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兽人放于火堆上用以烧烤食物的三脚木架旁边，托斯-安停了下来，由于刚才的狂暴攻击而呼吸沉重。周围已看不到敌人的身影，更别说刺过来的刀枪。卓尔精灵检查了一下他的成果：一片兽人的尸体，以及两个还在不停呻吟着挣扎蠕动的兽人。托斯-安并没过去结果了他们，只在一旁欣赏着他们痛苦挣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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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5 J4 P9 ~( S' d他在脑海里回放着自己的行动，回忆着自己的每一步，每一次跳跃，每一下攻击。如果没有回身察看地上的痕迹，他都不敢确定自己真的在半空中挡住了两支飞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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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z9 E( q# B7 \那两支矛就躺在巨石边的泥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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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斯-安摇了摇头，不太确定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那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狂暴和欲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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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a( q+ R* L R' U+ Z- ]他又想到了格斗学院。在那里他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学生，这让强大的乌瑟坚特相当失望。那学院里的一门主课就是抛开主观意识，训练身体作出直觉地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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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6 k0 M+ M9 L6 T5 t托斯-安以前从来没有发现那门课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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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0 w! {9 W$ o9 ?& g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托斯-安终于意识到普通的卓尔战士——尽管对于其他种族而言已是出类拔萃——和武技长之间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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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1 v0 D, j* S& c他明白在这场战斗里他的发挥就像乌瑟坚特能做到的一样：本能和武器的完美融合，而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的他更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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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A( u) }6 }9 ~尽管托斯-安并不太明白他如何达到了这样的格斗威力，也不太确定他还能不能再次发挥这种状态，不过他十分清楚卡兹赫对此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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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2 c: }6 R+ O欣娜芬在毁坏的兽人营地的阴影里隐秘前行。她在一块巨石后稍作停留，然后迅速冲到两具兽人尸体旁的斜顶帐篷侧面。那个有利的角度为她提供了一个宽广的视角，从那她可以仔细观察那黑暗精灵向西离开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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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9 `7 K3 ]. x6 F q* x她观察了片刻。精灵的眼睛十分敏锐，无论多么细微的运动都逃不过她的目光。三十来尺开外一只花栗鼠正在石缝里急窜，而再远处一阵轻风卷起几片枯叶，然后盘旋着落在雪毯之上。可是那卓尔精灵却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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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娜芬轻跃出去，移动到翻倒的三脚支架后边。她低伏在那一点点掩护之后，再次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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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 U( d微风从她身旁的余烬里带起些许火花，而这就整个营地里唯一还有生命的东西。精灵轻轻点头，举拳示意她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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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9 D O. a0 {就像幽灵聚会一般，月精灵们从沉寂的营地四周现出身形，像在漂浮一般，无声无息地走近；他们身披白色和深棕色相间的披风，和周围的雪地浑然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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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m& G9 |6 a" R' `3 X9 @8 q“杀了七个，赶跑了其他的，”巡逻队的队长艾邦迪尔注意到，“这个卓尔精灵很厉害，而且行动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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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k( R C" H' B“他的剑也是。”五人小组里的另一个补充道。其他几人转过头来，见他指着一具兽人尸体——那兽人手被砍断，他的厚木盾被整齐地砍为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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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b- Z" N$ B“毫无疑问，是个很厉害的战士，”欣娜芬说，“有没有可能我们发现了另一个
崔斯特•杜垩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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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8 s5 V/ A0 V m“在奥伯德的部队里也有卓尔精灵。”艾邦迪尔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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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3 r. S9 h“但是这人在杀兽人，”她回答，“而且毫无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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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尔精灵需要选择屠杀对象吗？”另一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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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至少有一个是这样，”欣娜芬立即回应道，“我不会犯同一个我表姐伊莉芬犯过的错误。我不会被那些关于他们名声的传言蒙蔽而胡乱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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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被杀的人大概都说过类似的话，”艾邦迪尔对她说。她用极为不满的眼神瞅了他一眼，却被他的微笑软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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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z+ ?1 A3 {1 k- n2 C+ s“另一个崔斯特？”他反问道，耸了耸肩继续说道，“如果是，那对我们是好事；如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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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他是坏事。”欣娜芬帮他说完。艾邦迪尔点头，对她说，“我们马上就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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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V0 }2 u崔斯特擦掉最后一块湿泥，下面的一条毯子完整显露出来。那毯子下面就是伊莉芬蜷曲着的尸体，那个化名叫勒-罗瑞莱、女扮男装的迷失精灵，那个为了杀他而疯狂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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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8 ~, G* H' y/ e% W) I2 H) m崔斯特静静地站着，低头注视着墓坑和里边包裹住的尸体。她侧卧着，双腿蜷到胸前，看上去很渺小，对于崔斯特而言就像一个婴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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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p2 `: [7 y: ~' s' P; T; v在这一生中，如果他能撤回那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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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过头，看到伊诺雯蒂正解开“日落”鞍桥上的一个袋子。那精灵拿出一个结实的三角形细链系住的银色香炉，又取出一个镶有绿宝石的银柄喷壶，球形的壶口处有一片细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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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6 Y) h8 u- Y3 c伊诺雯蒂又从马鞍里找出了香油和熏香，而崔斯特一直在注视着伊莉芬。他又回想起这可怜的精灵她生命的最后一刻，那时若不是布鲁诺和其他人及时赶到，用治疗药剂救了他，那估计也会是他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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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4 ?+ U w8 o$ h8 C) u他知道，正是他的声望毁了她。在她扭曲的记忆里，在多年以前那一个残酷的夜晚，她看到崔斯特和其他邪恶的黑暗精灵一样，屠杀了她的双亲，以及其他许多亲人朋友。因此，她无法接受崔斯特作为一个善良的卓尔精灵而日渐显赫的名声。事实上，在很久以前的那一夜，崔斯特利用她被害母亲的鲜血和尸体盖住了伊莉芬，这才保住了她的性命，可是这可怜的精灵女孩在那一晚还只是不记事的孩子，她一直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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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愤怒彻底控制了她；由于这扭曲纠葛的命运，崔斯特在无意中被迫毁掉了他曾经保护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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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z6 O- [- W6 d崔斯特如此专著地看着她的尸体，回想着那导致他们最终刀刃相向的扭曲的、悲剧的道路；他没有留意到伊诺雯蒂正在轻声地吟唱，并沿着墓穴边缘缓缓走着，把具有保存作用的魔法油和香料洒进坑里，以掩盖住死亡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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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斯特在歌声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他开始认真地聆听精灵的歌唱。伊诺雯蒂请求神灵让伊莉芬看清这黑暗精灵崔斯特，看到和感知到他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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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歌声在美妙悠扬的旋律里缓缓结束，仿佛融进了傍晚的微风里，和那拂面的轻风合为一体。那风声夹载着她曲调的音符，绵久未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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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请崔斯特一同帮助，轻轻滑进墓坑，跪在伊莉芬身旁。他们合力把尸骸取出，用另一块干净的毯子紧紧包裹住，再用绳子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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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她现在得到平静了吗？”当这些事情做完，他们两人手牵手站在尸体旁边的时候，崔斯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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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她有这样错误的一生，我们的神柯瑞隆仍然会温柔地眷顾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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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k' C" Z5 r# P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着崔斯特，发现他英俊的脸庞上显露出不太肯定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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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8 d' U* {! N“你并不怀疑这个，”她说，“你是怀疑柯瑞隆他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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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斯特并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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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G+ I$ r2 C+ ?* ?“是特定地针对柯瑞隆呢？”伊诺雯蒂问道，“还是崔斯特•杜垩登怀疑死后归宿根本就不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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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3 f [( A. t这个问题沉沉地压在他的肩头，因为对于平时总是客观看待事物的他，这样的领域是他不愿意涉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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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忧郁地回答，“我们有任何一个人真的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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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s% Z, d! P# x; S3 r# K“有人见过鬼魂，还和它们交谈过。亡者也曾再次回到这个世上，不是吗？有很多关于他们在死后世界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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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5 x/ E1 n7 V1 f: ]3 a“我们首先假定了那些鬼魂就是．．．．．．鬼魂，”崔斯特回答，“而且据我所知，关于那些死而复生的故事多半都很含糊。这种事情在魔索布莱城那些高贵家族里也并非闻所未闻，不过据说吧一个灵魂从罗丝的怀抱里硬拉回来，只会触怒她。然而，除了那些模糊的梦幻以外，还有其他更可信的传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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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诺雯蒂紧捏了一下他的手，停顿了很长时间，并未否认他的观点。“或许我们相信这个，是因为如果不这样，只会是自己否定自己，让自己陷入绝望。不过，至少有的事情我们是无法解释的，比如在我们身边闪耀着的魔法。如果生命是有尽头的，那就算像有精灵那样的长寿，最终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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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生不过是个残酷的玩笑？”崔斯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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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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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n* X) g. b$ N她的话音未落，崔斯特已经在摇头了。“不管这一刻我们的所知所感有多么短暂，”他说，“在这浩瀚的时间长河里，在所有的现在、所有的过去、所有的将来累积起来的光阴里，哪怕它只是一闪而过的瞬间，可是它仍然会有价值，会有我们的喜怒哀乐，会有它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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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7 v4 j( ?0 l“除了自我的感知以外，还应该有更多，崔斯特•杜垩登。”伊诺雯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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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确信有更多，还是你祈求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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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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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a9 y1 v; N+ j“信仰并不是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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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我们感知到的现实也不是真正的现实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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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Y; l# _! e9 I; ~/ }9 t# F崔斯特品味着这句话里的讽刺意味，过了很长时间，他笑了，那笑容里既有挫败的含义，也有感激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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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她得到平静了。”伊诺雯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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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d$ u% X' o& H“我听说神父可以让死者复活，”崔斯特说，话音里充满了怀疑和困惑。“显然伊莉芬的生和死并不是那么普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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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回头发现他的同伴皱起了眉头，他充满希望的语气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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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 q: J: L“我只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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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的罪恶感总是沉沉地压在你的肩上。”伊诺雯蒂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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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 f5 V* M+ @.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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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w4 K: _1 A2 B“你问这复活可能性的目的，是为了伊莉芬呢，还是为了崔斯特•杜垩登他自己？”伊诺雯蒂逼问道，“你想要神父抵消崔斯特•杜垩登所做过的事情，因为崔斯特•杜垩登无法原谅他自己那事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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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斯特一阵颤抖，他转头呆望着毯子里包裹着的弱小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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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到平静了。”伊诺雯蒂再一次说。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神父们——甚至法师们——有一些法术可以用来和亡者通话。或许我们可以求月之森林的牧师举行一个仪式，召唤伊莉芬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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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崔斯特•杜垩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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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有价值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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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 l2 I8 `5 K! ~% s$ I他们没有继续讨论，在返程之前最后露营了一夜。在西面的山脊之外，永无终止的海浪冲刷着恒久不变的礁石，嘲笑着短暂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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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诺雯蒂附和着浪涛的节拍再次唱起了她的祷歌，崔斯特在熟悉了歌词之后，跟着她一起哼唱起来。对于他来说，不论那祈祷是否确实飘到一个真神的耳里，那歌声本身就蕴含着力量，和平与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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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他们把伊莉芬的遗体牢牢绑在“日落”宽阔的臀部，两人开始了回家的旅程。他们知道这旅程将会很长，因为那时冬意已浓，大部分行程都无法飞行，而只能徒步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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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托斯-安预料到的，那兽人在胸前挥舞过度他笨重的宽剑，结果失去了平衡。他斜向一旁，并向前跌出；托斯-安立即停下，猛力刺出致命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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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L5 P1 ~9 p B: Q不过那兽人突然抽搐起来，卓尔精灵不由得停住了。托斯-安急忙伏下以作防御，心想他刚才伏击的这一小群兽人里，最后这个兽人定是假装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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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兽人又抽搐了一下，向前冲来。托斯-安正要阻挡，不过随即发现那并不是攻击。他闪到一旁，兽人面朝下跌倒，背上插着两支长箭。他的目光越过死掉的兽人，看到营地的另一端平静地站着一位浅色皮肤的黑发精灵女子，手中握着长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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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3 W4 B4 ~4 g0 a却并没有搭上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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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她！”卡兹赫在他头脑里尖叫。确实，这和托斯-安的第一个想法不谋而合。他眼神闪烁，甚至差点冲了上去。他知道在她能发箭之前，或者在她能拔出短刀、开始抵抗之前，他便可将她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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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 A: w+ @卓尔精灵并没有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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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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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2 [2 ~4 l. B她脸上的镇定神情让他抵抗住了那剑的催促和他自己杀戮的本能。他不用左右看也知道，他只要跑出一步，就会有一片箭海向他倾泻而来。如果他足够快、足够幸运的话，他顶多能跑出两步。不管怎样，他都无法接近那个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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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3 r' P$ O" K) Q9 P9 J, s( Q9 o他把卡兹赫放低，并在头脑里灌满担忧和谨慎的想法，挡住了卡兹赫传来的阵阵咒骂。卡兹赫随即明白了，在他脑海里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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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1 t, l/ q. K那精灵对他说了什么，不过他听不懂。他只了解一点点精灵的语言，却不明白她的方言。身侧传来一阵响动，他转头发现另三个精灵弓箭手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箭在弦上。另一侧，也有三个同样的精灵显露出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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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尔精灵猜想大概还有更多精灵隐藏在附近。他悄悄地把这些告知了卡兹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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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剑传来一声受挫的低吼，以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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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精灵又开始说话，不过这次用的是地表的通用语言。托斯-安认识这语言，但是却只明白其中的几个词语。然而，他可以看出那精灵并非在威胁他，这一点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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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0 Q" g9 n- [他微微一笑，把卡兹赫插回剑鞘。他举起双手，向外摊出，耸了耸肩。他两侧的弓箭手放松了，不过只是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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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5 m( D1 e# R9 d9 i( R0 J. u另一个月精灵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这人身着牧师们举行仪式所穿那样的长袍。托斯-安忍住了第一眼见到这异教信徒时产生的厌恶感，让自己平静下来，看着牧师一边轻声地吟诵着，手中一边比划着一连串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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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施放一个语言的法术，以便和你更好的交流。”卡兹赫悄悄地告知卓尔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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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6 k8 e! {3 P9 o6 P“如果他的能力和魔索布莱城的牧师类似的话，这法术也可以分辨谎言和真相。”托斯-安在心中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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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1 G0 K1 w) `他才回答完，他忽然感到一阵奇异的平静从那有意志的剑里散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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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帮你应付那情况，”卡兹赫感知到他的疑惑，猜他一定会问，于是解释道，“真正的骗术只是一种思想的状态——就算面对魔法探测也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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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知道你的目的和意图，”那牧师用一种卓尔精灵完全明白的语言说道，把他从跟那剑的交流里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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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1 ^! e, O2 n6 y不过托斯-安觉察到，他和剑之间的感应并没有被完全切断。一种持续的平静感弥漫在他的思想里，也改变了他回答的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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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通过了那牧师一连串的问题，回答得是如此的真诚，尽管他清楚地知道他并不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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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如果没有卡兹赫的帮助，大概那天他已经尝到了精灵箭羽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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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往哪儿去？”那天晚上，托斯-安问卡兹赫，“在这个营地之外，我还能去做什么？你无非是想要我去追杀兽人、抢夺他们腐烂的食物，或者就是回到幽暗地域那狂野的地方，而我根本没法在那生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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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卓尔精灵，”那剑回答，“你以前就说过你恨精灵，他们正是你族人的压迫者。因为我的帮助，他们才没有怀疑你，也没有任何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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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斯-安并不太确定这个。在他附近的那几个精灵确实看上去很轻松，他可以轻易干掉好几个。不过谁知道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又会如何？他不禁怀疑着，这剑也感到了他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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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兹赫无法回答这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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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斯-安观察者营地四周巡逻的精灵。他们现在身处色滨河奥伯德占领的土地上，尽管离敌人很近，可是欢笑声仍不觉于耳。其中一人唱起了一首精灵语的歌曲，虽然托斯-安听不懂歌词，不过那旋律和曲调不禁带着他的思绪回到了魔索布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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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在这些人和奥伯德那些丑陋的兽人之间选择吗？”卓尔精灵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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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剑在他的头脑里仍是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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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M' A/ |: ~卓尔精灵向后靠下，闭上眼睛，让营地里精灵的歌声环绕着他。他想到了眼前可以选择的道路，确实没有一条可以看到前途。而他也不想再独自生存下去。他知道那道路的局限性和必然的悲剧结局。奥伯德总有一天会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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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想到他卓尔朋友，牧师凯尔-丽儿的惨死时，他不由一阵颤抖。奥伯德在他面前一口咬掉了她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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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打败他，”卡兹赫插嘴进来，“你可以杀掉奥伯德，把他的军队据为己有。他的王国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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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斯-安必须强忍住才不会笑出声来，而他心里的怀疑让兴奋的剑平静下来。不论是有还是没有卡兹赫，托斯-安•阿穆苟都绝对不愿意和强大的兽人王对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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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尔精灵又想到回幽暗地域去的路。他还记得那些路，不过，他能够一路打回魔索布莱城吗？仅仅是想到这段旅程就让他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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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F b3 @! B. i只剩下和这些精灵在一起这唯一的选择。这些可恨的地表精灵，这些他一族的传统敌人——他真的能在他们中间找到容身之所吗？就像他那总是饥渴的剑一样，他想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每一个人，不过他明白这样地冲动行事只会让他毫无出路可以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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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0 Y" ?! E0 E5 \“有可能我会在他们中间找到一席之地吗？”他问那剑，“托斯-安会不会成为另一个崔斯特•杜垩登，那个来自幽暗地域，并和地表居民和睦相处的流浪者呢？”
' @5 q( D, `+ t/ {
( F$ }3 V$ T9 g那剑并没有回答，不过卓尔精灵可以感到那剑并不高兴。于是托斯-安让他的思绪随着这条不太可能的道路飘了下去。如果他和这些地表精灵合作下去，他的生活会变成怎样呢？他一边想着，一边盯着一个精灵女性，幻想着和她上床未必是件坏事。而且，这里不像他自己的母系社会，在地表精灵之间他不会因为自己的性别受到限制。
4 a O( ~$ p8 M, ?" \. W4 T
) D: d" p+ c* {0 J" Z但是，他会永远被自己乌黑的肤色所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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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U4 W' g, D3 s+ [, y, E3 ?9 s$ D崔斯特就没有，他提醒自己。在过去这些日子里，他得知崔斯特不仅和地表精灵相处容恰，甚至跟矮人们也处得很熟。
' t5 G+ g0 M) N% _# Q7 e0 c3 H- @ k
. Y4 h" k W7 ]) H7 E“会不会是崔斯特已经创造了一条道路，我可以简单地跟着走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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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 k% o) f# J b. R3 T) P! F“你恨这些精灵，”卡兹赫回答，“我可以尝到你那恶毒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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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y! _0 q" }* h0 `6 Z Y“不过那并不表示我不能接受他们的热情款待啊；这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我自己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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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会不再战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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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e. T$ k6 H$ U! y# d _: J托斯-安差点又大声地笑了出来，因为他明白卡兹赫唯一关心的事情，就是它那无以伦比的利刃上沾满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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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和他们一起屠杀奥伯德那些丑陋的兽人。”他承诺道，那剑似乎平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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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4 K7 W7 V7 p“如果我想要的是精灵的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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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9 C+ S# h5 b) a“会有机会的，”托斯-安回答，“等我厌倦了他们，或者等我找到更好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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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所有这些都是全新的，都是推测出来的。卓尔精灵现在还无法确定任何事情，而且没有掌握任何力量，为他真正的选择。不过，这些内在的对话，以及他看到眼前的机会至少都没有令人不快。暂时的，这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