往脚下的草丛里扎,却说不出她到底看见了什么;就连哈泽坎也变得敏感起来,一点水流声或是一只青蛙的嘎嘎声都能把他吓得跳起来。 0 h+ ^3 e9 u/ t$ q;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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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和朋友们一样紧张,不过不是因为沼泽地的什么爬行动物,而是因为影怪。这些魔鬼看上去精神很好,他们用全是咝咝声的语言夹杂着手势互相交谈着,还不时地发出好象狗脖子给勒住了的笑声。不管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咝咝——药”,现在这些家伙一定是在因为自己能想出这么妙的计策而兴奋不已。 1 {+ {; X4 p7 y+ y- z( a: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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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怪们一边带着我们涉过足足一打的黑水潭,一边窃笑着。一个小时以后,随着地面的渐渐升高,树荫的遮蔽开始消失。前方大约一里格的地方出现了一条实实在在的河,大概有十步宽。我本想走上前再看清楚点的,差点没注意到魔鬼们的变化:他们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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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4 p/ y1 z' z5 t5 A# i2 X  G事实上他们全都一起闭上了嘴——没有咝咝声,也没有那种构成语言的复杂手势。他们的翅膀收在身体两侧,谨慎地迈着步子,仿佛走过泥地的猫咪一般小心。怎么回事?我招手示意大家停下来,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警觉地瞟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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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四周已经没有树了,可道路依然被矮小的、散发出类似荨麻和牛蒡香气的灌木丛包围着。就在这时,影怪们走到了三丛与众不同的灌木边:它们比较高,也更加饱满,绿色的叶子里透着微红。领头的魔鬼一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一边紧紧盯着这丛灌木。很明显。我们的“咝咝——朋友”想不出声地走过这些灌木……纯粹是出于好奇,我掏出从玻璃蜘蛛带来的那只哨子,刺耳地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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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8 z  ^; x8 E2 F# e( J随着巨大的冲力,那三丛灌木释放出一排白色木制的V字型尖刺,啸叫着划破空气。魔鬼们象被割倒的麦子一般叫成千上万把这样的小镰刀撕成了碎片,零零碎碎地掉在后面的草丛中,把乌黑的血液全溅在了绿色植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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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V: C2 `' o& J" L" {: B领头的影怪连吭都没吭一声就倒下了,那些站得比较远的,因为同伴躯体的保护,所以没有立即就死。箭刺刺穿他们身体的时候,他们发出了不该发出的轻微叫声。这又一次触发了灌木,棘刺立刻扎进了他们阴暗的肌肉、阴暗的翅膀和阴暗的眼睛。影怪们仿佛破布条似的倒了下去,满身的透明窟窿。 % e: `" W2 l4 T& |3 O; Z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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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俏皮话叫道,“我们要到他们那儿去!我们得进行适当的丧葬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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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F, }; a& R$ S" l“别混了,”亚斯敏吼道,“我们不能接近那些灌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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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z! V3 j6 e( f8 M+ L' k5 Q/ Q/ d“我们必须去!”俏皮话重复道,“继续吹哨子,卡文迪许先生。这些植物不可能一直发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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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7 N3 h. ?9 ?0 s8 g地精是对的:灌木的子弹有限。就在我再次吹响哨子的时候,尖刺的发射明显没有前两次那么剧烈了。我又吹了三声,攻击这才停止。为了安全起见,我又嘟嘟地多吹了两次,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俏皮话已经在命令亚斯敏朝死掉的魔鬼们跑过去了:“这些仪式很重要!”他直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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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p1 S, `5 y* f“死亡者。”亚斯敏咕哝着做了个鬼脸。不过她还是全力朝泥巴路冲刺过去,一路上还伴着俏皮话的声援:“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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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其他人在后面慢慢地溜达着,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俏皮话这么激动。他知道影怪的丧葬习俗这一点并不让我吃惊,因为万亡会之所以研究所有有感官能力的种族,无非是想知道怎么把他们给埋了。另一方面,自从我和俏皮话见面以后就目睹了不少次死亡:从被爆炸的巨人烧死的收尸人,到狐狸以及我们在玻璃蜘蛛里干掉的每一个敌人,我们的地精都没有那么急切地为他们送过行。他甚至都没给奥娥娜做过祈祷……那为什么他那么关心企图用几棵蔬菜把我们做成肉汁菜丝汤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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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亚斯敏跑到最近的魔鬼身边的时候,俏皮话让她蹲了下来。他迅速地把手伸进影怪的腰袋,掏出一颗胡桃大小的黑色圆球——和那颗在传送门哪儿试图窃走我们灵魂的影怪手里拿的那颗宝石球一模一样。俏皮话手里高举着圆球,大声地说:“来吧,敬爱的,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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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c/ N3 h' J' o+ R9 e亚斯敏捂住了他的嘴:“俏皮话,别放魔法!你身上全是魔尘——这太危险了。” 8 m. _/ Z# l2 B$ \; b9 @8 j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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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放魔法,尊敬的侍女。我只是呼唤可能在这具尸体旁游荡的灵魂。” * K% U4 J+ ~! v8 _

6 s! n' Q3 Y  u4 o0 P. \“可使用这颗宝石不是要用魔法吗,还记不记得那个给烧死的影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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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影怪想违反我们的意愿窃走我们的灵魂,的确需要魔法。不过给一个灵魂展示可供栖息的容器……这就用不着魔法了。灵魂可以自己选择是不是要进入宝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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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斯敏半信半疑地看着俏皮话再次高喊:“来吧,敬爱的,到你的家里来。这里为你准备了一座大厦,高高兴兴地住进来吧。” ! q* Y& q7 R; b7 D0 W#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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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黑球闪出一丝微光,这道光线不住抖动着,随后绽放成一种淡紫色的光晕。脸庞笼罩着一层紫罗兰的地精笑着说:“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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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 l( J5 c8 n突然,他随手就把圆球朝我丢了过来:“接住,卡文迪许先生。影怪们把灵魂高价卖给他人……那么我们也能。这很公平。” 9 _' i1 f7 T- |4 q- M

; R- g/ g8 H2 S$ d" M0 ^接着他便要求亚斯敏朝另一具尸体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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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2 F! K7 i1 a" Y. ]- z* * * 7 t7 [+ J# J* Z7 p1 p

( n0 ^' O9 N7 a3 `九颗圆球,闪着紫色的光芒。九个影怪的灵魂就住这些奇怪的宝石里面。“大丰收。”克里普奥满意地说道。 $ R$ g( I7 x: ]1 u+ W1 F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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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怎么进行灵魂交易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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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点。”他点点头,“这在卡瑟利是最为普遍的贸易形式。” ( S+ t5 M0 v/ n4 e, o1 M' H

2 j; e+ t6 M9 d2 b) K. s“你说这儿是卡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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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3 _( ~# S' V克里普奥指着那些会发射尖刺的灌木说道:“它们被人们称做利齿风暴。我以前没见过,只听说过它们怎样……给自己找肥料的传说。这种植物只有卡瑟利的沼泽地奥色利斯才有。” , x- C. b* v3 j9 a/ _& O

  M: q  y# N9 J( [) e9 h' {“太棒了。”我低吼着。 0 [% [/ k7 ]0 O& y6 ~

& N6 G; [  m& w, {+ M( a8 Q“卡瑟利是什么?”哈泽坎插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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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层位面之一,”米丽亚姆告诉他,“一个绝对邪恶的地方,以混乱主宰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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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怎么才能离开这儿?”男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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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们得找到一个影怪的村子,”回答问题的是俏皮话,他正躺在最后一个魔鬼的身上把玩着掌心里的灵魂石,“正如克里普奥先生提到的那样,每个这样的村子都坐落在一个传送门的附近。要是走运的话,这些传送门能把我们带到一个不那么危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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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说没什么地方比影怪村子还要危险了,”我说,“这帮子人一看见我们就会把我们的灵魂窃走……更何况我们手里还攥着一把他们的表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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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怪的心肠很硬,”俏皮话回答道,“他们对自己的同类没什么感情,也不会为了他们的去世而哀悼。只有一件事能刺激他们:对它的贪欲……”说着他举起发着光的灵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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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s  q$ z& |  a“那么其次我们走进村子,”米丽亚姆抱怨说,“他们就会宰了我们,然后把我们装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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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6 m. \0 m7 w( f“不完全对,恶棍小姐。影怪没什么规章制度,但灵魂交易在他们生活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要是我们以商人的姿态出现,”说着他再次举起了灵魂石,“他们就会把我们视为座上宾。我们可以着手进行谈判,讨价还价的时候他们就会给我们提供免费的住所、食物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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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说到食物这个词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我上一顿饭其实吃了才没多久——尽管听起来很难相信,不过我们离开印记城才三个小时而已——可我已经饿坏了。奥色利斯沼泽会不会有什么食物?也许吧,不过要是我们能找到那才叫运气呢。我们谁都没有野外生存的经验,虽然克里普奥好象对这儿有点熟,可他还不是在利齿风暴发射箭刺后才认出它来。这就是说我们最好不要在沼泽里瞎转悠,以免吃的没找到,自己反而先被吃了。 . x3 K( i" G6 p5 l$ [3 B8 Q

$ j' n, X- F0 j“你确定影怪不会杀了我们?”我问俏皮话。 5 `  X% Y: d  B1 }0 w$ V8 [

. F6 _# l7 j: L- o" T9 O“谈判结束的时候他们就会把我们的喉咙撕开,”他回答说,“可在此之前我们会受到无微不至的款待。这是他们的处世之道。影怪并没有我们所谓的荣誉感,但只要有生意可谈,他们就会表现得非常友好。” : s5 s  g# q1 \

* m7 _2 a2 s% h“就和大市场的多半商人一样。”米丽亚姆抱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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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有点喜欢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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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4 X* E! v) x我们继续在泥泞的小路上朝原来的方向进发。这条路不一定是去影怪村子的,但看得出来经常有人走。此外它还通往我们面前的那条河。这不失为一个好征兆,因为即使是在下层位面,人们也一定会为了交通和饮用方便把村子建在水道边。 3 s  S# i2 j( g# z5 x

  g- v2 q5 V1 E" Z然而一个小时以后,我们来到了这条河边才发现,显然要喝这些有点特别的水没什么好处。这已经不仅是黑的问题了,水面发射着石油般的光泽,仿佛要排挤掉一切颜色似的。硫磺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可能是来自水里,也可能是来自悬浮在河面上形状不一的层层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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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v& T3 [6 `- P就在这时,一条黑色的舢板从云雾中显现出来。它移动得非常慢,所以我们有足够的机会看清船头画着的装饰——一排排的脸,有些是人的,有些不是,看上去有种无法形容的悲哀。接着小船驶出了迷雾,我们看得更加清楚了:船夫骨瘦如柴,罩在一条长袍下,没有肌肉的脸露在不大的兜帽外面。一个人类女性乘客坐在后面的木头座位上,她的眼睛被粗糙的油污线缝了起来,双手藏在衣摆里。不管小船怎么摇晃,她都一动不动,好象自己不是坐在一艘小艇上,而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命运的力量推动着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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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是奥娥娜·德瓦尔。她的魂魄。她的亡灵。 # h# G" |" ]) h  G!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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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艇漂过去的时候,她并没有注意到我们。倒是船夫回过头来,用那嵌在头骨里苍白的眼珠瞥了我们一眼。随后小船再次驶进了浓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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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冥河。”克里普奥说。 & P3 K4 f: F2 M* M* l- D%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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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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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三段微妙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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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冥河往下一英里的地方,小道上的泥泞才有所好转。就在我们转过一个河弯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片黑色的小屋。它们被遮蔽在满是苔藓的树林下,仿佛是由黑色的固体物质建成,被凝结在了阴暗的树荫中一般。 . s# `, P. d; q: u$ |' C$ ^  @/ W0 g

# b) Y) e) n9 \' T+ L  r“每个人都要带着宝石球,”俏皮话把泛着紫色的圆球发给我们,轻轻地说,“我们必须都装成灵魂商人的样子。” ' _2 N6 x* r# }( E  L

; r7 ~0 s7 a5 c5 [8 s哈泽坎做了个痛苦的表情:“我不认为托比叔叔会赞成我……” + ^5 {. W7 F1 m

/ ~" o3 v2 t' `0 F3 F; {“别担心,尊敬的主位面人。”俏皮话插嘴道,“影怪们是自愿进入这些宝石球里的,这就是他们寿终正寝的方式:成为一件交易品。而且别忘了你身上带着的宝贝。”说着他指了指还在往外渗着白色魔尘的研磨,“我们有责任保护它误入他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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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X) m6 b4 y! s- t8 y哈泽坎严肃地点点头,好象他拿着它就一准没错似的。就我而言,问题还远远没有解决。我倾向于尽快地将研磨交给爱琳大人;而很显然俏皮话则想让死亡者保管;对亚斯敏来说末日卫士团才是适当的人选;至于克里普奥,他会把它交给密韵者,或者随便什么他信仰的组织。到那时侯,我们之间就会爆发一场该死的剧烈争论。唯一能够取得一致认同的,就是我们不能把它交给瑞薇或者影怪。所以现在这个问题还不是那么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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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5 V7 q1 q我们大家带着显眼的灵魂宝石,朝村子走去。好不容易我才注意到,在小路的旁边一棵好象柳树的树荫下,有只影怪虎视耽耽地盯着我们。一发现自己暴露了,他就立刻展开翅膀,低低地飞过冥河,直接朝小屋那儿飞去。而与此同时,我们不得不靠自己的两条腿跨过倒下的树木,越过塌陷的河岸,一步一步朝前走去。所以当我们到达村子的时候,一支可观的欢迎队伍就已经在道路两边列队等着我们了。 : N6 p. W4 f* w; f0 j

+ A5 S2 K7 D- W几乎每一双空洞的眼窝里都闪烁着对灵魂宝石的渴望,好象这些村民正在研究哪一颗应该属于自己似的。亚斯敏的另一只手垂在她长剑的剑柄旁,可魔鬼们对此毫无反应。他们静静地看着我们,层层叠叠的一片黑影,毫无生气的脸上反射着宝石球紫色的幽光。我们也一言不发,径直走到了村子的正中央。这里有一条环形的泥巴路,中间是一个挖得浅浅的火坑,一些刻着不知什么符号的石头在里面排成一线。我怀疑这是影怪用来取悦其神明,进行祈祷的祭坛。 ( L: q0 P2 q! |5 e6 `

8 ~0 f+ E* |7 ^" m1 }( j俏皮话推了推亚斯敏,示意她把自己举起来。亚斯敏就象母亲举起自己的孩子那样,把手放在他的胳肢窝下面高高地举起他。“尊敬的魔鬼们,”他喊道,“我们是来谈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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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黑影没有说一个字,但是他们发出一种类似棍子搅动杨树叶子的声响。每个荫蔽的脸咧着剃刀般锋利的牙齿,算是绽放微笑。 # u9 s) e) B! d! k# s. z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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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8 A2 Z2 i. t6 ], Q: ]奥色利斯沼泽总是那么暗无天日,没有昼夜循环,空气里也总是酝酿着风暴来袭的前兆。圣贤们认为,卡瑟利所散发出的红色辉光是来自大地本身。然而在恶臭的阴暗沼泽地里,浓密的云层会把这些阴冷的光芒再反射下来,砭人肌骨地照在我们身上。 ' k* x0 C' s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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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皮话告诉我们灵魂宝石的交易大概要进行三天,不多也不少。我怀疑在这么个没有日夜之分的地方,怎么样才能算做是一天。不过克里普奥说影怪们会以二十四小时作为计量一天的单位,就和整个多元宇宙一样。其原因恐怕是那些博学之士也要百思不得其解的。 % S) n* u7 ?9 P8 e0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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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在俏皮话跟克里普奥开始和村委会交涉之前,魔鬼就提供给了我们所有的生活必需品。影怪的食物由沼泽地的杂草和甲虫组成,几乎没有人要吃。最后我向他们保证,尽管这些昆虫的甲壳里充斥着泥沙,可它们的味道不比坚果差……介于蚂蚱和蚯蚓之间,他们这才用餐。(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不管怎么洗,甲虫外壳缝隙里的沙砾总是洗不掉。当然了,我的矮人朋友们倒是对这些脏东西最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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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f) y  Q/ {5 b( ~5 l/ {魔鬼们的水有种油腻的余味,不过不是从河里打的,而是从一口井里。关于冥河的故事我听说过许多,据说哪怕是舐到了或者沾上了一小滴河水,你就会象刚出生的婴儿那样一无所知,忘记一切。这就让我不得不担心井里的水有没有被河水污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鼓起勇气抿了一口,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于是我开始用桶子里的水洗涤还粘在身上的粘稠魔尘,其他人也这么干了起来。亚斯敏最后施放了一个小小的祈祷术,看看魔尘是不是全洗干净了。可一秒钟之后,她就按住胸口,开始大口大口地咳嗽起来。 7 B/ L/ _/ R" X.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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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我忙搂住她问。 . t6 H! B1 e  G- T9 \  ^5 n

) q. p6 }  B  T她喘着大气:“肺……我的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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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G& t( K2 B! I8 Y我抱着她,等着她复原。在和狐狸战斗的时候,我们到底吸入了多少魔尘?我们的鼻子里、喉咙里、支气管乃至更深的地方还有没有魔尘?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我们所有人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都别想再放魔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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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怪们只给了我们一个三平方步的单间小屋,对五个成人和一个地精来说是太小了。可另一方面,我们不会同时睡下。因为即使在魔鬼们友好的时候,大家还是打算谨慎一些。为了防止有人落单而被抓走,我们决定分对行动。俏皮话和克里普奥一组,他们是对影怪了解的最多的,负责谈判;米丽亚姆自告奋勇,哈泽坎到哪儿她就到哪儿;如此一来就只剩下我和亚斯敏了。这叫我不由得害起臊来,也许是我们两个都害起臊来。不过谁都没有对这样的安排表示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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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Z4 a( c/ {我们剩下的四个没去谈判的人开始研究村子里是不是有传送门,传送门通向哪儿,以及钥匙是什么等一系列问题。亚斯敏和我打算在附近逛一逛,寻找传送门散发出的微光。然而不久我就发现,自己的注意力被一样别的东西吸引住了:影怪的艺术品。原来除了小屋之外,几乎你能看到的地方都布满了由虚影组成的暗淡的塑像。其中的一些尚可辨认:一个纵声狂笑的肥胖男性人类,以及一个被石头碾碎的女性。不过大多数作品都很抽象。我该把这一大块玩意看作是人类的指骨呢,还是一把没柄的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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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注视着它的时候,一只影怪飘到了我的身边,低声问道:“你喜欢——咝咝——雕塑?” 1 u+ F$ g9 W'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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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把战斧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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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咝咝——抽象作品——咝咝。”影怪以一种被冒犯了的口气回答说,“是——咝咝——艺术表现——咝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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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4 E# i" M“表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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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g$ M3 N) \) L& ^  t“得了吧,布特林。”亚斯敏在我身边说道,“它体现了我们我们所有生命的游移不定……我们是多么狂热地追求着相同的理念,可内心深处我们又在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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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咝咝,是的——咝咝咝咝!”影怪激动起来,“正是——咝咝——如此。”他朝亚斯敏靠了靠:“你是——咝咝——艺术家?” ; `3 J! i- z* t; ]4 F- s' C4 J/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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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只不过对自己的喜好了如指掌。”她伸出手去触摸那斧子般的雕塑,手指却穿了过去。看来这些暗淡的材料并不完全是固体。“你有没有参与建造?”亚斯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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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造,是的——咝咝。”影怪回答说,“只是——咝咝——聊尽绵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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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错。”亚斯敏说,“它有着很强的动感和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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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M0 b' V' ~( D4 a  P8 C1 V( h“动感个鬼。”我咕哝道,“它只是个该死的雕塑。这混帐玩意不就是待在哪儿吗?”随后我大声地问那魔鬼:“你有没有想过做一些看上去象点什么的东西?比如给你当模特的漂亮女影怪什么的。没什么能比照一个实物雕塑更能集中你的注意力了……” # G8 R/ E& c$ r) w

4 E" G4 C* v* s8 C  P我还没说完,魔鬼就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尖叫着跑进沼泽地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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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a  h$ B. {" h0 u+ y% w" }亚斯敏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想他们还没有接受如此高超的艺术构思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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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原始!”我低吼着,“真不知道他们的作品怎么会那么受欢迎。” ! L% f! V. J9 g) O1 P9 c/ }

2 K  _, Q& l" c: s; B! C此后的几分钟里,我发现自己一直在踢开那些胆敢拦在我面前的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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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花了几个小时穿越村庄,及其四周的地域。我想那时应该是晚上了。当然,卡瑟利浑然一片漆黑的天空不会有什么明暗变化,但白天的劳顿告诉我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亚斯敏也认为,眼下在印记城天已经黑了。于是我们手牵着手,静静地走回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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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 Z3 f% D) g% f6 i, N回去的时候,米丽亚姆说她已经找到了传送门。它坐落在一件破裂的西瓜形雕塑中央,上面有一道刚好够最消瘦的影怪挤进去的裂缝。毫无疑问,这道裂缝就是传送门。然而我们人类是不是能通过还成问题。因为即使是在一般情况下,我们也很难安静而迅速地挤过去,更别说眼下情势危机了。 * D# O8 T9 W: r- T( C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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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安静而迅速”,这就是我们目前最需要的。在几个小时形式化的洽谈之后,俏皮话和克里普奥只得出了一点:一旦谈判结束,影怪们就会翻脸。只要他们付完了谈妥的价钱,我们这些外来人就会从“有好东西要卖的商人”变成“有好东西可偷的敌人”。当然,这些魔鬼并没有直说,但他们那种叫人无法忽视的、充满敌意的贪婪眼神却说明了一切。地精和精灵坚持,一定要在生意结束前制定好逃跑路线。 9 s6 T8 w4 p1 b0 W5 r

) q3 E. e( N# |; L# L8 R% @. f所以那晚我夜不能寐,幸好哈泽坎把我叫起来去站下一班岗。 ! a& n: B# u' ^- ~) X$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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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小屋的时候,发现亚斯敏已经站在外面阴郁的黑影中。天空依然一片灰暗,和我们当初来到奥色利斯时没有什么两样。村子静地出奇,好象真的是夜幕降临一般。街上一个影怪也没有,也看不到他们贪婪的眼睛从小屋里盯着我们。也许他们已经睡熟了——如果这些黑影会睡觉的话。 2 z  f4 A4 ^2 \7 Y" z$ I8 h

! [  \7 s, ^% V. `5 Q8 ?“真安静。”亚斯敏静静地说。 : F1 X# F3 V,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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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 ; j2 b$ Z" b0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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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她又说:“有时候我回梦见这样的印记城,四处空无一人。没有人、没有狗,也没有老鼠,除了我之外什么都没有。而我就享受着这份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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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的末日卫士团式梦境。”我说,“世界末日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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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世界末日,”她回答道,“而是世界的完善。你有没有在酒馆里听过某个著名吟游诗人的演唱?起初,人们互相交谈、啤酒杯叮当作响、大家吵吵嚷嚷……可吟游诗人的声音一旦响起,他们马上一个接一个地安静下来。嘘声在人群中传播,最后只剩下吟唱的歌声。人们侧耳倾听,不敢稍动,生怕漏掉了一个音符。布特林,而崩坏神对我来说就是这样:一首美妙的时代之歌。我的梦想是有一天,人们不再绝望地嘶喊,而是最终聆听这曲调。” ' l& t8 e$ u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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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当不错的隐喻。”我对她说,“可在现实生活中,人们不会安静下来欣赏命运的乐音那么简单。在现实生活中人会死亡,通常十分痛苦。这其中又有什么乐韵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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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P2 Y9 U3 p7 L“你的目光过于短浅了。”亚斯敏回答,“死亡仅仅是一种过度形式,就象青春期一样。它或许很轻松,也可能很痛苦,然而决不会是终结。你的灵魂会朝另一个位面前进,也许是天堂,也许是地狱,其归属取决于你的心。而当你的生命再度结束,这种过程又会继续。总之,我们都会融合到多元宇宙中,融合到最终的乐章里去,因为我们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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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 Y2 i1 R' Q9 i我耸耸肩:“抱歉,看来我是要推迟加入唱诗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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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d' O2 N. X" P- V' o“我是崩坏神的侍女,不是笨蛋。我也不想这么快就死去,我还有许多事要去做,也还有许多事想去做。” ' U9 K( \" e- ]! N" q+ z) b

+ y5 i8 q* ?# |: E4 e9 @% C8 g& `“那你还如此热中于促进世界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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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摇头:“崩坏是无须促进的,就象恒星本身就能发光一样。崩坏是永不休止的,蠢货。不管它以什么样的速度进行,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那些企图减缓或者加速自然进程的人,促进崩坏和制止它都是放肆的,好象篡改著名吟游诗人的歌词一样。明智的做法是任其自然,试着感受那乐韵。”说着她的眼睛里流露出深邃的光彩,可随即被一阵吃吃的笑声打断了:“老天爷,我听上去可真够夸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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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听些,是有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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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过深度。我……”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什么都有过,就是没有深度。”   \" W- K5 ^2 L- O2 |/ W2 x( Y

" }- `8 Z! N. t) o; K! Z4 ~. W“说说看你都有过什么。” # B  K0 a; M& f* S! e"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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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嘴唇。“你不会想知道的,何况我也不想回忆。在我成为侍女之前生活并不美好,只有痛苦、孤独。” . f1 }5 w% `1 l; `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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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朋友和家庭么?” ) l% Q1 G$ k! U

( a" @8 i- X" _5 M4 L% _& a“没有朋友,但有个糟糕的家庭。我妈妈死了,我的大哥——最后也死了。可这还不止。”她说着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呼出来,“我们还是说点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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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近地看着她。或许把母亲的故事套用在另一个女人身上,这样做未免过于武断。然而她提到她大哥时,语气十分痛苦。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我知道相比之下,我的生活的确是太放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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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r7 I# U9 W' |! r; N2 z我伸手牵住她:“好吧。我们说点别的。” 0 G) E2 A4 E. y( F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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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你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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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_* `7 }3 t% Y8 _“想这个地方,想象这里不是卡瑟利,而是另外一个位面。你想这儿变成哪儿?” " H9 D2 F; ~4 f$ ~

9 g7 t3 [% k- o( O% h+ `% P“灰元素位面。”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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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元素?”我哼了一声,“抱歉,不过我几个小时前在那儿待过,实在是不敢恭维。” 1 _- b5 Z( l9 [8 a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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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蜘蛛并不能代表真正的灰元素位面。”她说,“我几年前接受侍女训练的时候去过那里,那儿使人感到非常舒适,宁静而且令人平和。” . }2 y  w; G  E7 y' \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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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里没有空气!” 7 ^0 g, y% e3 a* P0 a' t7 b  o

' ~7 u% S9 q+ `0 D“他们教过我怎么用法术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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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 b2 {8 M0 s6 X  G; P“可你现在没法施法。”我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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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o, g$ R% F+ P4 E“不行吗?”她的一条胳膊绕上了我的脖子:“现在想象我们就在灰元素位面上,”她低低地说,“没有影怪,没有沼泽,没有难闻的气味和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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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8 o: F! i. w' |  t“没有空气。” 1 S$ c9 T; j& O# s'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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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她把一根手指放在我的嘴唇上,“现在这是灰元素位面,我用魔法把我们安全地保护了起来。这里非常隐秘,方圆百里除了你……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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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作为站岗的看守,我们严重地失了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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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C# W4 o我们在奥色利斯的第二天“早上”,一位冥河船夫来到了村子里。当时我和亚斯敏正坐在一块苔藓地里,观看一名影怪艺术家如何用大块的虚影做出类似无头犀牛的塑像。雕塑的过程和普通泥塑没有什么两样:影怪按捏、拍打和挤压着材料。然而当我试着触摸它们的时候,它们却变得象雾一样稀薄。或许这些虚影存在于某种非物质存在位面,所以只有影怪才能接触到,而我不能……也有可能这是因为我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所以在满口胡说八道。 0 t) c; g9 A3 ?; f4 d8 z* N

5 o4 z( v2 D$ r! A  l- m当然,对亚斯敏来说“怎样”用它们进行雕刻并不重要。每隔几分钟,她就在那魔鬼挖出一点冗余部分,或者抹平犀牛屁股上的凹陷时发出啧啧的赞叹。毫无疑问,我的泰伏林情人很乐意为我讲解这些玩意的象征性意义:反讽的呼声、宇宙的嘲笑,或者更加深层次的主题什么的。可我绝不想问。事实上,当一群影怪在河岸边歇斯底里地喧嚣的时候,我很高兴能有个离开的借口。于是,我和紧跟在身后的亚斯敏一起,朝冥河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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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进入我们眼帘的时候,那船夫正在靠岸。一大群影怪站在不远的地方,有节奏地磨着牙齿。这可能是他们表示欢迎的方式。船夫把小艇绑在一个树墩上,爬上岸来。这时亚斯敏抓住我的胳膊悄悄地说:“或许我们应该离开这儿。” # r( `! P& U# S+ L. L# N$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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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犹豫了。是的,这个骨瘦如柴的渔夫给我的感觉比一月的寒风还要阴冷,但他并没有明显的敌意。影怪们似乎很高兴看到他,至于我,我以前从未见过这种生物。不知道他会不会肯让我握一握那只皮包骨头的手,或者取几片皮肤标本?不,我想现在最好不要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我也不想跑走。就在我看着他的时候,他苍白的眼珠只是瞥了我们一眼,仿佛亚斯敏和我根本无足轻重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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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船夫走进魔鬼围成的圈子里,朝他们鞠了一躬,接着又朝村子里火坑的方向鞠了一躬。影怪们鞠躬还礼。我注意到他们的躬似乎鞠得比那船夫深,好象农民在朝地主行礼。船夫简洁了挥了挥手,算是示意,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发出刺耳的响声,仿佛几个礼拜没有说话似的。接着他以沙砾在砂纸上摩擦般的嗓音嘎声嘎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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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5 W2 A& R4 W* `: ^' r  p“你们好。我给你们的沉闷生活带了点刺激。因为我需要一名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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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斯敏开始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看来是该让她剪剪手指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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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以后,船夫的小船被拖上了河滩,以便那些对艺术有兴趣的影怪可以前来应聘。船的右舷正如我们之前所见,布满了大量的、不同种族的脸部肖像画。它们带着深深的悲痛,却没有一个是放声大哭,或者黯然垂泪的。正相反,这些脸孔似乎是经历了长时间的悲哀,已经疲倦地无法哭泣了似的。我很敬佩这位画家的手法——每一张淡棕色的脸庞,都惊人地惟妙惟肖。   g  }% z# S& J  ]9 d6 J" S# I

8 R8 R! s& C1 S9 N而和右舷完全不同的是,小船的另一边根本没有进行装饰,只有光净的木头。板条看上去还是新的,刚装上去不久。我用手指沿着木头边缘摸了摸,这时那船夫走到我的身边,用他那粗糙的声音说:“你可以发现这是刚修的。我的船是在一次……和乘客的财务纠纷中弄坏的。”   G; q. Y3 R- Z+ |* F+ {* o-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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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情地叹了口气:“顾客总是难伺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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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Q2 E: D. @, C0 i3 ?/ V“的确,他们是挺难对付。”他笑了笑,露出一口沾着褐色污渍的黄牙,叫我看了一阵恶心,“现在船被翻修好了,我还想恢复原来的……装饰。”接着他转向影怪说:“作为艺术家,你们的名声在冥河无人不知。只要任何人能把右舷的画像临摹到左舷上去,我将很愿意支付一定的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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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r8 z* Z& s+ S: j* p一阵喃喃低语立刻散布开来。每一对蝠翼般的翅膀都不安地扇动着。“临摹?”好几个声音低语道,“临摹?” & a5 q( ~1 z% V7 [& P6 e! z+ \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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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定不是什么难事吧?”船夫说,“我带来了必要的颜料,甚至还有一些画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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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q7 w, |/ {" V“不画脸——咝咝,”旁边一只魔鬼说道,“画带有星型花纹的——咝咝——曼佗罗花——咝咝,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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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咝咝,”另一只表示赞同,“或者带有蛇圈——咝咝——的宇宙蛋——咝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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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咝咝——镰刀。”第三个高声插嘴道,“我看——咝咝——是许多叫人头晕目眩的——咝咝——桃红色——咝咝——镰刀,重叠在——咝咝——淡紫色的——咝咝——魔轮上,四周围绕着——咝咝——新月——咝咝——和海豚——咝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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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豚?”船夫有点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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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8 _& a% ]“深红色——咝咝——的那种——咝咝。非常胖,尾巴上——咝咝——带着——咝咝——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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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7 G# X( r  L7 c- j* W% S- N8 {船夫哽着脖子叫起来:“我不要什么深红色的海豚,不管它们的肛门里是不是装备着闪电……” 4 u" \' @- _$ ~7 l& ~, x$ Y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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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咝咝——一种象征——咝咝。”一只影怪迅速插进来说,“海豚——咝咝——象征着——咝咝——冥河——咝咝。” 9 j3 k& Q# c! I- r& m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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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里哪有海豚!”船夫吼道,“只有一种叫做水恶怪的可恶生物。它们会为了取乐把小姑娘的海豚撕成一片一片,仅仅是听它吱吱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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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Y& A  q3 U% I9 r) Y' I4 s一只魔鬼把头偏向一边:“水恶怪——咝咝——拖着闪电——咝咝——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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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x; X  @: f+ b9 m“只有你和水恶怪头上都罩着一个袋子的时候,它才能叫做好看。我不想要什么水恶怪,也不想要什么蛇圈,更不想要什么曼佗罗花,我只要右舷上已经画好的那些脸,行不行?你们能不能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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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艺术充满兴趣的影怪们立刻作鸟兽散。这些影子还能超乎想象地大声跺脚,也算不容易了。 * u4 r) }$ a4 i3 y; T2 j,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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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斯敏走上前去拍拍船夫的肩膀,用盖过魔鬼们失望聒噪的声音说:“先生,你需要的不是一个艺术家,你需要一个仿画师。请允许我介绍多元宇宙最执着的仿画师……” ) c6 U/ g5 V4 r! `- f2 _(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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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只好尽量使自己看上去谦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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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我了解了几件事:这些在冥河上经营不辍骨瘦嶙峋的船夫把自己叫做河滨人,他们是唯一一种知道如何在那种黑水上航行的生物。而这一个叫加诺的河滨人则是个十足傲慢的混蛋。他拒绝承认自己非常走运地在卡瑟利的一个村庄里,找到个一不要他的报酬二不要他的胳膊或灵魂的画家。 ) v, M- k& t0 A8 R' i, k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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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运气扯不上关系,”加诺强调说,“我只是尽力找一个合适的艺术家,而冥河把我带到了这里。你可能会出现在下层位面的任何一个地方,河水照样会让我找到你……或者别的更有天赋,身上没那么多恶心味道灰尘的画家。” 6 y$ p' q3 T$ V7 {) q9 j% Z)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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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回骂几句的,可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嘴巴。相反地,我问他说:“你真的能闻出我身上灰尘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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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是这样,”加诺回答道,“我必须得说,在一天里我会闻到腐烂尸体的恶臭、一千种河水污染物的气味、吸入化学防腐剂……可没有什么比你外衣散发出来的味道更恶心的了。”他朝我斜靠过来,翕张的鼻腔直往我外套上凑。随后他肯定地嗯了一声说:“没错,完全是恶心的腐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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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5 j# A6 g! J$ X亚斯敏紧绷着下巴,幽幽地叹道:“你是一个感觉者,是不是,加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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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的确有感觉会成员的敏锐洞察力。有什么问题吗?” . ~9 [$ ?4 p" f- F9 o5 X

; R% A* O# I* m# L8 A8 ^! P- r“不,不。”她的声音里有种宿命的语调,“布特林,难道你们之间不来一次接头握手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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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手?”我哼了一声,“感觉者的一般问候形式可比握手强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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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加诺说,“这得要一百二十七步繁复的准备工作,要花一天半的时间,此外只有在资深会员的引导下才能进行。” 3 i4 a2 }& D$ e& |  E, B#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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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过两次。”我告诉亚斯敏,“还记得昨晚我给你看的伤疤吗?那该死的鸭子正好出了差池。” . R; @& W$ y+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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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加诺有些同情地问我,“ 现在只要一有鸭子胆敢拦在我的船前,我就往上撞。当然了,所有的河滨人都喜欢撞鸭子玩——这是我们的小传统。可对我来说,它有着不同的个人意义。” 0 Y; ~' n# G9 {/ i+ U8 h* o: |) t5 x

) J4 M( ~/ P, @- o' {8 z  n  F“是吗?那下次你也帮我撞一只。”我说 + t: \2 d: Q3 ~6 X5 H0 O7 h. m. @& _

, g4 j! }, Q; j9 v! Z; Y& d要是人类和邪恶生物之间能发展什么友谊的话,现在我和加诺恐怕就是明证。 6 L" Y# o4 S7 @- M-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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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达成了一个简单的交易:我帮加诺的船画画,他在影怪有机会把我们宰了之前载我们逃出村庄。冥河遍布下层位面,通过它人们可以到达任何一个地狱。不过它也通向一些传送门,加诺保证他可以把我们送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唉,没什么能比一条直接通向印记城的路更让我们感到安全了。然而目前我们能去的最和平的地方就是所谓的门城,它们是下层位面和中立的外域之间的中继站。据父亲说,通向下层位面的门城受地狱的邪恶所影响,往往以一己之利为重。不过只要那里还残存一丝中立性,就比目前我们所处的地方要安全得多。在门城里,我们可以先联系我们组织在当地的分会,向他们寻求帮助,随后再操心下一步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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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我就拿到了画笔,开始勾勒那些哀伤的脸。它们一共有十六张,最多只要花去一天的时间:估计当影怪晚上回各自的小屋休息的时候,我就能完成。加诺对我们担保,那时他会悄悄地把我们带出村子。   d, g9 D- b& H2 I# i+ \

' M' F; F: K/ }' A+ q& ?# r8 _% D, W“我们能信任他吗?”我在画一个高大精灵伤心的脸庞时,亚斯敏悄悄地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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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个问题,不是吗?”我喃喃道,“他出卖我们没什么好处,而且我们相处得还不错。但也不能排除他坑害我们的可能性。另一方面,他是我们感觉会的人,此外我想他会对我的作品有所好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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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b: Z# r5 z. I6 F* ^5 a1 I7 z" ~“或许你应该留一张脸,到我们安全的时候再给他画上。” 1 T+ h8 Z, M  S; E) w. N9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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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主意。”我点头,“这能激励加诺履行他那一份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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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斯敏看着我画了几划,然后问:“我们要去哪个门城?” ! W+ u  B  o1 U1 S&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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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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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她耸了耸肩,“或许其他人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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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6 ^. G% A0 E% R" @5 l2 `2 n“那为什么不去问问呢?”我建议道,“我在这儿不会有事的。” / z4 E4 \- o% @4 d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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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我看了一会,显然是在做心理斗争,看把我独自留下是不是真的安全。“好,”最后她说,“反正我不想看你画这些,太压抑了。” 2 o! q" t  Y9 E7 Y5 L& u9 [5 \

( _6 `2 y# Q: x, J- s! H9 P. o) H# R“是因为这些脸很悲哀,还是因为这份抄袭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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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答。我看着她走开。   t% j6 O* o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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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我画完了精灵,加诺也看够了。他漫不经心地离开,逛进了村子。我认为这是一种信任的标志。他接受了我表现出来的绘画天赋,并且认为没有他的监督,我也能完成任务。影怪们也不是完全置身事外的——我能感觉他们躲在树下,空洞的眼睛窥视着我,不可辨别的话语隐约伴着沙沙的耳语。可后来他们也为了各自的事情逐渐离去。只留下我一个人画着悲哀的脸孔。 # B" p  N8 v% m5 E1 |

* v: c. O- A: l' e! h: y- V不管这些画的原作是谁,他都非常了不起:在技巧手法上并没有什么难度,却真实地刻画出了每个感伤的主题,很容易使人误以为这些是写生出来的。然而我却不愿意对此作进一步的想象。十六个悲痛的人,被赶在一起强迫为不认识的画家摆出造型……实在是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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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I. R3 S$ Y  e4 F: y3 |$ B; B, `可我又不能不想。加诺的前任画家在肖像的眼睛上使了个老花招,把它们的眼睛处理得很平坦。这样一来不管我怎么动,这些画像就好象一直盯着我似的。在这些悲哀而疯狂的目光注视下,还要进行长时间的工作,真是叫人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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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一张是男性人类的脸,浅色的头发,浓密的胡子,一点也不象我那整洁黝黑的父亲。可那张脸越是看着我,我越感觉它就是尼耳斯·卡文迪许:他还没有死,也没有失踪十五年,而是仍然活在下层位面的某个地方,忍受着莫大的痛苦折磨。我再次放下笔凝视着画画。这不是我的父亲,它一点也不象他——和我最后一次看见他时的样子一点也不象。然而,每当我转过头去看者其他的脸庞时,却总是不经意地从眼角里瞥见它。我的父亲。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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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k4 m8 \4 _( x. H5 P( X0 N“是魔法,”我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该死的魔法。”它一定附着在船上的颜料里,或者悬浮在四周的空气中。每个位面都会影响你的心智,怂恿你与其保持同步。卡瑟利就想把我拉进它那强大的绝望中去,但它为什么不干脆制造一个尼耳斯·卡文迪许的幻象呢?这画中的男人不是我的父亲……正如我不是我父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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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不是我父亲。他是个英雄,而我不过是个抄袭他人作品的。就象亚斯敏所说的那样,一个仿画师。她那样鄙视我有多长时间了?她知道我是尼耳斯·卡文迪许的儿子,我是昨天晚上我们……我们没好好值勤之后告诉她的。或许父亲是她还关心着我的唯一理由;或许她认为我象他那样,是个会在危机时刻挺身而出的剑客。自打她知道了后,我一想起他就浑身不舒服……她会不会失望地走开,寻找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段真正的生活,和画布上那份真正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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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5 x+ c' l% X+ c“又在画画了,是吗?”一个稚气在我身边响起,“你还真是敬业啊——一有机会就操持本行。托比叔叔说艺术家就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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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过头,看见哈泽坎站在后面。不知为什么,他忽然不象是个讨厌的笨主位面佬了,看上去很惹人喜欢的样子。“我不知道什么该死的艺术家,”我说,“我该死的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这鬼地方在糊弄我的意识。在那个树墩上坐下来,好让我保持理智。” $ F  M4 J% z& w& e% ]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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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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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感受智慧,让我感受真实,让我感受生存的秘密。要不然就和我说说你的家,你抛下的姑娘,还有你那见鬼的托比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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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照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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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4 {2 M0 J就和所有人的家一样,哈泽坎的故乡有着露水莹莹的黎明、优哉游哉的马匹、以及多元宇宙气味最重的奶酪。理发师傅总是少一根手指,而且知道的笑话比历史上的所有人都要多;卖衣服的裁缝一年至少有一次要挂出“关门大吉”的牌子;那儿总是有两个铁匠,一个聪明能干、一个笨手笨脚,而且门庭若市的前者总是会接济门可罗雀的后者。当然,这里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当然,这里的冬天人人都在河面上溜冰;当然,这里总有一间据说闹鬼的老房子,一个据说出卖自己肉体的女人,以及一个据说在猪肉里掺猫肉的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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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生长在印记城,我还是了解哈泽坎的老家。我没有去过……或许没有人去过,包括哈泽坎。在现实世界里,酗酒行为令人烦恼叫人害怕,而不是无害的消遣;在现实世界里,隔壁家的姑娘有着自己的生活,绝不会是你的附属和陪衬;在现实世界里,婚姻既不是无休止的欢乐也不是无止境的灾难,而是界于两者之间的;同样在现实世界里,孩子们也不仅仅象故事里的天使和恶魔那样单纯。然而我们没人来自现实世界,我们来自各自的故乡。在那里人人都是一个“人物角色”,我们的故事、我们的喜怒哀乐,都由三原色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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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我倒是挺喜欢三原色的:看着眼前的调色板里顺从地出现棕褐来,真叫人高兴。所以我让哈泽坎大谈鼻涕虫的包裹仓里的舞会、三年前埋到房梁的那场暴风雪什么的。春天的小溪里是不是到处游着鳟鱼?可不是。收获季节时树叶是否会变成金黄或是深红?可不是。祖母一定比印记城最棒的厨子还会做菜,而祖父削的一手好木头连最出名的雕刻家都自愧不如。当然了,还有猎狗都能在十里之外嗅到鹧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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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7 m5 b. i! O  l: ]那么托比叔叔呢? 9 @3 G6 [* I( X9 X7 V+ v" f

: P) Z: s( X1 @  w“关于托比叔叔你想知道些什么?”哈泽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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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2 d; f& J3 Z6 Z9 N“是他养大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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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 O. S# l: [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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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教会了你用意志改变事物的伎俩?” ' c5 ^! u0 @9 W! f+ G

# d! s1 l3 F- h. ^/ @3 S5 ?6 ~“那当然。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不过……”哈泽坎的声音低了下去,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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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D8 d+ v, K# w& y, U“怎么了?”我问。 . B; N. Q4 e+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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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男孩说,“我想托比叔叔在教我的时候有所保留。” 6 e: Y: f% ^+ V9 w1 ]3 z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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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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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不……嗯,你瞧,托比叔叔是个博学之士。他了解多元宇宙,了解神祗,了解精神力量,可他从来不谈起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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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9 j$ ~6 O/ C哈泽坎棕色的眼眸忧郁地看了看我。我知道他想了解些什么,作为感觉者,我有足够的经验来指导他。花招是不能熄灭他对知识的狂热渴望的。 1 O+ r8 R2 ~& [+ D5 R' r&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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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些什么呢?”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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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就是……嗯,是……我想米丽亚姆喜欢我。”说着他抬起了眼睛,随即又低下头去,“我可能大错特错,可……”   N: @/ z2 Z, k1 c&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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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或许是对的,”我替他说道,“我想是你在蜘蛛里使的那招——让自己看起来很吓人——吸引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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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可那是……她喜欢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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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V! F* ?8 d9 Z0 E: u! l) d我抬起手耸耸肩:“我所要说的是,这吸引住了她。我相信她早就知道你那恐怖形象是我们叫你装出来的,可她还是在这儿,不是吗?你对她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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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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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1 ]+ g0 G$ _( z“你想不想她离开,或者是困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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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k# b3 r% d3 ?  h“噢,我不要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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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够了。”我告诉他,“你想和她在一起,看看以后会发生什么,是不是?” / C  ?; @( O1 Q* L

9 T- s1 W, c4 K4 W9 h“是的。” ! j) O. X* _6 [5 ?# o' H

) t% C3 }- ]; t; k( b“那么就别再瞎担心了。”我对他笑了笑,“你和她认识才不到两天,为未来着想是应该的。但是现在,最好是着眼于目前的情况。” 2 {' x% s  s+ B

- n2 I' T! W1 P/ R“谢谢你,布特林。”哈泽坎真诚地回答道,好象我没有老生常谈,而是真的给了他忠告一般。“我一直都很迷惑……哦,嗨!尤斯泰斯,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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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斯泰斯?”我重复着。男孩的眼睛看着我身后的什么东西。“尤斯泰斯?”我哽了一下,猛地跳了起来。就在那一刹那,一只尖锐的腐尸爪子刚好从我原先待的地方一劈而下。 ' V  M- E8 w7 c; a# v% }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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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里说道尼耳斯·卡文迪许失踪了十二年,这里的十五年疑为笔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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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三分钟的差别 ' ]4 P& {' ^( ^. q* E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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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 V5 t. y; y' ?6 P一个人佩带着宝剑的时候是无法顺利作画的,所以我把自己的剑解了下来,放在几步远的地方。可现在腐尸恰好站在我和我的武器之间。它生前可能是个人类,家族中的一两代人还具有巨人的血统,所以这个生物近乎七英尺高,肩膀同独轮手推车那样宽。它看上去有点眼熟。就在它再次发动进攻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自己在哪儿见过它。 - E$ `% Q3 M.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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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就是在玻璃蜘蛛里和瑞薇在一起的那些腐尸之一。 # a) k3 y( C1 Q5 l# ~' Z

6 K# q) d% s( p3 t4 a“她发现我们了!”我朝哈泽坎叫道。话音刚落,十根尖利的手爪子朝我胸前猛劈过来,我不得不就地打个滚避开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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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4 }9 _4 U$ s' q8 ^+ ?“它不是尤斯泰斯,对不对?”哈泽坎还在琢磨。 ' r9 r  i1 q( `; G

% @% @) U- }( u男孩依旧悠闲地坐在树墩上,眼瞧着腐尸一次又一次地对我展开攻击。所幸这回它用力过猛,爪子陷进泥巴里拔不出来了。我乘机赶快站起来。腐尸终于抽出手腕,手指上的烂泥飞溅到我的脸颊上,差点没把我的一只眼睛迷住。不一会,它就又向我冲了过来,企图趁我分心的时候干掉我。还好我及时跳过那条小艇,沿着滑溜的泥地一路飞奔,这才没让它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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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2 t# G. w0 Q) H# {6 G6 D7 O“我的剑!”我对哈泽坎叫道,“把我的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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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尸压根就没费那劲越过小艇,它轻松地弯下身,双手扶住船帮,象木匠在木板上推刨子那样把小船全力向前推去。龙骨刮起了一堆烂泥,但这丝毫没有阻挡住腐尸。不消片刻,船身就狠狠地撞上了我,把我朝河滩推去。身上的青肿倒是小事,问题是再有五步我就要径直掉进冥河里去了。从腐尸燃烧着怒火的眼睛里看得出来,这正中它的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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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d  I. z9 `* M我的脚后跟抵着地面,看能不能把船往回推。不幸的是,腐尸的脚爪可以紧紧地扣住地面,而我光洁的皮靴底则只能在上面打滑。腐尸一寸寸地推进,我一寸寸地后退,根本没有机会站起来或是沿着船舷爬开。从船帮上翻进去倒是可以的,不过那样做无非是让我落进腐尸那吸取生命的手爪中而已。 - F: M1 B; j9 T4 p

( k6 X! s! e& _“哈泽坎!”我叫着,耳朵里听见的冥河水声都和我的叫声一般大了。 $ e+ F4 h% Q9 F4 Y# {/ V

$ P- Z" J2 {; k- `2 X  V# m) P% W腐尸开心地咝咝叫着。河水离我只有几英寸,只要再推上一下,我就得游在水里……可能也就是一两秒的事情,因为到时候消除记忆的河水会让我彻底忘记该怎么游泳。腐尸的手臂曲了起来,准备给我来最后的一下…… / C( \0 E' Z( A+ w

6 r7 C4 Q& L. r7 k3 M/ x然而它却忽然停下来转过身,脸上充满了莫名其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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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它身后,哈泽坎双手握着我长剑的剑柄。是男孩劈了腐尸一剑,或许他认为只要全力一击就能把这生物的脑袋砍下来。然而这是在浪费时间,他根本就没有掌握好角度,所以只有平坦的剑身轻轻地打在腐尸身上。对它来说,这一下连挠痒痒都算不上。那怪物做出一个类似冷笑的表情,一步步朝哈泽坎逼近,随时都有可能把他的脑袋捏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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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小船朝它的膝盖窝推去。 ( M; R" p& ^+ Q2 o# E6 P. ?

! G8 @9 U, o6 g. ^$ a小艇成功地撞上了那怪物的腿,它摇晃着向后倒去。与此同时,哈泽坎镇定自若地刺出了长剑。虽然他出剑的时候手腕没有伸直,所以宝剑也没有完全刺穿腐尸的胸膛,但剑尖还是扎断了它的胸骨,并加大了它跌倒时的冲劲。腐尸摔下来的时候,我伸出手去抓住它破烂的衣服,全力往下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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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腐尸的手臂挥舞着,它腐烂的脸朝着我,尖锐的牙齿紧紧咬在一起,火热的呼吸咝咝地喷在我的脸颊上。随后它头朝下跌进了黑色的河水,在身体碰到河面的时候溅起大量乌黑油腻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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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住了。它掉进去的时候并没有溅起多大的水花,但有一些还是沾在了我的外衣上。要是它们渗进来……我不敢动、不敢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要是我现在失却了记忆,就要从头开始体验生命的一切。说不定还要吃一次猪莓。 : W4 i6 k% N$ @7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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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渗在我皮肤上的除了如雨的汗水之外,什么也没有。感谢所有的善良之神,因为天气很冷,我多穿了件外套,这才不至于让河水渗到皮肤上。终于我发着抖叹了口气,慢慢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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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刺激,是吧?”我对哈泽坎说。 ; s. R& ?5 u' s& ?

7 H; b$ x! @& S; ], y4 }# O他点点头:“我等不及要告诉米丽亚姆了。” 9 v/ S- }7 v3 E; G; w* h" h% b& i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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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极了,那么把我的剑给我。” 5 f! O/ ]#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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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再用它练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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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把我的剑给我。” ) E: j! Y+ i- N5 C

6 {6 {; u& F- F“遵命,布特林。” ' u2 L6 \. V5 X# H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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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之前再也没有其他腐尸出现。在餐桌上我们就此进行了一番讨论,大家一致认为另一支死灵军团的到来只是时间问题。瑞薇一定已经重新恢复了玻璃蜘蛛的平衡,还派出腐尸穿过传送门追踪我们。既然河岸边的那个攻击者无法回瑞薇的总部报告,那么她最后一定会派更多的腐尸到这里来。尽管象利齿风暴这样的危险或许可以阻挡住她,不过我怀疑这可恶的小白化病人是否会被完全困住。对她这么恶毒的人来说,奥色利斯沼泽或许就象她家后花园一样安全也说不定。 ! T  A; {+ G% U% d2 ]9 X

7 W8 ^! h2 W& m$ b8 W7 z俏皮话和克里普奥也没有好消息。对影怪来说,谈判进入了“精神合一”的阶段……在此期间除了魔鬼之间的那些可怕故事外,就是长时间的缄默。“故事并不好听,”俏皮话喃喃道,“缄默就更糟了。他们试图控制某人的脑子……”说着他摇摇头,再也没有说下去。但他的脸色十分憔悴,比在玻璃蜘蛛里时的脸色还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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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o  V0 \/ n! g3 z7 q午饭过后,我在其他人的陪伴下回到了冥河边。我很高兴他们能在那儿帮我看着,这样以来我就不会被病态的群像分散注意。甚至当米丽亚姆在说起一个喝醉的家伙走进半人马酒馆,并称之为草料酒吧的时候,连船舷那个男人的面容也不再象我的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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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2 j. e. N/ ~7 ^' @下午就在这种荒唐的故事中过去了。加诺来检查工作的时候,我的胃咕咕地叫着。这仅仅表明我肚子饿成了什么样子,而并不是说我对杂草和甲虫感兴趣。船夫在我身后看了一会,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我想还凑合。” 2 B% p* D3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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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临摹的一丝不差。”亚斯敏为我辩白。 & Z! V9 [) Y& s% S4 a

" L. V) \; d  {8 z: {  J“差不多吧。”加诺说。我似乎听到了一个让自己听起来不是那么害怕涨价的顾客的声音。“你们决定好要去哪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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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儿有没有人了解门城的?”我问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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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瘟城里的人。”米丽亚姆回答道,“我去过几次。” * S* E7 I$ x. a8 g( y% {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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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城是什么地方?”哈泽坎问。 ( T* n+ p$ B: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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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地狱边上的一个门城。”亚斯敏回答说,“我听说那是个充满暴力和堕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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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X4 M; q+ h“它可不比印记城差。”米丽亚姆抗议道,“何况那儿还有第一流的酒馆。” 9 ~. U. O" I4 _% g6 M; B

3 P9 P- L% v, J8 L% o“是不是非法地下巢穴?”哈泽坎满怀希望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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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巢穴,没错。”米丽亚姆说,“可在那儿我不会用非法这样的字眼,除非你想满地找牙。玻璃蜘蛛里的许多人都喜欢在瘟城过夜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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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蜘蛛里的?”我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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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回答说,“蜘蛛里有一个传送门就是通向瘟城肉店的。” ( n7 w# u: o6 g. ]

- {: R' ]8 {2 K: L8 i“在我看来,”哈泽坎说道,“要是蜘蛛里有扇直通瘟城的传送门,我们就要取道别处。方便瑞薇找到我们没什么好处。” & _# A8 Q9 G$ u& Z; O7 g

7 B3 s- {% _5 c- }: p“没错。”亚斯敏也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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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儿我熟,”米丽亚姆说,“我还能在那儿找个人,据说她知道从瘟城到印记城的传送门。” * F- R/ {& H: S: k& ^

  f( q: a# s6 U“这个人可靠么?”我问。 / ^% o+ ?) n* i! J; w( p1 a%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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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得看你给可靠下什么样的定义。”米丽亚姆回答道,“她的名字叫十一月。我绝对不会把自己的钱袋交给她;但是如果叫我拿一大把金子收买她,你完全可以放心。她向我出具过大头领颁发的执照,批准她为前来造访的人们‘安排各项服务’……这或许意味着她知道该怎么打点。我了解十一月这种人,他们会抓住每一个机会榨干你的每一分钱,但决不会陷害你。”   `0 F7 Q, }( b3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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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承认,在印记城以及多元宇宙我去过的大部分地区,都有这种人的存在。要是你想要一间房间、一顿饱餐或者是一些灯油,他们会把你带到事先安排好的地方宰你一回,然后自己吃回扣。不过,他们绝对会对得起你瘪下去的钱包,把你照顾得舒舒贴贴的。当然,我也见过不那么道德的“导游”,这种人脸上堆着殷勤的笑,一到晚上他们就把你往套里引。通常这两种人是很难分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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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就去瘟城。”哈泽坎的语气出奇地坚定,“其他地方可能更糟,不是么?” 7 |" P$ Q, Q$ V' G2 ^' M

7 g) I. E" v1 |! B6 j. P亚斯敏看看我,我只好耸耸肩说:“各种迹象表明,下层位面的门城都不大安全。而既然米丽亚姆认识瘟城,还能帮我们很快找到回家的路……加诺,劳驾能带我们去瘟城吗?” " a% B' z* w! m* g+ t#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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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并不流经任何接近瘟城的外域区,”加诺回答道,“不过我可以送你们去到那儿的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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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把钥匙给我们?”亚斯敏问。 + j% \0 N, v/ ~8 F, c2 K! y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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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诺笑了。我从不认为一张没有肌肉的脸笑起来会好看。这仅仅是嘴巴在咧着,皮笑肉不笑。“碰巧,”这船夫说,“打开这扇传送门的钥匙是一个流着血的伤口。我倒是很愿意为你们效劳,不过我想你们不会同意的。”   C5 V  @) V; P# R, h; x!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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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流着血的伤口:用来打开下层位面的传送门再恰当不过了。我一边画着,一边不仅打了个寒战。 . E( d2 F) n3 g-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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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没有改变,云层也依旧浓密……然而我们都知道,夜晚降临了。 3 E: ~& b# P6 l! i: \

( r; z6 q/ C6 k- C: s3 K俏皮话和克里普奥从用来“谈判”的小屋里走出来的时候,都累得精疲力尽了。他们总是对这次商榷的情况避而不谈。“我们已经了解了影怪们的思维方式,”克里普奥说,“我以前……从来没深究过。”接着他就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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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 w' j' r3 [俏皮话看上去还要糟糕。刚回来几分钟里,他什么也不说。直到过了一会,其他人开始谈论各自的事情,把我们俩丢在一边的时候,他这才拖着不灵便的双腿对我喃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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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h8 Z1 J. s1 k4 o“卡文迪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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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x% q% k( M" @% C' D“什么事?” 6 [8 a0 A# O1 v: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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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影怪具备了不可否认的说服力。”他说着用袖子擦了擦额头,“还记得我说过他们要‘精神合一’吗。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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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 P5 q6 w* }“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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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F/ O1 b4 x9 R, T3 c“我们说话开始不由自主。在小屋里,他们说什么,我和克里普奥就跟着说什么。呼吸变得很困难,他们的身体散发出一种奇怪的味道,屋子里也变得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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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 v8 u; [( v$ w! _9 h0 D“换句话说,”我说,“有人在施放魔法。” % |; f& |1 V( s  D

% H! ^5 {  }! n$ H, [“也许是这样。”他似乎并不这么想,“也许是魔法,也许是他们的精神力量。有好几次……好几次我感觉迷失了自我,成为了他们的一份子。” 8 ~1 C2 t& `6 H"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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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谈判要花那么多时间的原因。”我猜度道,“毕竟讨价还价要不了多久,三天是用来同化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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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个可能,”俏皮话点点头,“我想我明天可能就要撑不住了。到最后,我或许会变成一个影怪……不是肉体上的,也是精神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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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3 R5 E! B$ D“别担心,”我安慰他,“我们今晚就走。加诺会帮我们逃到瘟城去。当然,瘟城本身也不是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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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地精举起一只手打断我,“我现在不想听这个,卡文迪许先生。如果你认为这是目前最明智的选择,那就这么办吧。只要我们今晚能离开。” . U  P4 S) S! F/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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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拍他的肩膀:“等影怪一睡着我们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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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影怪一点要睡的意思都没有。尽管他们早就扔下了白天那些活,不再雕刻或是在灌木丛里抓甲虫,可依然时不时地有那么三两只在街上静静地飘来飘去。尽管我无法看见藏匿在树影下的这些魔鬼们,可还是能感觉他们空洞的眼睛在黑黢黢的眼窝里死死地盯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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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M0 \2 j& |8 l3 G1 P& G最后,米丽亚姆的话提醒了大家:“今天晚上好象不对劲,他们可能怀疑我们想耍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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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 S) D1 ?* m' }& G“不可能,”克里普奥立即反驳道,“他们不可能了解我们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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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 \4 U8 d: W- F& g. V8 ?% I我看着他,思忖他为什么要用这样一个词组。了解我们的思想。这一天来克里普奥和俏皮话都和影怪们待在一起,而后者千方百计地想使得他们精神合一。或许我们的修道士意志非常坚定,以至于他不愿意承认心中害怕的事实:影怪的思想已经侵入到他的脑子里,而他的则流进了魔鬼的大脑。他们有可能接受到了足够的心灵感应,知道我们要逃出他们的魔掌。恐怕这就是他们总窥视着我们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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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M8 S2 b$ [6 M0 H  S哈泽坎则转向看着我画画的加诺。我说过,除非大家都安全了,我才会完成临摹。河滨人非常不高兴,但显然也料到了这一点。“世态真是炎凉。”他叹了口气,发现哈泽坎正瞧着他:“你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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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影怪们要干什么?”男孩问。 - Y/ r+ O% H7 g1 s7 s- W4 u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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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他们就要举行狂欢会了——为了同你们的谈判。他们会唱歌、跳舞、吹笛子……总之是要让你们感觉象在家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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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克里普奥和俏皮话挤出一个邪恶的微笑。精灵立刻别过脸去看着冥河,而地精却瞪着他,脸色变得青灰。最后他紧张地说道:“我想我会受不了这种喧闹的。它可能会……控制我。” ' ?7 `. ?# K% y8 h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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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地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如果他和克里普奥已经有被同化的危险,那么影怪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用某种狂热的宗教仪式把他们迷惑住。音乐、舞蹈、可能还有放肆的交配……即使没有魔法的协助,它们也足以建立一种共鸣。更何况现在还有魔法在起作用,这一点我坚信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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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 P: i! k! f/ ~" V此时村庄的中央,火坑里忽然冒出了火苗:犹如鲜血般猩红的火焰。“多有意思啊,”哈泽坎说,“这种木头的化学特性一定很奇怪,要不然怎么会烧出这种奇怪的红色。托比叔叔肯定很想——” . f: `' |/ L0 v" r$ f$ z9 k  _

' g, p/ J5 x+ h: j; @“嘘!”俏皮话叫道。我从来没听过他用那么尖的声音说话。这不是个好兆头,他的脸也开始拉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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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传来了笛子的声音。 " L0 N4 J) M# d3 M9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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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看不见笛手,就更别说笛子了。火坑离我们有五十步远,很难分别哪些是一动不动的影怪,哪些是正常的影子。但我灵敏的耳朵却能分辨出那乐器是支简陋的横笛,不是用竹子就是用藤蔓做的。一共有三支横笛在吹奏,三段各自为政的旋律极不协调地混在一起,搞得我满身鸡皮疙瘩。俏皮话用双手紧紧地捂住耳朵,无力地抱怨着。克里普奥则呆呆地听着,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 . |4 w" G0 \0 e)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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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儿。”亚斯敏悄悄对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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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马虎了事,”加诺大叫道,“我最讨厌做事粗枝大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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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 \1 k8 w9 n+ L. |6 R9 J“快完成了。”接着我对哈泽坎说,“你现在能传送吗?” ! H' ^2 {9 X9 ]$ r

7 B" K( Z8 X' C& ~  Z. m“当然,我只要睡一会就能恢复精力。”他回答道,“你要我怎么做?” 2 a* j1 `# R4 C/ Q" T)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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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们的小屋,把所有人的装备都拿上,然后再把你自己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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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他点点头。可米丽亚姆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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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做安全吗?”她问我,“别忘了白色魔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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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 z3 U& @7 c, |$ w“魔尘对心灵感应师不起作用。”我提醒她,“这就是为什么瑞薇把研磨看得那么重要的原因。魔尘可以封住所有人的魔法,而瑞薇的力量却不受影响。去吧,哈泽坎。” 6 F( i& L+ w% [8 i2 q8 h

, J. p2 L& Y7 T% C5 ], O' t男孩皱了皱眉毛,唰的一下就不见了。“什么时候我也要学学这个。”米丽亚姆嘀咕着。 9 V" ]; w" P, y: R3 d9 h

" e( t+ N0 q1 u& V9 y俏皮话开始不住地喘息。亚斯敏抱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那意思是说:快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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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e% M  ?7 F3 o  S1 Y* B幸运的是,我差不多要画完了。事实上几个小时以来我一直在磨洋工,为的就是等影怪们都上床。现在估计再要三分钟就能完工,我只希望,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 K" U# q2 p7 D' @2 _

# {, b5 \" q" Q7 g/ {火坑那儿有人开始打起鼓来。鼓点轻柔而迅速,犹如连绵的雨滴。俏皮话呻吟着,而我只能蘸着颜料,全神贯注地生怕出一点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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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以后,哈泽坎带着我们的装备回来了。亚斯敏正在哄婴儿似的安抚着俏皮话,因为他一直呜咽着:“不……不……”几步远的地方,米丽亚姆和克里普奥站在一起,时刻准备着,要是他胆敢往村子的方向走上一步,她就要把他摔个底朝天。还好精灵除了直楞楞地盯着远处的火焰,时不时地跟着笛声摆动几下以外,什么也没干。 1 z2 d: ~4 N4 T3 Z0 L( w; @$ _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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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我画完了最后一笔说,“画完了。加诺,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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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吗?”船夫不干了,“颜料还没干,我们不能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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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料的位置比吃水线高了不止一英尺。”我对他说,“只要你控制住水花就没问题。” 8 n5 [5 ]; I( l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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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会溅起水花呢。倒是你的同伴们不要摇晃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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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K5 X6 C$ ~4 k0 b6 h“米丽亚姆,”我瞧也不瞧地对她说,“你能保证我们的朋友克里普奥不这么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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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N! [3 b: I/ N5 @“砰!”“噢!”“砰!”“噢!“砰!” ! ?8 U2 O" t% s' o) Z& u0 s'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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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就象羊羔一样安静。”米丽亚姆高声宣布道。毫无疑问,当精灵醒过来的时候,他们之间一定会就出拳的规范作一番探讨。不过那也是以后的事。 ) C5 d6 `%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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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放进船里。”我对她说,“我们离开这儿。” ! l7 h6 G$ Q4 Q1 z

! N' m& P- i1 B9 m; Q0 O哈泽坎和米丽亚姆在加诺的监视下把船推下了水,亚斯敏抱着俏皮话,我背着大家的装备。这时俏皮话忽然低语道:“撕开它,把壳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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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U9 L% j6 T5 p0 u“他说什么?”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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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i# {) F4 f  g“瞧,”亚斯敏朝篝火的方向点头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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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r2 Z7 b1 H影怪们围着血红的火焰跳上了舞,这是一种步伐拖沓、飘飘忽忽的舞蹈,有的家伙还从火苗上跳来跳去。一只魔鬼背对着火堆,一动不动地站在中央,嘴里咝咝地念叨着和俏皮话一样的句子:“撕开它,把壳撕开。”接着这只影怪把手伸向自己的脸,爪子扎进脸颊里,然后使劲地朝下扯。皮肉一条条地撕开、脱落。在那下面是某种更为乌黑的东西——真正的黑影,和影怪们眼睛里的颜色一样。那生物越来越快地扯着自己的脸皮,撕下脸上的残屑,任凭它们堆积在面前的地上。黑暗裸露了出来,它的外形依然是一个影怪,但即使是在火光中,它也比从前更难以辨认。这个黑影仿佛正随着火焰的跳跃,在其他怪物的影子里不断颤动着。 , I0 j6 c3 D# P0 r

$ v  o# b  V% u! Y8 T5 j“撕开它,”第二只影怪咝咝说道,“撕开壳,撕开壳……”然后它的爪子也往自己脸上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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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怕。”我想。我第一次看见影怪的真面目。之前的形象只不过是他们的伪装,平日里的外衣。现在他们正在展现真正的自我:纯黑的阴影,噩梦中的生物。 " L; A1 a; j+ m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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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开它,”俏皮话吃吃地笑着,“把壳撕开。” ; {6 H( ^" N+ ^( j

, u: z5 U8 @5 |- _) J' A! p$ ]他胖胖的小手朝自己脸上伸了过去。要不是我及时地抓住了他,要不了一会他就会把自己的眼睛给挖出来。“我们必须到船那儿去。”亚斯敏发着抖说道,“也许要是他听不见那音乐……” . X. q, M9 \# Z' o! o

* h( i# k; z1 G# \% V亚斯敏抱着俏皮话,而我抓着地精的手,想要这个样子上船看来是不大可能。更何况小船在冥河油腻的河水中摇晃得厉害。加诺把撑篙直扎进河底,这才稳住了渡船。他还直嘟囔:“要是你们毁了我的画……” , j+ }# d% p3 V/ }' Z

( D0 Z% n$ X* j# X5 ?2 c1 R' v“是我的画。”我说,“坏了我再画就是了。”我朝四周看去,发现哈泽坎和米丽亚姆正把不省人事的克里普奥安顿在船的另一头。“带我们离开这儿。”我对加诺说,一边制止挣扎着想抓自己脸的俏皮话。 ' p- W; f( e- ^+ L; T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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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加诺说道,“你或许认为下层位面是个恶毒野蛮的地方,可礼貌就是礼貌。”说着他昂起头向那些跳舞的影怪们喊道:“谢谢你们的盛情款待。我们要走了。” ) }  `6 n6 N9 N. V7 z" |/ z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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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混蛋!”米丽亚姆光火了,她举起了拳头,幸好哈泽坎拉住了她。“你他妈的混帐王八蛋!”她对河滨人大骂,“他们马上就会追过来,而我们只能在水上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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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和邪恶势力做交易的下场。”亚斯敏咕哝着抽出了长剑刺了过去,剑尖在距离船夫的脸不到一根头发丝粗细的地方停了下来,“带我们离开这儿,加诺。要不然我保证你会先走一步。” 1 w! e3 ~1 a) U. R; \- p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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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腾不出手了。”他嘲笑着,朝火坑的方向点头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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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朝我们冲了过来,他们扇动着蝙蝠般的翅膀,隐没在黑暗的树荫下,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他们的翅膀犹如冷风中的叶子一般扑扇着:整整一百只除去了外壳、对我们的隐瞒出逃怒不可遏的影怪。 8 [9 u- J7 w4 h. r% q' l+ }" S- U

( H) l+ J- @: Q& b我朝哈泽坎大喊道:“看着俏皮话。”然后就把地精朝船尾举了过去,也没看男孩是不是制止住了死亡者的自残行为。我抓起船底的一个背包解着系口带子。“加诺,”我吼道,“出卖我们可能很有意思,可别忘了我还没有画完。你认为在下层位面还能找到一个象我这样的画家吗?一个不会象你坑我们这样坑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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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得那么感人。”船夫回敬道,“这就带你们走。” - i8 N8 L* [3 `3 B: P4 o, M

0 M: |: k" F6 }# b: A说着他懒洋洋地用篙子把船推离岸边。“快一点!”米丽亚姆叫道。 . g# S8 h. z. G* v" E3 X(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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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毁了我的画?我可不想这么干。”他慢慢地插着撑篙,轻轻地往后推。结果船只走了几英寸远,在缓慢的河水中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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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 s- }* F  ?0 `$ @“再有十秒魔鬼们就追上来了。”亚斯敏悄悄地对我说道,“你是不是那种喜欢在临死前听这类伤感话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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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3 t; B- \4 }7 G# k$ l“等我真快死的时候会告诉你的。”我说着往后看去,魔鬼们几乎就在我们面前了:通体黝黑,龇着牙齿。“尝尝这个!”我叫着从包里掏出一颗灵魂宝石,朝他们中间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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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0 A% D( @; Y( u# ]* O! }这就象火红的铁块扔进了冰水,事实上这支冲锋队伍发出的咝咝声也就和那差不多。打头三只想去抢的影怪停了下来,和后面的魔鬼们撞在了一块。我听见沉闷的碰撞,以及翅骨折断的清脆声音。片刻之后,两只影怪尖叫着扭做一团,翅膀无力地拖在后面。他们双双滚下岸边,掉进水中,那种猫叫春的声音立刻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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