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晓之路 $ @- k& @# n4 m9 W) F6 _6 A- v

7 g+ H6 W. R9 ?( d" b' C熔岩就在脚下。% D' v2 u& p- z! @1 ^
　　她行走在熔岩之间，仿佛正淌过一条并不湍急的小河。
  x& U6 ]$ H/ V　　巨大的爬虫穿梭在干涸的岩石和熏起的烟雾之中，甚至可以看见远处隐约在空中滑行的长着蝙蝠翅膀的魔怪。但是没有一个人敢接近她。
2 \0 [. R& J$ K7 r- _　　在她裸露的乌黑闪亮的肩部肌肤之上，是银白色而随意披下的秀发，配合着那浑然天成的娟秀面容，让她在这地底世界中看起来像是一尊美轮至极的黑曜石雕像。在地底的幽暗城市中，她不止一次地证明了自己对那些急于获得垂青的卓尔战士的诱惑力。
! G& f, y% f3 ]% p, @' x  j% i　　但同时，她也证明了隐藏在自己修长纤美身躯下的非凡力量。) i2 a$ Q  g% Z" H" G
　　在蜘蛛神殿中，她已经是服侍罗丝女神的十二名高等祭司之一，而到达这个位置，她只花了短短三十年。相对其他花了五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够面对着罗丝的雕像颂唱赞美祷文的祭司们来说，她简直是个不应该的奇迹。
, L! ?4 I  [, J/ X　　或者说，她是大家嫉妒的焦点。
5 R$ F2 S0 u' Y/ J& e1 `. M　　她是厄斯特·纳斯城第十四家族迪佛家族的幺女。对于这个并不庞大的厄斯特·纳斯城来说，第十四家族简直就是不值得一提的存在。而在他们家族来说，她的出世也代表着要想在本家族内奋起，就必须赶超她的十一个姐姐。0 T+ v4 @4 c2 N9 l
　　不过，她也并不在乎，在蜘蛛学院的学习期间，她就表现了对于罗丝的信仰而发挥出的无与伦比的魔法天赋。就在一次针对地底侏儒的进攻中，她的法术摧毁了那些侏儒们唤醒的石元素，并且压死了一个强大的侏儒法师。) H/ ^# I! {+ z) }$ s
　　这一次的胜利奠定了她在蜘蛛学院的地位。' _" {3 U, C7 q0 I7 E( x- z
　　在新一轮蜘蛛女神祭司的选举上，她荣幸地被罗丝亲自选择成为一名祭司。
# q# P4 `, Q0 j$ a: D　　作为掌管蜘蛛神殿的十二名祭司之一，同时也是厄斯特·纳斯城最高等的守护者之一。在此之前，只有排名前五位家族中的女性才有可能获得这样的职位，这对排名仅仅十四位的迪佛家族是至尊无上的荣耀。在那一刻，没有人会怀疑迪佛家族的崛起。
# a& O) U1 Q3 a. h　　就在成为祭司的第二天，她就被赋予了一项新的任务。就在厄斯特·纳斯城的正上方，穿越那些繁重的难以辨识的黑暗隧道，将会寻找到一个地表精灵的村落。
+ e' ?: H4 @' G　　雅萨蕾斯，圣泉之村。+ V  m2 U" L8 S* F, g( N
　　这些傲慢的祭品将是献给蜘蛛女神的最美妙的礼物。5 h, ?6 L- D) n6 Q
　　…………" C; M" s1 L: ~4 b0 Q+ F4 U' L
　　蜘蛛皮鞭被握在她的手中，鞭子的手柄是黑色的毫无装饰的精金，五根正蜷曲着的鞭须正在上下翻腾，这并不是魔力造成的效果，而是五条真正的毒蛇。; j6 E+ O; p9 r* O
　　蜘蛛女神罗丝赐予她的信徒的最危险同时也最高等的礼品。* w$ Q) ~! ]7 b5 ?
　　她穿越了一个又一个危险的裂隙，一条又一条湍急的岩浆河流。她的意识没有为眼前的景色作一丝的停留。然后，再次越过一个并不陡峭的黑色玄武岩山丘，她看到了她的目的地。
6 ~1 e2 _" n" H　　这是一个黑色的祭坛。五条色彩斑斓的毒蛇缠绕在祭坛的五个对等角落，它们的毒牙指向祭坛中心的同一个方向，而那里正燃烧着熊熊的烈火。透过火焰，仿佛可以看见蜘蛛女神的随从们正在位于深渊魔域的家中翩翩起舞。
( a4 K2 J' u6 L) ?　　她走上前来，跪倒在地上，默默向她的女神祈祷。, H, n- T: `) M+ o# C2 @- ?( @
　　雅萨蕾斯，一共有十四位精灵男性，九位精灵女性，还有六个小孩，被完全消灭。# `; y+ z: R9 l5 F
　　罗丝女神一定很满意这些卑微的祭品。她心中很高兴的想着。* @* I) v) B% y7 d% b
　　火焰突然激起，沸腾的热浪像是愤怒的斥责扑面冲向那里长跪的卓尔精灵牧师。她被女神的异常反应吓了一跳，然后，脸色煞白地坐倒在祭坛前。9 E* ]' _; I6 [6 c! A" q, s5 H: K
　　她仿佛觉得自己左边的蛇眨了一下眼睛，那是一条银环蛇，用巨大的黑曜石雕刻成的，眼睛里镶嵌的是红宝石，它是没有生命的。( j+ ~3 U, {0 K* p
　　然后，它又眨了一下眼睛。黑色的分叉的舌头忽然吐了出来，这条黑曜石巨蛇以它真实活在费伦大陆上的同类都不可能有的速度冲向卓尔精灵牧师。
% ^( M% J2 U7 l2 D; K& @5 f　　她觉得忽然看清了蛇的脸，也许应该说，这并不是蛇的脸。
8 ^* O% s3 ~) H2 U) j　　黑色的细剑如同那分叉的舌头刺透了她被黑色的柔软长袍包裹的曼妙躯体，刚刚的蛇头已经化成了一张狰狞的男性卓尔精灵面孔。# ^& I# Q& H$ ]8 E" C# f
　　“瑞夫耶！”她用生命最后的力气呼喊着杀害她的人的名字。2 a! Z7 G- Z5 x. ~
　　一片黑暗。
- {) T  g7 D" a6 T) N　　…………4 U: ]" ?# l" L) A) ^! T+ T' {
　　维莉娅·迪佛，厄斯特·纳斯城第十四家族的女贵族，服侍蜘蛛女神的高等祭司。3 S& F1 l/ m9 g% I# y
　　她不断地在梦境与现实交界的虚幻处中重复着自己的身份。+ j8 E1 M. I8 k
　　“我不能死，还有无数的荣耀在等待着我，终有一天，我将成为迪佛家族的主母，并且，带领着我的家族跨上厄斯特·纳斯城最高的荣誉宝座……”
7 `' z8 R2 [9 r$ q/ Z7 K% {) Z" k7 G　　现实中的疼痛越来越清晰，刚刚的熔岩、烟雾甚至那诡秘的黑曜石祭坛都已渐渐远去。而渐渐在眼前清晰的是朦朦的夜色和被风吹动的树的影子。; T3 _; E% q9 X* F% M5 u) A
　　这是完全邪恶、步步危机的地表世界。4 g9 O7 w8 q& C3 K$ G
　　维莉娅再次咳了一声，泛着血沫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下。腰间的撕裂感让她无法直起身子，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多久，但是至少现在还是黑夜，而对于生活在幽暗地域的卓尔精灵来说，黑夜也就意味着是属于他们的时间。# ?2 q. a' y0 i
　　随身携带的药剂减轻了因为剑伤造成的痛楚，她慢慢直起身子，腰部伤口因为过度的运动再一次被撕裂。流出的血染红了她的半袖衫，过多的失血让维莉娅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洒进了更多的迷幻剂，渐渐地再一次模糊起来。' q6 k3 [# h; K
　　不行，不能够死在这里，维莉娅努力回想着她曾在蜘蛛学院为了今天的地位所做的全部努力。地表风吹拂过她的肌肤。此时已是中秋，而这里有着不同于地底世界的温度，袭来的寒流让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战 ，并且还给已经模糊的大脑一点清凉。, W, }- e' `7 ]) c- D$ L0 n& m
　　没有一个人，卓尔的叛徒瑞夫耶，还有那个强大的半精灵法师，都见不到踪影。而那湾井水却在朦胧的夜色下闪着萦萦的光。
. a0 W! T! N, l　　雅萨蕾斯，圣泉之村。! S" N7 e/ M- ?1 v1 n
　　愚蠢而又傲慢的地表精灵哪里知道什么叫作圣泉？, `, y- q  ]1 Y, q1 ^$ r
　　维莉娅想起了她曾经在蜘蛛学院里诱惑一个傲慢的卓尔战士喝下的药水，她跟他说那是圣水，经过罗丝女士祝福过的圣水
0 ?0 Y6 S6 B( h$ J　　那个战士没有怀疑，也许他也根本没有想过要怀疑这个昨夜还共枕的女人——或许他也怀疑了，但是根本没有办法拒绝。然而，罗丝女士赐予这杯圣水的并非是力量的祝福，而是刻骨铭心的刺痛。# A7 f/ [/ i' d+ m
　　这个愚蠢的战士，瑞夫耶，她让他明白了傲慢的代价。
# I$ n  d3 v/ @4 L0 I3 B　　维莉娅忽然笑了出来，然后再一次深深的咳嗽，喷出了带着血沫的唾液。她能够感觉自己的生命正一分一秒地从虚弱的身体里流失，而她所信仰的罗丝女士并没有伸出援手。2 n5 W! ~, Q7 ~
　　不远处的井水静静地萦绕着蓝光。
! H8 a, O' k6 \. D. [. J　　一个很可笑的想法，她觉得，但是她还是拖动着自己已经快没有知觉的躯体爬向那口微微蒸腾着水汽的井。现在，她只想喝一口水，一口热热的水。3 Y3 _. o; H2 w$ k: m
　　井水是甜的，这是第一次她觉得地表的东西比她所深深信仰的地底世界要好。在幽暗深渊中，所有的水都泛着微微的苦涩，她的母亲，迪佛家族的现任主母吉菲娜曾经告诉她说这是蜘蛛女士的恩赐，是为了让她们时刻记住周围有那么多的敌人。
/ J3 y' J5 W2 H　　维莉娅贪婪地喝着更多口水，甜的水。罗丝女士也不一定是完全正确的，她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m- Z( ^- x' S7 s1 A# R  N
　　刚刚的剑伤似乎已经不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奇怪的麻痒。然后，全身似乎都开始燃烧，像是四肢百骸都着了火。0 H, Z0 _# _: S& x8 Y( Y5 ~( m/ K
　　这是异教徒所信仰的水井，她忽然想起了地底城市中，她们一族对待异教徒的种种手段。终于要解脱了，她想着，精疲力竭地软了下来，等待着真正死亡的降临。
. u7 N9 T0 O4 g0 g& a　　灼热感忽然一下子变成了甜蜜的感觉，刚刚模糊一片的视觉渐渐清晰起来，失去的力量也在渐渐恢复。她静静躺在那里，感受着刚刚无法感受到的一切。眼前似乎并不遥远处，满天的繁星正闪烁着神秘的光彩，略有凉意的风吹过，但是不再寒冷。
* s9 J6 O: a% B- B　　这就是地表世界，当第二天的阳光再次出现时，耀眼灼热的光芒下，将会发生多少的罪恶？
% Y9 J1 F' p9 ~  [& R* C3 ?0 _　　她闭上眼睛，摸向了腰间，蜘蛛皮鞭还在那里，只是因为主人的虚弱，皮鞭上的五条毒蛇也无精打采地垂着头。
  S3 j$ H% f2 N' t　　愿罗丝女神原谅我，她暗暗祈祷着，然后哆嗦着站了起来。
7 q$ }9 l3 z5 Q; T6 H+ B　　腰部的贯穿剑伤竟然已经开始愈合，摸上去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硬痂。但是失血过多造成的内部伤害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愈合的了。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踉跄着想要寻找回家的路。
+ q3 U0 O8 L# }  z　　不久之前地表精灵们还在曼歌载舞的火堆已经只剩下暗红的余烬。这些苍白而懦弱的同类的尸体在燃尽火堆的周围已经渐渐冰冷。维莉娅跨过这些尸体，袭来的一阵一阵血腥让她的胃翻腾得难受。然后，是更进一步的眩晕。
1 D7 t7 w0 b' H$ N! ~# J) e　　红色的线条从东方平面上升起。
4 Z/ m$ ?! m" U2 A3 C# f( @　　她恐怖地望着那个方向，然后，她想起了临出发前，罗丝神殿的最高祭司告诫她的话。% z1 `' ], D5 B$ V; U0 s
　　没有一个黑暗精灵不会恐惧那耀眼的光芒的出现，她开始迈动着她那也许还在抽搐的双腿，向来时的方向奔跑。那些黑夜杀手们曾经走过的暗袭的路在破晓的光芒下显得格外的清晰。0 }0 U6 E) e( p  q- ~" f. l5 l
　　炙热的太阳上缘自水平线缓缓升起，穿越森林枝叶间隙的光芒刺痛了维莉娅 赤红的双眼，她觉得自己在流泪，那双在地底的黑暗中能够清楚地看到临近危险的眸子已经不再能看清这旭日下的任何东西。; c  q0 v& Z/ w
　　她的身边升起灰色的烟雾，刺鼻的焦味蒸腾在她的四周。她发狂似的摸向腰间，蜘蛛皮鞭，那个代表着罗丝给予的权力与力量的武器竟像齑粉一般被清晨地表的第一缕阳光所轻易击碎。她身后的斗篷——能够吸收地底走路所带来的噪音的魔法斗篷，布料也渐渐变脆，捏上去，它像是被烧焦的纸，沿着纤维的纹路裂开更多的伤痕。6 x5 [5 r- G, H7 Y( v
　　所有那些被蜘蛛女神所赐福过的物品，在这清晨并不耀眼的阳光下竟是如此脆弱。; F" q0 W* U! U! i# x3 Z( V$ T2 t
　　太阳升得更高了，她绝望地抱紧着斗篷，仿佛抱紧着她即将在这阳光下陨落的同样脆弱的生命。眼泪从她红色的眸子里掉落，她已看不见灰烟，看不见四处虬根盘绕的巨大树木，甚至看不清来时越过的岩石山丘……除了那颗已经完全悬在高空可怕璀璨的巨大火球。2 j4 q, u2 {% w- w
　　一片白色，耀眼的白色。
4 ~0 }& v" B2 F, p; ?9 j( ]0 [0 j　　仿佛从周围的什么地方传来了几声地表人的话语，不过她已经不在乎了。; f9 I- p7 @" F3 v; [4 f
　　对着她所执着信仰的蜘蛛女神做了最后一次祈祷，维莉娅再一次扑倒在地上。
, ?  m" c' k, l5 A( g' f# R　　鞋子踏上破碎枝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笑一笑。最后一丝知觉渐渐远去了。* f  |+ \; j: _- F2 Y2 h9 U# @

8 X& A- u, a" Y, Y: mPS：从第二幕开始，我试图将风格写得接近于传统的西方奇幻——或者准确来说，是萨尔瓦多或者玛格莉特·魏丝笔下的西方传统DND小说。这样的写法就是偏重于写实的细节描写——颜色、动作等等，而不像日式奇幻的快节奏情节铺叙。
! T$ C0 t, S6 l5 R1 p　　我不知道这样写能不能受欢迎，不过从心底来说，我希望能写一部值得回味的真正的奇幻作品，而不是快餐式的剧情故事。0 E) r/ g2 f& e
　　关于维莉娅的前面故事是在第二幕十七章，她是第三幕的一个女主角——如果要问和修特他们何时能遇上的话，大概三四章以后吧。我想起来了那个投票，恐怕第三幕写到一半时，那个投票要重新开始了。我有个预感，卓尔精灵维莉娅可能会有更多的支持者（笑）。

第二章 神的抉择
6 [; z- l. v0 b- _: t8 J
# M' z: X, {6 N. T0 F“贱人！”一个强壮的村民伸手再次给了这个黑色肌肤的精灵一个耳光。0 A8 S  o9 |3 F6 j6 v4 M
　　维莉娅·迪佛，厄斯特·纳斯城第十四家族的女贵族，服侍蜘蛛女神的高等祭司。只是此刻的她被捆绑在一个小小的地表人类的村庄里，而那些曾经令她的地底男性同胞们敬而远之的魔法装备早已经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的照射下被完全粉碎，甚至在这里她感觉不到任何蜘蛛女神的力量。
7 N. |3 L* D' D2 b　　被捆绑在这个村落中央的柱子上已经多少时间了，她并不知道。她努力睁开已经肿胀的眼睛，耀眼的阳光已经渐渐淡下来。但是连续一天的暴晒让她早已恍惚的赤色眼瞳根本无法再看清楚任何东西，所能分辨出的只有周围隐隐绰绰的人群，还有嘈杂的无法理解的地表通用语。/ B* d' c0 @6 S3 X
　　“水…水…”她舔了舔开裂的嘴唇，用卓尔的语言发出这样的请求。沙哑的干涸的声音从她的喉中发出，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敢确定这是曾经那个迷倒过无数卓尔战士的美丽罗丝牧师所发出的声音。; [& [: r4 s; B- l5 L
　　“她在说什么？”刚刚那个伸手打她的村民这样问着后面的人。% ?: c0 ], S) Q# \$ p
　　“应该在骂你吧。”一个嘲弄的声音回答说，“说你就会欺负女人。”
% x, c* G9 A" B7 B　　“也许这个娘们再说爽呢！”另一个有些色眯眯的声音接茬说，“我听城里人说啊，这些黑色的精灵都是欲求不满的妖怪。”- ~$ I: b+ R3 d* f2 g7 S- E
　　他的话得到了围观者的好几声附和，甚至很快就有人提议是不是扒下这个黑皮肤的精灵衣服检查一下那些传言的真伪。但是，一声重重的咳嗽让所有的嘈杂声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并且从人群中间让开了一条路。( w* {& q0 n1 L2 L3 M  n
　　 走近的是一个有着花白胡子的老者，旁边还跟着一位似乎有点瘦弱但是却有着金色头发和长长耳朵的人。他们走到了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卓尔牧师身边，然后，那个金色头发的人再一次狠狠啐了她一口。
! \/ l  U# H9 y! l4 S1 d6 J& V　　这不是一个人类，维莉娅努力调整着自己的视线，能够更清楚地看到对方白皙的面容和背后泛着蓝色微光的箭囊。竟然是一个森林精灵，她想苦笑，但是发出的却是另一阵痛苦的呻吟。
1 W8 _1 {- x5 m- x7 S, q" ~; z　　没有任何生物会怀疑森林精灵对他们的黑暗同类的仇恨程度。  m4 M  z/ k$ W$ v. ?0 z
　　“这是个黑暗精灵。”白胡子的老者强调说，并同时轻蔑地看了一眼他们的俘虏，“不需要我再次声明这个邪恶的种族有多么的危险。你们都回到自己的住处去。威尔、雷利，你们叫几个年轻人搬足够的柴火堆在她脚下。”
1 V: X3 x* \* e* I9 c/ C; K" a　　这个叫威尔的就是刚才殴打卓尔牧师的壮汉。他嘟哝了几声，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走开了。
2 I8 ]" _: p7 o, I6 X　　人群渐渐散开，只剩下那个森林精灵还站在维莉娅的面前。2 d# o/ D; _" w* m3 a% B
　　“终于见面了，我的黑暗远亲。”森林精灵用卓尔的语言冷冷地说着，他的语调因愤怒而变得尖锐，炯炯有神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维莉娅很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她听过地表精灵的语言，那就是在不久以前，黑暗的杀手们即将袭击那个村落的时候，火堆边的精灵们用他们的语言似乎很幸福地歌唱着。但是，这是第一次，她听一个地表的远亲说着自己种族的语言。  `2 g# `4 e# t' l
　　无论如何，这些地表精灵的声调更富于感情，而不像住在幽暗地域的她们，努力将自己的想法藏在刻意掩饰的平静语调中。
. y, @% f% E# N3 Q7 V" r　　“你们的突袭造成雅萨蕾斯近三十个精灵的死亡，其中，有我的好几位朋友。”森林精灵继续用他冰凉的语调说下去，“如果你被抓在了我们的村庄，我们将会合理的审判你，判处你死罪并且给你一个痛快，为那些无辜死在你们手上的朋友复仇。但是，抓住你的是那些人类。”3 B/ Y* Q. x! x2 T) B& s5 V
　　他顿了一下，维莉娅似乎觉得他在笑，因为他的嘴角略微上扬着，只是这样的笑总有一丝过于残忍的味道。“他们把你当成异世界来的恶魔，他们将烧死你，活活烧死你，就在明天日升的时候。”也许是觉得这样的方法过于残酷，这个森林精灵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 [8 l7 T9 F# d! t5 \! O( [0 [# x
　　“我的名字叫夏尔。”他已经转过身去，迅速地说道，“也许到了死亡界你能好好反省你的罪恶，不过在这里，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劝阻那些固执的人类。”
% L7 r5 B  }! \* c3 n　　这个叫夏尔的森林精灵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村落的房舍之间，维莉娅再次舔了舔自己干涸的嘴。她开始回想那些地底世界中略有苦涩的暗河的水，或者不久前喝过的那口奇怪的井中甘甜的水。也许，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的是竟然丝毫都没有想过她那即将消逝的生命。' @& U* X" Z5 e% F0 J( i4 _" `
　　在幽暗地域的弱肉强食中，生命只是个太脆弱的东西。
7 F$ a3 @) ^5 \4 y  X　　由于缺水造成的幻觉开始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仿佛再一次回到了与地底侏儒、与那些地表精灵或者与更多更多奇怪敌人的战斗。黑暗精灵的敌人实在太多了一点，她不得不承认。' Z7 F8 f4 I# |8 {' t# h5 e+ t
　　“姐姐，你很渴么？”一个小男孩走近了，用天真的大眼睛看着她已经开裂的嘴唇。2 }  ^# k) F2 V, @1 F% T
　　维莉娅并不懂这个小男孩的地表语说的什么意思，但是她还是点了点头，也许对方并不想害她。
' D4 u# E% q! |& b) h) k$ D$ p; v; ~　　小男孩欢呼了一声，然后像只小猫一样窜走了。在她还没有来得及想更多的时候，小男孩跑了回来，手中拿着一个水壶。, ~: g8 `* T# @4 `1 B% w
　　很甜很甜的水，维莉娅的心里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能形容这壶水的味道。她只是贪婪地想要啜尽壶里地每一滴甘液，清澈的感觉流遍了她的四肢百骸，曾经以为几乎就要失去的生命和模糊的思绪再一次恢复过来。
9 ^7 [# g" |1 s/ o* @　　“贱人！”一声怒骂，然后火辣辣的感觉再次出现在她的面颊上。刚刚因为过度失水的恍惚让她感觉不到被打的痛苦，当干渴的问题解决了以后，被击中的疼痛感开始清晰起来。5 [9 g  ]4 T) N; q5 K2 y# k
　　她看见了被打倒在地的小男孩，和那个剩下不多水的小壶。抱着柴火过来的威尔似乎已经把多余的怒气撒到了这个小男孩的身上。“你竟然敢给这个黑色的妖怪水喝！”他大声斥责着，并一脚把那个水壶踢到了更远，“你这个没人管教的小畜生，要是我就把你和这个妖怪一起烧死。”& ~9 m1 C  A( ^& g2 R. y8 [1 r
　　他伸出了蒲扇大的手掌，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一个肉体的教训，但是，他很快感觉自己抬到半空中的手被似乎更有力量东西夹住。回头间，他看见了地表精灵一贯冷冷的眼。
( x5 C5 T, `7 a　　“你竟然连小孩都打。”夏尔用愤怒的语调吼出来。
; p( t6 A9 P! m3 w( r4 x% b2 W　　“我打小孩关你们这些该死的妖精什么事！”威尔鼓足了肌肉，希望能挣脱这个熟练的森林精灵战士的束缚。然后，他突然感觉到精灵抬起的膝盖正猛烈地冲击着他的胃，一阵突如其来的痉挛让他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去，重重地咳嗽起来。
3 u7 P  U/ |- N2 t, u2 S　　“不懂得尊重的人永远都是懦夫。”森林精灵一字一句地说。
! Y. J$ o, b% {, j　　小男孩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感激的表情看了一眼夏尔，然后迅速地消失在村舍中。
, }! i5 H! @2 z) a1 r, u6 I3 i6 }; o& N) ~　　“这个小孩叫杰利欧。”走在森林精灵身后的老者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的父母都在一次地精的袭击中死了。就剩他和他的姐姐一起。”
$ Z/ N' U+ j& J$ K　　夏尔没有说话，只是用复杂的表情看着还被牢牢绑住的女卓尔精灵。“你好自为之吧。”他低声用地底精灵的语言告诉她。
0 a% S# d. m2 o: G　　“我叫维莉娅，罗丝女士的高等祭司！”卓尔牧师恢复了自信的高傲神情，“我的神不会抛弃我的。”( P4 q3 w" w. m
　　维莉娅的骄傲表情让夏尔不由得想起了远去的妹妹，所不同的是，那个骄傲的妹妹相信的是一个普通人类所能带来的美好爱情梦想，而这个年轻的女黑暗精灵相信的是混乱女士所造就的血腥幻境。他看着她脸上的狂热表情忽然觉得一阵心寒。也许，作为一个信仰和平的地表精灵，他永远也没有办法理解那些黑暗世界的远亲们究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7 ~7 s6 T& K% c* ], k4 z　　更多的干柴被堆到黑暗精灵的脚下，他没有办法做到更多，只能远远走开，不再看这一切。. _: K5 H# _+ W. `$ n* ^
　　“愿科瑞隆宽恕你的灵魂。”夏尔低声祈祷着，再次看了最后一眼那个让他回想起所爱的妹妹的黑暗精灵。远远的，她的脚下已经堆满了柴薪，她被绑在中心的柱子上，脸上还是刚刚被打过的伤痕，但是她依旧昂着高傲的头。
% G, N% ~4 `* s- A, G" ^; u# j　　“愿科瑞隆宽恕我的灵魂。”夏尔叹了口气，走出了村子。
; Y5 @$ s( U+ A& M　　…………$ S' j9 ^5 i5 j) E+ D/ `/ ]
　　繁星点点，这是维莉娅第二次如此接近地观看地表世界的夜色。头顶上没有沉重的岩石穹顶还是让她感到不习惯，但是满天的璀璨却并不像她从小所接受的教育一样，那么的痛苦。她很快停止了自己对于蜘蛛女神的不敬的妄想，而开始专心致意地祷告起来。% ~! e4 @* `0 o7 P1 V' f
　　混乱女神并没有回应她的祈祷。
- m) ^8 \  V0 i# ]) L' z　　看守她的两名村庄守卫开始打起了瞌睡，维莉娅希望能够造出一把魔法的匕首，只需要小小的一把，就可以割断捆绑她的绳索。$ k# `. }* B  K4 E
　　在地底世界，这是很轻松的事情，没有一个卓尔精灵会愚蠢到不使用附着魔法的绳子来捆住对手。
& [5 D$ |, ]$ D2 Q$ t　　仿佛嘲弄着她根深蒂固的信仰般，没有任何魔力的波动。她依旧被牢牢捆绑在这里。( K/ u* g+ I( T3 {! |8 u
　　然后，她忽然听见了背后传来隐约的的脚步声，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形闪出了屋舍的暗影。是白天给她水喝的小男孩么？
# [! @! @* I" D) l# V) C# l3 h0 i+ [. w　　守卫翻了个身，很快再次响起了呼噜声。这个黑影轻巧地跨过了守卫伸直的腿，然后不发出声响地来到了维莉娅的身边，让这个黑暗精灵高兴的是，她注意到男孩手中有一把在璀璨星光下灼亮的匕首。) w  ~, q; ?. T; n0 Z$ b
　　拇指粗的绳索应声而段，维莉娅努力靠在柱子上，恢复自己因为长时间捆绑造成血液不通而引起的四肢酥麻。' I5 P1 j3 i1 {3 x! R: Z* ~
　　“快走！”小男孩焦急地打着手势，黑暗精灵很快就明白了这个手势的意思。远处的两个守卫还在美妙的睡梦，其中的一个忽然大叫了几声，不知道是否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0 L( O. H. t5 M8 w$ U) N( ^　　“愿罗丝赐予力量！”维莉娅心里默祷着，完全黑暗的结界浮起在两个大意守卫的身边，令人庆幸的是卓尔一族特有的这种魔法竟然还没有失灵。小男孩拉住了她的手，两个灵巧的身影再一次消失在村舍的夜色中。, H( p! E# z  F& }
　　…………1 B- r. o7 q" x3 U/ k
　　狗叫声似乎就在身后的不远处，维莉娅拉着小男孩的手伏在灌木中，无奈地听着越来越近的嘈杂声。
; B1 ~( I7 X/ t; n3 B. w　　整整一天的痛苦折磨让她几乎无法再跑更远的路，她迈着两条已经像是灌足了铅一样沉重的腿摔下了灌木从，追踪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她做了一个大胆的选择，弯腰伏在这里，在星光并不能穿透的枝叶阴影中，黑暗精灵将是王者的存在。# r/ {. s: P3 q
　　但是她忽略了一点，某些地表生物也并不是仅仅以视力来追踪猎物的，两只狗低吼着窜过灌木丛，向黑暗精灵直冲而来。领先的一只攻击她的脚，另一只则跃起扑向她的咽喉。
& ?) O# F3 ^- P1 {2 P　　所有的黑暗精灵，包括这些会施法术的女性都经过完整的格斗训练，这些村民并不知道这一点。他们发现她的时候，她正因为失血和伤痛晕倒在森林的小路上，于是自然而然的，他们以为这种黑色的妖精和人类一样，大部分女性都是柔弱的。9 m; U; m2 c' L( ]. U( i- M
　　维莉娅没有更多的力气站起身来战斗，但是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后退几步，将从小男孩的手里拿过的匕首平举至肩膀的高度。她的双手紧握刀柄，刀尖则对准第二只狗。狗在半空中无法改变方向，直直地朝她的武器冲了过来。尖锐的刃贯穿狗的前胸，但冲击力让黑暗精灵再也拿不住武器，刀嵌在狗的身体内，一起滚进了附近的灌木丛。0 M# |2 ?* \/ S
　　同时，第一只狗也因为扑空了目标，重重撞在一棵树上。
& I! a3 C, [$ S　　“我找到他们了，黑暗精灵！”跟在狗后面的两个村庄守卫已经看见了和那只狗撞在一起的维莉娅，他们以为他们的宠物已经咬住了目标，兴奋地喊了出来。+ @1 A8 K$ d1 Q; C
　　一片黑暗。
- [* E/ F7 `/ W& L* Z. q; d1 {6 b　　这两个冲在最前面的人类仿佛忽然失明了一般，来到了一个没有丝毫光彩的世界。这样的恐惧让他们立刻拔出了腰间的武器，在身边不住的挥动。! u1 Z% s% {) @& N/ c+ s' ~8 d1 V
　　左边有脚步声，一个守卫毫不犹豫地挥刀向那个方向砍过去，刀刃触及的是软软的躯体，就在他高兴地以为砍倒了黑暗中的敌人的时候，听到了自己同伴发出震天动地的哀号。! f3 u6 X# V) x+ N) Z8 B8 j. P; o$ Z
　　“啊！这个黑皮肤的妖怪砍到我了！”他的同伴哭喊道，同时也挥出了自己的长剑。/ d, j% D5 C. E
　　同样的哀号声在剑刺的方向响起，“我也被她刺到了！”另一个守卫痛叫着。
! J, h  u3 ?$ N+ a, h) w　　此时，维莉娅的匕首已经无情地划开了第一只狗的脖子。她作了一个手势，小男孩有些恐惧地看了一眼前面不远处黑暗空间中的哭喊，转身，赶快跟着黑暗精灵跑远了。
0 S, Q6 }0 D) _# \4 Z　　…………
' G0 H1 u$ F8 |' @! D7 E　　夏尔早就知道这些愚蠢而固执的人类会因为黑暗精灵犯下错误，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出现得这么快。当气喘吁吁的村长跑来告诉他村中的变故时，他还是吓了一跳。
  T: B  z' b7 N7 l2 C* x  X　　“那个黑暗精灵挣脱了绳索，并且绑架了那个曾经送她水喝的小男孩杰利欧逃走了。”村长这样告诉他。# Y: R3 a+ X: ?- P1 s* m
　　距离黑暗精灵的逃走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他们这个地底的远亲想要逃去哪儿呢？夏尔寻思着，然后想起了雅萨蕾斯的惨案。那个村庄的附近一定有通向幽暗地域的通道。3 y3 ?7 g5 U: B. Y; K4 I
　　他立刻冷静地布置下去，更多的精灵战士将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雅萨蕾斯，绝对不能让这个黑色肌肤的同胞回到地底世界。' w7 x' N$ Q: U
　　否则，带给泪之森林将是另一场血腥的屠戮。0 ^3 N) n4 k0 o
　　…………0 @; B: ~: [+ b# W4 x" I! n$ O
　　维莉娅触摸着刻有黑暗精灵咒语的巨石，这些古怪的记号即使是在白天，被地表人看起来也只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刻痕。但是对于黑暗精灵来说，却代表着回家的道路。
' x# d: D+ v8 `4 t3 c　　她念了一段咒语，并且用她的匕首轻轻敲打了一下刻有咒语的地方，这些是再熟悉不过的动作。
' k: J3 [% \( j# k5 w7 Q7 k　　石头纹丝不动。6 Q- X+ G2 c4 V9 }* q6 t
　　维莉娅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蜘蛛女士没有回应她的祈祷。
2 g. f& K5 l: A: |+ N1 V" m  v/ [2 r$ W　　为什么？
0 o# p2 S, I( K& Y　　森林中传来了轻细的脚步声，虽然经过了刻意的掩盖，但是她能猜到是那些地表的远亲来了。: W# {) U* }$ N* D) u; r
　　再次念起咒语，但是还没有结束，就有一只银色的箭带着闪光“咄”的飞过她的发梢。她回头间，那个最先到达的精灵战士正在搭起第二支箭。1 b/ K, j; F% @
　　绝对的黑暗浮起，这个精灵战士的眼前一下子失去了目标，他镇静地弯下身子放下弓，从腰间拔出细剑，摆出防御的姿势。他害怕这个黑暗精灵会趁机袭击过来。3 ?; j7 B1 e: _+ H- h3 t
　　“蜘蛛女士，请不要抛弃你的信仰者！”维莉娅默默祈祷着，再一次念出咒语。; Y. x% m! Y) @& T+ P3 n  u6 R
　　石头还是纹丝不动。3 R* T6 k- o: C' m0 j" j( U$ I! }
　　黑暗结界的效果已经快要消失，更多的轻微脚步声从森林中传来。她已经要完全绝望了。" S0 w. L# ?' l. C: G# S: `" T
　　地表抖动了一下，然后无声的，这块巨大的石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慢慢地向旁边移动，直到露出一个能进人的入口。
* E) ~: {, ?% N" P/ c: N　　混乱女神最终还是回应了她的信徒的祈求。
# X) ~. {7 u+ }, t( a9 C' M2 o' R　　“你快走吧，地底世界不适合你。”维莉娅指着更远的方向，向她身边的小男孩做着要他远去的手势。& q, {3 p/ y! U6 ^2 T
　　“我不想成为姐姐的负担，我不想被那些坏人打骂嘲笑！”男孩倔强地说着，“我要成为修特哥哥一样的勇士！”他毫不犹豫地跨进了入口中。
3 H/ e2 l7 O2 Z+ h* T+ y+ {　　第二只银箭闪着微光再一次划过维莉娅的身旁。这个卓尔牧师无奈地跳进了黑暗的洞里。" i* U2 K3 m6 l; N6 q
　　巨大的石头轧轧地掩合起来，最后一丝地表的璀璨夜色被隔绝在了外面。2 n3 g! v6 F- e
+ g6 |* `! g4 o4 M* Z
PS：卓尔精灵是邪恶生物的代表，而维莉娅既然是狂热的罗丝祭司，也许应该更邪恶更阴险一点。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表达好这个人物的性格创造，只能在后文慢慢铺叙了。" q4 c; `) w6 E. l& [, A
　　这一章是为了和开篇呼应起来的，夏尔、爱默都是第一幕中曾经出现的。第三幕的情节也许有些跳跃，请原谅我的这种写法，因为，这也是我的一种尝试吧，不平铺直叙地把故事说出来。

第三章 幽暗国度 6 D- A% g. d4 }8 ]$ _/ W* {0 ~: x: W

" b1 c  t/ p8 i0 L5 v# ^完全的黑暗。
( q" a  [- _% R8 _　　杰利欧有些恐惧地看着周围的完全陌生世界，或者说，一个他完全看不见的世界。' j1 u  p2 _9 f6 c
　　在地表世界中几乎被忽略的那些声音，在这片完全黑暗中被充分地放大了，小男孩可以听见 地底昆虫啃噬根茎的摩擦声，岩石风化开裂的噼啪声、地底的风吹过隧道泛起的呼啸声……甚至，还有自己心脏的快速跳动声。
- w( X  p2 a, J0 T% b　　他忽然开始有些怀疑跳进这个岩石洞穴的行动究竟是对是错。5 L, J" r& N) f! Y5 H! X- M0 s
　　“你一定要变得强大起来，这是你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知道么？”
% h3 _" ]" ~" f2 g　　这是当他的家乡泪泉村被那些敌人攻击的时候，救他的年轻剑士所说的话，他后来才知道这个年轻剑士的名字叫做修特，然而，没有一个村民愿意再告诉他关于修特的事情。) Y3 n! p& z8 o. C' C$ P  _0 c
　　战争之后，泪泉村被完全摧毁，剩下的村民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有的人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希望能够重建家乡；有的，则干脆远离了危险的森林，希望到城镇里寻找到更安全的生活。而杰利欧和他的姐姐，他们所有的亲人都在这次战争中被杀害，他们从废墟中找到仅剩的一些生活物资，希望能够去银月城找到在那里的远房叔叔。在经过这个新的村落的时候，姐姐染上了严重的热病，好心的村长收留了他们在这里暂时住下养病。然而，这里封闭而多疑的村民们并不欢迎他们，甚至认为他们会把泪泉村毁灭的命运带到这个新的村落中来。
" m( l' u; }% ]3 R+ v. U. _　　当这个和他们平常所见到的人类和精灵长得完全不一样的俘虏被带回村子并且商量要烧死这个“有着强大法力的黑皮肤巫婆”的时候，杰利欧觉得，他变强大的机会到了。
' Z2 B3 _+ R5 M+ P' X　　这个“黑皮肤的巫婆”会教他那些传说中的法术，然后，他就能保护他的姐姐，保护他所爱的所有的人，而且，不会再被人欺负。
+ \% X. C! r9 s　　他希望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 R' V$ ^2 M6 j　　…………
2 R9 {1 X: z% W( t# ~  z　　维莉娅·迪佛把自己的自然光视力换成在幽暗的地底世界所必须使用的红外视感，这是黑暗精灵以及其他众多生活在这个没有阳光的世界里的生物所天生的能力。在这样的视觉下，周围一切曾经留下过生命痕迹的石壁或者弯道因为遗留热能的不同而呈现出变幻莫测的色彩。她可以看到救助她的那个小男孩的橘红色身影正在疑惑地倾听着周围的黑暗，但是所有幽暗地域的声音都经过多次的反射和折射，即使是经过训练的熟练的战士，也很难清楚地辨别出声音的来源。
( j# x# l: k* E/ I' B  ]3 T　　蜘蛛女神并没有抛弃自己，这是维莉娅看到地表的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后第一个涌出的想法。她试着再一次呼唤罗丝的帮助，暗紫色的妖火升起在他们的周围，长长的石笋投影在宽阔的洞壁上被拉长了成奇怪的形状。0 Y' s" V% d$ t9 w* F
　　“这里没有什么危险，可以用魔法火照亮。”维莉娅这样对那个男孩解释说，不过她看到小男孩疑惑的表情才想起来他听不懂卓尔的语言。
$ D, M6 [8 V3 w9 c  G! V　　“跟着我！”她决定换一种简短的命令语，然后指着他们所要前进的幽暗隧道。这回男孩看懂了她的手势代表的意义，使劲点了点头。$ h) M0 q; K8 T9 M7 R9 L
　　紫色的妖火在他们身前缓缓前进，维莉娅让自己的感官充分伸展开来，虽然这里距离地面很近，但是，所有生活在这片黑暗中的生物都知道，也许致命的危险就在下一个拐角。而这个曾经的罗丝女神的牧师手中没有任何习惯的武器，只有从那个男孩手中拿来的一把匕首。这在黑暗精灵的认知中，无疑是一种近似于自杀的行为。& v; y# }0 U+ b) d5 o+ E
　　从厄斯特·纳斯城到达这块地表的巨石，黑暗的杀手们走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但是这仅仅是限于他们熟悉路线而且随行的都是熟练的战士。对于返回的路程，维莉娅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完整地记住。没有了魔靴和能吸收热能的斗篷，他们的每一步前行都在这片黑暗中投下近似于噪音般的巨响。这样的声音足可以吸引来最远距离的怪兽，虽然她明确地知道这个道理，却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7 B% U0 Q7 `2 _- e( S　　他们继续艰难地前进，那个小男孩倔强地跟在她的身后，迈着并无法更大的步伐跨过那些粗糙的碎石。她每走几步都要回头看他一眼，甚至很奇怪，为什么这个地表人的小男孩会义无反顾地冲进这片根本不属于他们的黑暗。
, P! k" M; [. S3 e9 Z2 r　　不过，她确实很欣赏这个小家伙的顽强，就如同自己曾经在蜘蛛学院学习时候面对着那些高等家族的同样学员一样。
' Y. R! r& }+ a- E  K' Y* N　　“维莉娅！”她转过身，直视着小男孩的眼睛，并且指着自己，再次重复了一遍名字，“维莉娅！”
# _) [: b" F- r. D2 `1 k　　小男孩点了点头，“维莉娅……”他小声地重复说道，然后指着自己，“杰利欧。”他说。
& I6 x8 _& T0 J3 j( s* w　　重重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维莉娅的脸上露出了冷酷的表情。“在没有人询问你别的问题的时候不允许说出多余的话！”她吼道。在黑暗精灵的社会里，男性是远低于女性的存在，所有的卓尔男性在从小的教育中都必须学会面对女性的提问不要过多说话，并且面朝地下的行为准则。6 y+ E" F* ?) S! Y
　　维莉娅怔了一怔，她才认识到面对的并非一个黑暗精灵的小男孩。地表的短暂经历让她对人生有了一种崭新的认识，她才发现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严酷地对待那些地位低下的人。1 e4 c) K7 Q, ]2 B/ X: R9 z
　　“杰利欧……”她重复着男孩的名字，伸手过去摸着刚刚被她打过的脸，清晰的指痕在紫色妖火的映照下显出一丝温暖的颜色。她似乎可以感觉到委屈的泪水在他的眼眶里转，但是他并没有喊出声来。
5 C  o+ f  g7 R: b* U5 W　　路途还有很远，但是维莉娅却已经开始想到如何带着这个人类的小孩去面对那些地底世界的同族。也许他们会顷刻撕碎这个送上门来的猎物，或者把他作为罗丝神后的祭品。
) o* O& L' R  i) y　　无论结果如何，都不是自己希望面对的。
3 ^9 c: c, v0 d  `) f8 D- S　　…………9 b) u% e6 y4 T, O' \" q8 d9 `
　　行走了不知道多长的时间。0 j: |9 w# _( X, \% r0 T
　　维莉娅的肚子发出一声难堪的呻吟， 这样的声音提醒她已经有整整一天没有吃饭了，对求生以及返回到幽暗家乡的欲望充斥了她的全部思想，但是诚实的身体并不能忽略这个有些麻烦的新问题。
3 Q! N" i5 m" {　　“我们坐下休息一会儿。”她转身命令这个一直顽强跟在她身后的男孩。在妖火的帮助下，他们很快寻找到一个浅浅的洞穴，洞穴的周围还是那些千篇一律的垂直钟乳石和怪兽般的岩堆，这里很安静，维莉娅倾听了好长一段时间周围的动静，最终才放心地一起坐下来。: d6 p7 g6 b3 H4 u/ v& I
　　小男孩的手中拿着一块在妖火下暗黄色的东西，他向维莉娅伸出手，没有敢说话，只是作了一个放进嘴去吃的动作。& i2 F( T( t4 Y% d6 f4 C
　　“这是什么？”卓尔牧师用黑暗精灵语问了一声，她很想装出严厉的样子，但是却不由自主地接过了男孩递上来的未知食品。
( ?1 E  f! o" p　　“我姐姐做的面包，很好吃的。”男孩大着胆子再次解释了一声，稚嫩的声音回响在这个小小的洞穴里。维莉娅点点头，把那个地表人类的食品放进嘴里。. @! i# |: {! S& ~( ]) T
　　相对于卓尔家乡的食品来说，这个叫做“面包”的东西太干了一点，但是也许是因为它是由阳光下的某种东西制作而成的，带着一丝地表世界才有的甜味。“很好吃！”维莉娅冲小男孩笑笑。她仔细咀嚼着自己咬下的每一小口面包，直到把里面的所有味道都彻底吸收干净，同时也不放过任何一粒落到嘴外面的碎屑。; C% P+ [& {! b& O* w9 r
　　小男孩看着她贪婪的吃饭的样子，微微笑了起来，然后大概是想起了刚才的严厉耳光，赶紧抿上了嘴。维莉娅装着并没有看见这一切，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轻松感。在卓尔的城市中，他们从小都要学会着把自己真正的想法和情感隐藏在凝重的虚伪面具之后，甚至包括她自己。在蜘蛛学院里，没有人敢看见她的笑容，即使和她共枕的那些强壮的男性学员，如果真的当她笑出来，也许就意味着背后火山般的愤怒爆发。没有任何卓尔的男性希望看到蜘蛛皮鞭和罗丝祭司的强大惩戒魔法。& y' b0 ^: K$ ]) ]3 l
　　“地表的食物很好吃嘛！”维莉娅冲着杰利欧微微一笑，她已经吃光了小男孩递上的两个面包，刚刚空置得有些痉挛的胃已经恢复了舒适的感觉。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冲一个人笑，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h, O7 k7 C9 w% g3 G2 N1 b4 B3 d2 G
　　杰利欧赶快递上了第三个面包，他以为维莉娅还是没有饱。卓尔牧师赶快摇手，“真的吃不下了……”她指着自己的肚子。正要再解释一点什么，她仿佛忽然听见了从外面传来的某种奇怪声音。
9 Z- @  d2 t' T, E) D　　维莉娅冲小男孩作了个悄声的手势，招手间，妖火瞬的就熄灭了。她闭上眼睛，适应着将视力转换为热感视觉的不舒适感。再次睁开眼睛，可以看见红色身影的杰利欧一动不动地靠着冰冷的墙壁。外面则是呈现着一片没有生命迹象的黑暗。0 y3 P  q3 Z" E1 V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近五十年的卓尔生活让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危险降临时空气中传来的不安。但是她还是没有办法确定那是什么东西，周围一切依旧是没有任何热源的黑暗。
5 J$ ]. o/ A4 r8 d　　冰冷的风从上方吹来，祭司看到了一个头顶上俯冲而下的模糊形象。
$ t5 ^. Z8 ^0 W2 y6 ^& j! B　　“趴下！”她伸手抓住了小男孩，把他压在自己的身下。凉风吹过，然后，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响彻这片黑暗中的隧道，一遍又一遍地发出回音，在极度的恐惧中，地底的老鼠、蝙蝠，和某些不知名的爬虫四散逃窜。
6 g3 ~, J- v/ [( h' j$ o- [0 }" {　　再次点燃的魔法火焰腾起在袭来的怪物身边，怪物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升起的妖火，而维莉娅和杰利欧却能够清楚地看清楚这个敌人的样貌。3 R- j/ p* c) w+ d$ s9 V% \( l
　　它的身体似乎是一个骨瘦如柴的尸体，身上没有足够的血肉覆盖森森白骨。脸看上去有些像人，而长长的白色头发披在肩膀后面。但是双眼已经不见了，只有黑乎乎的凹洞。它明明只剩下了骸骨，但是张开得超过凡人能力的嘴里竟然还能发出刺耳的嚎叫声。同时，它的双臂也张大到凡人所达不到的地步，像蝙蝠一样的胳膊是翅膀的一部分，剩下的手指是扭曲的利爪，上面的斑斑血锈仿佛预示着它也许刚刚结束一顿并不温暖的早餐。
. j2 b% @% S7 }7 L　　维莉娅并没有过多地注意这个骸骨生物的体型，她有些吃惊地看着怪物脖子上还在闪动的一个坠饰，已经有二十年没有见过这个东西了，但是，当戴着这个坠饰的主人坠入万丈深渊的时候，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当时那双恐惧而仇恨的眼。0 [) s# p* i3 g8 c
　　这是一个黑暗精灵变成的巫妖。一个拒绝死亡的召唤而继续徘徊在人间的强大法力的灵魂。
2 X: W  s; N7 G, A' S/ U# m　　…………
& o$ P" d( O3 u& E$ N/ p- R  V　　巫妖的犹豫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在黑暗中长时间的生存已经使他们拥有了视觉以外的其他能力。它微微张开嘴，向着两个侵入者的方向作出了正确的判断。
$ x0 B- i& ]. W3 f9 T2 F　　新的血肉可以弥补它为了生存而消耗的力量，黑暗精灵的鬼魂发出新的一声寒彻刺骨的尖叫向维莉娅扑过来。在妖火的映照下，可以完全看见尽管它曾经也是个人，但是现在已经不具有的人的下半身，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森森白骨的尾巴，如同巨蝎的长刺般狠狠地甩来甩去。
8 ^- x" q( i* I* D* H$ @7 ?　　快速的喃喃低语，维莉娅祈祷着蜘蛛女神的再一次垂青，然后，在妖火下泛着诡异紫光的蜘蛛丝浮起在他们的身前，急冲过来的巫妖撞到了这道从天而降的屏障上，然后被狠狠的弹回。
  G7 ^$ X0 o' L: \# J2 _) [+ e　　卓尔牧师并不打算用这样的小小屏障作为赢得生命的赌注——实际上来说，匆匆呼唤出的蜘蛛网并不能抵挡这个强大的怪物。即使距离很远，她也能完全感受到对方的强大实力。当它还曾经是一个黑暗精灵的时候，维莉娅就恐惧过的强大力量。( @% @0 T" H8 p7 }7 u4 H4 r: W- G
　　“杰利欧！”她喊着不远处那个人类男孩的名字，看到对方点了点头，她指向通向更深黑暗的隧道。! B# ]5 @4 M- e9 U9 h
　　小男孩迅速地爬起身来，很快没入地底没有妖火照耀到的黑暗之中，甚至没有表现丝毫的害怕。维莉娅很满意这个小小的随从，不过，她的注意很快集中到了身前不远处的敌人。: T9 ~- {) g% K, A3 v8 e
　　连续两次撞击之后，脆弱的蜘蛛丝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巫妖咧开嘴发出无声的嘲笑，空洞的眼窝闪出绿色的荧光。/ w; q; {, f; N  m$ P; J" A
　　“维—莉—娅！”仿佛费尽了最后的力气般，从它干瘪的咽喉里冒出了这样的声音。然后，它微微张开的双臂轻易撕开了早已破碎不堪的蛛网。如白骨长矛般的巨尾从身后举起，划过幽暗地域里坚硬的岩石，刺耳的摩擦声之后，墙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R3 L6 v: P8 r
　　维莉娅举起了匕首，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她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法术可以施展。似乎可以看见那个在妖火的映射下发出森森紫光的坠饰越来越近。
. p! P9 m3 p6 N3 m/ Q2 ]" {. r: m7 C　　拖曳着红色光尾的箭呼啸而过，第一支重重地击在巫妖的巨大蝎尾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尖锐噪声，并且闪过一片火花。然后第二支准确地穿过了巫妖干瘪的肩膀，虽然没有带出任何血雨，但它的力量却足以将这个敌人的肩膀猛地带向岩壁。幽幽的暗光中传来石头破碎的闷响。' R) h" S) a( z. A
　　这短短一瞬间的帮助已经足够维莉娅完成下一个魔法，如同地表世界的阳光一般灼眼的闪电从她的指缝中飞出，不偏不倚地击中了不远处因为突然的袭击而震惊的巫妖的胸口。8 }, W' p9 t0 ?7 E) I
　　电流经过金属的嘶啦声应和着弧光烧灼皮肤的焦味，这个敌人发出更加痛苦的呻吟——虽然维莉娅并不了解在巫妖残存的生命记忆里是否还有疼痛的感觉。7 W7 [  a3 a7 Y  u+ K0 u
　　被烧断了项链的坠饰当的一声落在她们刚刚逃逸的来路上，那个黑暗精灵所变成的巫妖翻身跳下了黑暗的悬崖。在妖火的微弱光亮中，似乎可以看见它张开了双臂上的如蝙蝠般的翼膜，滑翔着，消失在更下层的黑暗中。
) Z% v% o* a3 s6 A　　配合着肉垫的蜥蜴坐骑上的骑士轻巧地跃下垂直的峭壁，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嵌镶的天衣无缝的锁子甲挂在骑士和坐骑的身上，密合得满水不漏。这个肌肉健壮而且身材高大的卓尔骑士仿佛把玩一件小小的玩具般地把刚刚握在手里的弓收回自己的背上，然后有些吃惊地注意到落在地上那个小小坠饰。
  S0 t4 ^, a$ `/ D  h　　“这是厄斯特·纳斯城第十四家族迪佛的家徽……”骑士双膝用力夹住坐骑，他胯下的地底蜥蜴发出有些不舒服的咝咝声，不过他的注意并不在此，他再次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刚刚的巫妖所落下的东西，然后转身向着没有任何表情站在那里的维莉娅，“这是我们的家徽。”1 f6 c7 o  Q" H$ P' w  h
　　“瓦拉斯……”这个卓尔的牧师并没有回答骑士的疑惑，她嘴角泛起了一丝微微的笑，“我的哥哥……”她说。

第四章 厄斯特·纳斯
" H3 N- m  J- Z8 J
; ^' m+ l3 N3 M! l* |% e寒冷的北风吹过冰风谷的夜，黑暗精灵瑞夫耶不由得紧了紧披在头上的斗篷。他并不是害怕寒冷——事实上，这一点点温度的变化和他在生存的多年中所遇到的能扼杀生命的酷寒相比真的算不上什么。他唯一担心的是这样的风会不会吹落能够隐藏住他黝黑面容的一点点遮掩物。& u9 X' P, y( Z* e. Q
　　作为一个黑暗精灵，也就注定着永远不会被地表世界的居民所接受。4 Q1 Z  }) b4 z" w4 r
　　战争刚刚结束，布林·山德的城里挤满了受伤或者失去家园的十镇的平民。虽然碎魔晶和那些残忍的怪兽已经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或者说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能够来骚扰这些十镇的善良居民，但是它们所造成的创伤却是很难在短时间内被抚平的。+ E# L. H0 B5 L3 k6 i- Z9 y- x/ P' y  v6 z
　　四个镇子被完全毁灭，它们是独林镇、塔马兰、凯柯尼和凯迪内瓦。上百艘渔船将永远沉没在冰风谷的湖底，而被屠杀的平民更是难以计数。
% z$ d( z+ K) h: a3 t, Z1 ]　　有着高墙重弩的布林·山德成了那些毁灭城镇的难民们最安心的收容所。在这靠近城门的小巷区，挤满了临时搭建的帐篷和想要寻求一两块面包的饥饿难民。: L% c9 g3 A& Q* Q7 u7 L
　　“行行好，这位大哥给个面包吧！”从街角的下水道旁钻出的一个满面烟灰的小孩拉住了瑞夫耶的衣摆，然而当他看见这个转过身来的高大战士斗篷下的阴影中露出一双警觉的赤红眼瞳时，不由得松开了手并且恐惧地坐到了地上。
+ L- k# t0 t% G& N3 k3 Z　　瑞夫耶没有做丝毫的停留，他回过头，把早已经紧紧裹住他不同于一般精灵的高大强壮身材的斗篷再次拉高一点，将自己灼人的目光再一次隐藏到黑暗之中。2 T! [/ W2 h- A$ Y, Z
　　再走过两个拥挤的小道就是十镇的真正富人们所居住的街区，那里灯火阑珊，正在为这次冰风谷战役的胜利做最后的庆祝。在这场战斗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勇者们都聚集在那里，接受十镇居民最衷心的祝福，包括塔马兰的勇敢发言人阿果瓦、打开异界之门的马尔可·哈贝尔，当然不可能没有修特、娜塔纱和他们那群无畏的冒险者。
0 a5 g2 z: B0 X' ]4 Z% K" d$ X" m　　冰焰之剑……8 u% r: A. J- P8 P# `8 D5 {4 `+ {
　　阴影下的瑞夫耶忽然发出了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满意的笑声。' @2 L" o+ D( Y3 Z; h7 s
　　虽然没有人能告诉他详细的脉络，但是凭着他多年战士的直觉也能知道，这把剑与那把传说中的龙击之矛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 y6 [& ]4 t" M: A1 g4 M1 o3 p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0 L, ?6 d) x3 |# q& a3 z　　…………
1 t! t$ A1 Z) h) T3 Y　　黑暗的隧道曲折地穿越这阴森的国度，凿通了大大小小的洞穴，串连起高高低低的窟洞。如同沉睡巨龙尖齿样锐利的石笋沉默地阻挡着入侵者的道路。
! ~. O3 O9 {3 W/ `- A" K/ b　　“马上就要到厄斯特·纳斯城了。”骑在地底蜥蜴背上不断巡查着四周动静的瓦拉斯·迪佛用手语警告着在自己身后缓缓前行的妹妹。这里距离黑暗精灵的主城不到二十里，很可能将遇到从城里来的巡逻队。他们不愿意发出过大的声响来吸引那些本来可以避免相遇的同类。% n6 b: @! D. N9 I1 k" h
　　在卓尔的世界里，没有任何人可以值得信任。
/ \7 L; Y  q7 s" p4 Q　　维莉娅微微点头，然后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类男孩，他的眼睛发出了只有地底种族才有的微弱的红光，这代表着他能够观察任何物体发出的热量色谱。通过这样的双眼，温度细微的差异都被转换成鲜明、生动的影像，幽暗地域也不再是黑暗无光的世界。
0 r1 ]1 ^  ^& y- c1 I# b3 h; ^　　随着越来越靠近她的母城，维莉娅的高等祭司法力也就越来越得到了恢复。她呼唤着蜘蛛女神的帮助，赐给这个人类男孩地底种族的天生暗视能力，丝毫不顾她兄长的诧异眼光。
& z; j" O% [3 j8 `" s8 e$ q　　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_$ @" X$ L4 C
　　“休息一会儿。”她向她的兄长打出了这样的手势。杰利欧有些好奇地看着前面两位不断变化的繁琐手势。黑暗精灵所发明的默语相当于人类的手语，但是更为复杂细致，不仅是比划手势而已，还要配合脸部表情变化与身体整体的姿势。所以即使杰利欧拥有相当的智慧，他也几乎无法理解这种奇怪繁琐的交流方式。! N' Q, @2 Y5 k/ b, t
　　瓦拉斯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四周，没有丝毫动静。但是他知道地底世界的危险往往就隐藏在这片寂静之后。他很快打出了新的手势。“你真的要确定么？这里还是很危险！”
  N9 S' @3 O: Y0 R2 a4 }# m* z　　维莉娅再次看了一眼身后的男孩，虽然这个人类小孩的表情还是那样倔强，但是可以看到他的头上早已经冒出了大颗的汗珠，甚至腿脚因为过度的使用而微微发抖。这个刚刚拥有了夜视能力的小家伙还不能适应在完全黑暗中的行走。
! P9 e7 i" K0 U- |' C7 V; J+ |9 l　　卓尔牧师做了个坚决的手势，然后转身找了一个比较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瓦拉斯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跨下了蜥蜴坐骑。虽然他全身披着黑色精银的锁甲，但是在他走来的时候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而身后的长弓和腰间黑色的细剑竟也那样无声无息地贴在锁甲上。杰利欧见过很多人类的战士，他们甚至故意地摆动着身体让武器和盔甲发出刺耳的噪音，来引起别人的注意。相对而言，也许这个黑色的精灵才更使人感到害怕和尊敬。6 o4 t( _- V. d9 _5 O6 d, @
　　瓦拉斯走到男孩的面前，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仔细打量着他的衣着面容。维莉娅有些紧张，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哥哥平时比较随意近人，但是那是在对待同类的时候，而面对这个地表人类——黑暗精灵们所瞧不起的低等种族，他又会表现得如何呢？% ~9 x6 e3 L1 D+ ~  B* h
　　瓦拉斯笑了笑，拉着杰立欧到了靠近维莉娅比较安全的一个更里面的角落坐下，然后他坐到了自己妹妹的旁边。
( h; |% r; @8 W. c% L( ]  y　　“我是一个卓尔的女性！你应该对我尊重一点！”维莉娅快速打着手势，不过严肃的默语却丝毫掩饰不住嘴角得意的笑。
2 g  C8 X, Y! Z( j% N  d& i　　“但我是你的兄长！”瓦拉斯很快作出了回应，并且仿佛示威般的坐得更近了一点。0 x, ^; g) x) L0 f! Q. y6 G; [( S
　　维莉娅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然后把头埋在卓尔战士的肩头试图掩饰住自己的笑声。坐在他们身后的杰立欧忽然感觉一阵幸福，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姐姐。虽然离开地表只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他却开始有些想念地表那阳光普照的世界了。3 B" U* X9 a3 z$ D
　　红色的热能身影闪过远处石笋间的空隙，杰立欧有些诧异自己很快就有了如此警惕的觉察力，他站了起来，但是早已经拔出细剑的卓尔战士向他做了一个在后方蹲下的动作。" j/ k! _! W8 ~7 h2 e; W2 S* w
　　黑暗中响起了机簧扳开的咔哒声，三个地底世界的步行者立刻站起来，然后一动也不敢动。尤其是对于那两位黑暗精灵的贵族来说，这样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3 z3 S) i# b% [　　那是卓尔们扳开隐藏在他们手臂上的一个精巧机弩的声响，这个小小的十字弓里带有五支细箭，上面涂抹了经过黑暗精灵技师们提炼过的毒药。一支细箭上所带的毒足可以使一头强壮的地底洛斯兽昏睡一天一夜。黑暗精灵们并不喜欢用致命的毒药对待他们的敌人，因为他们更多的是希望享受虐待俘虏时带来的种种快感。$ o( m# y& J7 l  c
　　“我是厄斯特·纳斯城第十四家族迪佛的女性贵族。”维莉娅高声地通报着自己的身份，并且强调了“女性”两个字，“同时也是蜘蛛神殿十二名高等祭司之一，我叫维莉娅·迪佛。”
. I/ e- {: J4 D9 M5 s　　黑暗精灵们所信仰的蜘蛛女士罗丝本身是女性，所以在这个地底世界中的女性地位要远远高于男性。没有任何黑暗精灵，敢公开触犯一位女性贵族，更何况是蜘蛛女神的高等祭司。2 }  O( F% U: F  c$ W7 k( F9 A2 i/ P
　　短暂的嘈杂之后，黑暗中走出了一位瘦高的卓尔战士，他把刚刚还在手中的一柄泛着暗光的长剑收入鞘中，然后向维莉娅深深的鞠躬。“我是厄斯特·纳斯城第 十二家族的诺凡，今天由我率领巡逻队来查看城西的领土情况。”不过即使是如此尊敬的表情也难以掩饰住他嘴角的一丝嘲弄。
9 u& I% D/ N7 T' Z　　维莉娅认识这个走出来的第十二家族卓尔战士，甚至说她和他还有过一夜之缘，不过那只是数十年前的旧事了，她还在努力为获得更高的地位向蜘蛛神殿前进的时候。 后来，在拥有了瑞夫耶以后，这个傲慢的战士被她远远抛在了脑后，据说后来他成为蜘蛛学院的一名低等级教官。
1 X5 R1 D* A2 x* a/ [. v+ a  @  Y　　“据我们所知道的消息，蜘蛛神殿的维莉娅祭司在前几天率领队伍进攻地表妖精的一次战斗中已经殉职了，难道……”诺凡停止了说话，他的视线注意到了一直躲在两个迪佛家族贵族身后的人类男孩。; Z6 Z/ X! z; z
　　“你认识我，而说出这句话是因为相信传言而怀疑我的归来，还是从心底希望希望传言成真呢！”维莉娅抬高了声调，愤怒的声音回荡在空洞的地底洞穴中，她直视着这个高等级家族的战士，右手已经握住了栓在腰间的蜘蛛皮鞭，她等待着对方的更无礼回答。6 I+ {1 h. {1 A) Z0 Y7 g; F) ~
　　“不敢……”诺凡再一次低下了头，虽然他是一个高等级家族的战士，但是触怒蜘蛛神殿高等祭司的后果也不是他或者他的家族所能承担的，而且也没有任何家族会因为痛惜失去一名男性而去冒犯一名女性贵族。“维莉娅·迪佛小姐，我们恭候您的归来。”
3 w2 Q) g2 S( a) P' z/ i　　“我们走！”维莉娅没有再理会这个第四家族的巡逻队，她回头看着杰立欧，做了一个继续前进的动作。这个机智的小男孩立刻低头跟在她的身后向厄斯特·纳斯城的方向走去。: {5 |; a6 l5 p+ S
　　再次穿过了一个拐弯，杰立欧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身后，除了他们走过的位置还残留一条有着淡淡热度的五彩痕迹以外，没有任何敌人的身影出现。7 q3 z. f7 D5 R9 M7 O& e
　　他微微喘了口气，然后，仿佛听见了从上方传来的某种物体破风的声音。
) z& g- a2 H5 D5 i8 r: o; z& @　　他的胳膊微微一麻，接下来便是一阵无助的眩晕。他试着用手摸过去，迷蒙中似乎触到了一支细细的尾羽。
! f; c1 A- X3 f5 o　　下一个瞬间，他完全坠入了黑暗之中。- j$ z6 K5 A3 B, g9 d1 w% k
　　…………7 ?% z& }4 G2 L  _) a' V- P$ ~
　　喃喃的低语声仿佛远自天外，又仿佛近至耳边。杰立欧努力地试图睁开自己沉重的双眼，他感到体内一阵暖流正和那股昏睡的毒素进行着抗击。然后，他仿佛听见了带有一丝温暖的兴奋声音。
( L4 _; V  [& ~　　“他醒了！”维莉娅高兴地停止了疗毒，站起了身子。6 b/ j& c% r' X  n( A5 m1 i0 g
　　“不要发出声音！”瓦拉斯迅速打着手势，他手中是拔出不久的那支只有黑暗精灵才会使用的弩箭，虽然已经仔细检查过四周，但是他不敢保证是否还有某个心怀不轨者躲在钟乳石的阴影下伺机而动。6 ]; H: X. Q! e! X$ E5 s9 Q
　　“一定是诺凡做的，在学院中他就一直对你的地位不满，”维莉娅停止了说话，改用默语快速地交流。瓦拉斯·迪佛是蜘蛛学院中负责教授战斗的一级教官，诺凡只是二级，根据学院中的规定，只有打败你的上级教官才可能获得晋升，而近十多年的战斗中，他一直都是瓦拉斯·迪佛的手下败将。! x/ d! E/ C( ?6 C. H1 ~
　　瓦拉斯沉默了一会儿，他认识诺凡，虽然并不熟悉，他只知道这个十二家族的非贵族战士是一名低阶级的战斗技术一般的教官，不过他并不觉得彼此之间的仇恨到了这种需要暗算的地步。相对而言，他考虑的是另一个重要的问题，为什么会有卓尔会暗害他的妹妹从地表带回来的人类小孩呢？卓尔精灵会经常抓一些其他种族的生物作为他们的奴隶，这并不奇怪。
- H) g7 Q+ H! Q1 z　　当然，他也不明白自己的妹妹为什么会如此关心一个地表的人类男孩。不过他依旧很高兴自己的妹妹还保留着一丝幼时和自己在一起的那股纯真之心。打心底他不愿意自己这个从小照顾大的妹妹成为吉菲娜主母一样的人。
" M  `0 i0 o$ K  j2 M+ Q# X　　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任何人——这是所有黑暗精灵的共同天性。% r# d5 |: m' g( ]# Z
　　瓦拉斯看了看躺在地底蜥蜴背上的那个男孩，他已经坐了起来，虽然视线依旧有些模糊，不过大部分毒素也因为卓尔牧师的咒语而驱出了体外。他轻声命令自己的坐骑，然后这个体形臃肿的爬虫悄无声息地向前爬去，迪佛家的战士和牧师跟在后面。
! p  b; C8 d) H6 d+ o1 k) i% b, k) b! V6 J　　再次穿过一个狭窄的隧道，一路的颠簸已经让杰立欧完全恢复了过来，不过他还是安静地骑在蜥蜴的背上，如果走在那两个地底原住民的身后，踩出的沉重脚步声也许反而会拖累他们。/ I6 q5 }& o4 [8 n4 l# \' f
　　黑暗隧道的两边依旧是枯燥的岩壁和滴水的钟乳石。在他不久前才获得的红外视线下一律是单调的暗绿色。
; M" D- E0 P4 G) ^2 q8 s, i7 G  |; s　　色彩忽然斑斓了起来，他仿佛忽然置身于一个五彩的万花筒中一般，蓝色的、黄色的、绿色的、红色的光芒从四周刚刚还很乏味的岩石丛中反射了出来。小男孩抬眼看着前方，隧道已经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如乱齿般的钟乳石林，在它们的背后似乎有更多更璀璨的魔光迫不及待地想发射出来。. d( i: @& O) X( t6 U' S
　　蜥蜴坐骑停了下来，杰立欧忙跳下了它的背，瓦拉斯拍了拍小男孩的肩，示意他不要动，然后，卓尔战士丛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的牌子，上面刻着一个八脚蜘蛛的图案和更多复杂的符号。这是迪佛家族的家徽，贵族们才拥有的标记物。
$ j  r# I6 |$ R; T& x% ~- |　　瓦拉斯举起了这个黑色的家徽，仿佛回应了卓尔贵族的请求般，那些斑斓的色彩一下子退却了。
0 q& s2 _  R- r; X- Q　　这里是厄斯特·纳斯城的东大门，进入城内所必须经过的六道门中间的一座。拥有强大魔法天赋的黑暗精灵们对所有的入口设下了结界，只有经过邀请的人或者贵族，才能够自由地出入。: n5 q9 q* B$ b! ^- i% E  ]4 v
　　杰立欧往前再跨了一步，他仿佛听见了从远处石笋交织所掩映之处传来的不友好声音。从缝隙中不段欢欣跳跃的斑斓色彩也仿佛警告着他这里密布着不友好的各种陷阱。
: x# Z# {" Y4 B　　这里的天空是无血无泪的坚硬岩石，这里的唯一光芒是因为蜘蛛女神的魔法所发出的诡异妖火。这里不属于光明的范畴，而对于闯入这里的地表居民来说，也许意味着将永远也见不到地表的阳光。
5 O/ O3 `) |- Y* y2 J　　维莉娅拍了下杰立欧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走过去。小男孩停止了胡思乱想，跟着她的背影穿过了挡在前面的钟乳石林。他们身后压阵的黑暗精灵战士无声无息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7 x1 Z2 v; G! q7 t( s: G6 C　　再次跨过一个高耸的石柱，眼前却豁然开朗起来。- l5 f, Y0 `7 e% p
　　杰立欧张大了嘴，止不住心中的激动和惊异。
( m1 Y# ]( ^8 s8 z2 n$ o　　在刚刚还沉重狭小的地底世界中，在穿越了标示入口的无数高耸石笋群之后，地面的高度迅速下降并且扩展开来，所延伸的范围远远超过这个小男孩目光所及的区域。
" f( o2 Q+ t" N* i4 f& \* N　　暗涌的紫色、灼目的红色、亮黄色以及含蓄的蓝色彼此交叉混合，攀爬上高墙以及石柱，或者单独在黑暗的岩石背景中流动。由不同的温泉裂缝所喷射出来的热影像在整个庞大的洞穴中翻滚着。在这个洞穴的城市中，矗立着更多更高大的石柱和石笋，它们因为所集中魔法力的不同在小男孩的红外视觉里也呈现不同的色彩。而即使没有红外视觉，也有妖火照耀在各个贵族庄园中特别打光的雕像上。黑暗精灵对他们自己美丽的创作感到十分自豪，特别华丽的石柱雕刻和雄伟的石像多半都会沐浴在永恒的魔光之中，而精灵技师们对这些永恒艺术品的修饰也从来没有停止过。
& y- p: p1 }9 }2 ]5 s  Q  I- W　　“这里就是厄斯特·纳斯……”维莉娅轻轻地说，“我们种族的都市……”

第五章 生命的意义
$ z' R9 x6 u1 g1 v& z* X 1 U$ {) E6 m. `/ j0 E2 L
夜很冷，北地的风从打开的窗扇吹进。修特紧了紧身上的甲胄，虽然这里已经是战乱之后相对平静的布林·山德城，但是他还是一点也不习惯于脱掉身上的战斗用具。
+ X1 b# X& d0 s9 z　　他所站立的这个房间与其说是城内招待贵宾用的的短暂客房，更不如说是冰风谷那些最有钱的商人们的奢侈品收藏所。这里面摆着许多的金光灿灿的装饰品，房中摆着舒服的沙发，以及上了许多层漆的冰风谷最好的松木制成的长桌。玻璃柜上摆着许多看来很高级的葡萄酒，也准备了各种颜色的玻璃酒杯。房中的墙壁挂着许多高价的摆饰，其中一面则画了一幅关于命运石板战争的壁画。地上铺着暖和的仿佛用雪猿皮毛制成的地毯。" P* S- U# [  z
　　不过此时的修特并没有心思感叹房间的奢华，透过镶嵌着多彩玻璃的窗户，他可以看见布林·山德的万家灯火，还有城北贫民区那些为了取暖而生起的篝火以及简陋帐篷下的熙嗦身影。即使是这样一个偏远地区的城镇，贫富的差距也是如此之大。
) w9 k( j# b) \+ u　　修特笑笑，抬头间，平静的月已经再一次高高挂在空中。这是修特在布林·山德度过的第二个夜晚 。只要走出这个小小的客房，在楼下的舞厅里，就会有无数的姑娘向他投来仰慕的目光，而那些十镇的战士也会单膝跪下，尊敬地称一声：“冰风谷的龙骑士！”
) x4 e! g! l; |9 L( [- l3 H0 \% a; H" B; O　　这是这个从小小的泪泉村走出的战士做梦也想不到的荣誉。再笑一笑，他并不关心这些。
8 Q4 n  l( ^9 c; _( h　　淡绿色的独角兽在这个年轻人的胸前慢慢旋转着，发出淡淡的亮。! ?! U- D' }3 t3 M* a7 b+ n
　　那个温暖的森林，和那个湛蓝眼眸的少女。
# Q2 ?3 B9 l, x# a0 P　　“您，是我的母亲么？或者，我的姐妹……”他小心翼翼地再一次问着自己。
( j: v3 D9 B6 t3 }5 q2 E" U+ M　　除了偶尔呼啸而过的风，没有任何回答。
# N: `2 x/ V! o1 g. G　　…………
+ ^4 I) v% q" x& M3 A5 i! ]　　舞厅里流淌的欢快曲调并不适合助理魔法师麦卡现在的心情，甚至也和他一身有些破旧的法师袍格格不入。他有些羡慕地看着在舞池中和那些冰风谷的贵族少女们不时搭腔的丹恩，平静地接受十镇发言人们赞美的卡姆兄弟，甚至那个悄悄躲在人群后面一边喝酒一边琢磨诗的灰矮人嘟嘟。奇怪的是，从七点开始的舞会，都过去了半个小时，修特、娜塔纱和那个叫做雪希的龙族少女还是没有出现。
" ?4 G# A: M7 O　　娜塔纱，那个精灵的少女，他忽然有一点点嫉妒修特。因为他想起了当魔晶塔爆炸时的这个精灵少女的泪痕和修特回到布林·山德城前时她没有丝毫矜持而冲上去的入怀拥抱。2 |- z+ r2 d9 q" f
　　这是个敢爱敢恨的好女孩。
& v  Q9 d5 S5 I% I; p　　要是蒂蕾雅也在这里，她会这样么？
* V; X3 F' \' {  o　　麦卡从灰旧的法师袍里掏出了一串晶莹的绿宝石项链，这是好几个月前，他从母亲的遗物中找出来的，希望在龙枪堡送给蒂蕾雅。只是，到了现在，这个小小的礼物仍然在他的手里。  k$ d) {9 F. w
　　他已经成为一个真正有勇气的男人，但是他的半精灵女孩仍然不知道现在哪里。4 ~9 F7 y' F; O4 D8 h
　　麦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走出了舞厅的大门。舞池中所有人的心思都在还没有出现的那位冰风谷龙骑士和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两位少女身上。没有人会注意这个头发乱蓬蓬的年轻魔法师。
1 X, |4 d7 X* ]2 R9 L8 a; K　　月很高，柔和的月光如水般平静地流淌在布林·山德这座最豪华的府邸前，甚至连四周璀璨的灯火都遮不住月的颜色。一阵带着凉意的北风吹过，让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 ^) i0 w  e9 m7 }　　“有些冷，对吗？”从麦卡的身后传来了轻声的问候。助理魔法师好奇地回头，一个披着厚厚斗篷的身影正站在灯火和月色都映不到的黑暗之处。2 ?, E/ E' _( N% P2 ~/ S, G) l# C  T
　　“嗯，比我们南方冷多了。”麦卡由衷地回答。他来自烛堡，比深水城更南边的一个无私的魔法师们来教授知识的城堡。北地寒冷的风吹过他的时候，总是感觉像是无尽的刀子正在割身上本来就很稚嫩的肌肤。& j3 k" W8 ^3 N% e. B
　　斗篷下的身影发出了赞同般的几声干笑。然后，他很快把目光转向了玻璃门内嘈杂的舞池。“那个拿剑的年轻人似乎没有在里面啊。”他仿佛自言自语地说。
% M$ \6 g6 i: M( _. m2 n　　“你说修特？”麦卡也探头看了一眼，舞会的主角们还是没有出现。“奇怪了，就是换衣服的话也不应该花这么长时间啊。”
7 B8 B6 B" n& g) A　　“哦，原来那个勇敢的战士叫做修特啊！”斗篷中传来恍然大悟的声音，“他手中的剑真是一个神物。”
) |/ y9 b! |( x2 ?% F$ ]8 G( B' d$ x- n　　“冰焰之剑……”麦卡回想起了和修特相见时第一次在龙枪堡对抗那些入侵者时的情景，“确实是把很神奇的剑，据说是他的母亲赠给他的父亲，然后又传下来的……”说到这里，麦卡忽然觉得有一丝奇怪，这个斗篷下的神秘人也是这次舞会的客人么？按照布林·山德的发言人凯西欧斯的说法，这次邀请的主要是十镇的望族和在战斗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勇者们，似乎应该不会想起邀请某些很神秘的嘉宾。2 x$ q- Y) E& f( r
　　没有任何人会穿着这样密实的斗篷来参加一个舞会。0 L9 P  S" ?" P; I6 \
　　有了这样的想法，麦卡再一次仔细地打量着身前的这个奇怪的人。他全身都裹在斗篷里，脚上穿着黑色的薄底的长靴，宽松却并不臃肿的长裤套进了靴筒中，甚至连本应该裸露出的双手也戴上了黑色的手套。在视线所能见到的地方看不见什么武器，但是紧紧包裹住他精灵般纤巧身躯的斗篷下却可以看见微微隆起的痕迹。
0 M8 D9 P# N5 l# C2 ]0 Q8 {: ~+ L: E　　这哪是来参加舞会的，根本就是一个刺客的打扮啊。
# c: C1 W& u9 m; {$ F- o　　麦卡的脸色微微一变，他镇定地把手放进口袋中，绿宝石项链还在那里，冰凉的感觉能够更加使他清醒地认识到现在的危险。“唉，休息好了！”仿佛自言自语般再次伸了个懒腰，他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停止发颤，开始向舞会的大门走去。" ?  {) m1 c' B1 G9 g& b3 T
　　只需要再多一步跨过那道玻璃的旋转门，就会安全了。0 b9 @5 F+ z; S2 b" Z) c, d  f6 l7 u
　　还来不及有更多的动作，一只冰冷之手的纤细手指就捂住了他的嘴，而一把黝黑短剑的锐利锋刃，在他的脖子上压出了一条轻痕。随后，不敢也不能发出任何声响的魔法师就这样被拉进了黑暗之中。) E& M3 ~* {4 k8 Z
　　“继续告诉我你知道有关冰焰之剑的任何事情……”杀手冷冷地说道，仿佛为了加深言语的恐惧程度，他拉下了一直遮住面容的斗篷。( h6 }4 v; q7 s! G" e% j
　　黑色的面孔下，赤红的双瞳闪着锐利的光。7 y2 _- `0 H0 ^' H6 B6 b  N
　　“卓尔精灵……”麦卡几乎有些绝望地瘫靠在了墙上。
. I- U; F6 T5 V. a7 X- }9 w　　…………* T0 @+ {' V0 }/ R/ j' ^$ Y4 x3 }
　　拱门之上，两个巨大的蜘蛛静静地守卫在这里，它们身子两侧的多只眼睛闪烁出血一般的红色光芒。如果有任何敌人通过，这两个守卫者将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同时，整个厄斯特·纳斯城也将会响起可怕的警报。/ C/ M/ F( ~7 j: ^1 W/ z  U" t
　　超过五千名黑暗精灵将会因为警报而出动，将胆敢冒犯蜘蛛女神领地的来犯者击碎。
: Z0 c& C* s9 R% v# y3 K　　当这三个同行者通过拱门的时候，两只蜘蛛明显地骚动了起来。当然，它们的注意力不会是走在前面和最后的黑皮肤精灵身上。十六只血色的眼睛盯着夹在两个黑暗精灵中间的一个渺小的生物，虽然这两只地底蜘蛛从未接触过地表的人类，但是单单嗅 着他身上带来的阳光的新鲜气息，就足以让两个守卫者饥饿的肚皮蠢蠢欲动。
; W% a4 o! q7 O4 Q/ p, c  B　　“这是我们家族的奴隶！”维莉娅警告地说，同时她拉着杰立欧更靠近了自己一点。6 U: O+ Y1 |$ j. S1 X
　　显示着贵族身份的黑色家徽举起在他们身后骑着蜥蜴缓缓前行的骑士手中，两只蜘蛛只好无奈地让开了路。它们失望的利齿互相撞击着，发出嘶啦的声音。
$ x- v7 B1 Y. E" o: z' D  f　　三个远行者终于跨进了厄斯特·纳斯城。对于维莉娅来说，离开这里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五天，但是那种怀念的感觉却仿佛像是离开了一个世纪。5 _. Y# l2 }0 D. p; n  b
　　先回家还是赶快先去蜘蛛神殿，请求女神的宽恕？
. k5 z) ?5 g1 [1 n　　固执的罗丝祭司犹豫了一会儿，忽然回头看着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两个男性随从。“把这个人类男孩带回我们家族。”她告诉瓦拉斯，“不许任何人对他无理！”
8 g4 F/ P% {" _7 P' }　　迪佛家族的长子很能理解他这个妹妹的想法，所以很快点了点头。然后，目送着自己的妹妹匆匆走向广场尽头的罗丝神殿。
  d% O7 r  y0 E8 P/ ]0 s　　广场中央的纳邦德尔石柱呈现出暗暗的红色。那是厄斯特·纳斯城里用来计时的巨大石柱。在这个没有季节昼夜的地方，这是黑暗精灵记录时光流逝的唯一方法。在一天结束的时候，城市指定的大法师将会在石柱底端施展他的魔火焰。这个法术在一整个循环，也就是等于地面一天的时间中都会有效。而火焰的温度将会治着时往慢慢往上扩展，直到整根时柱在红外线的视野中完全变成红色为止。现在咒文的效力即将消失，整根石柱呈现暗沉沉的红色。. N$ R9 I  U- i3 q( j! M, ^! E
　　现在正是幽暗地域的午夜时分，几乎没有什么行人穿梭在这座黑暗精灵城市最大的广场上。瓦拉斯很满意。
+ Y6 S6 y; E- V2 e% C　　他拍了拍自己的坐骑，然后在它的耳边喃喃说了几句话。这个长着粘膜脚趾的地底蜥蜴便静悄悄地迈着臃肿的身躯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a8 r% g9 G# \3 e
　　“你难道不用骑它了么？”人类男孩很奇怪地问道，不过他很快意识到所说的人类语言并不能和这些地底精灵进行交流。3 S2 z/ E+ _5 o8 r; Q9 b" G
　　“我想，我们走路去应该更不引人注意。”瓦拉斯用地表的通用语这样回答，然后他微笑着看着面前的这个小男孩的反应由惊讶转变成兴奋。& c# S- n6 n; _: y( l6 J/ h& }
　　“你……你会我们的语言？”杰立欧结结巴巴地问道。虽然这个黑皮肤的精灵战士所说的通用语有很多的语法错误，但是比起他们复杂的手语或者精琢的卓尔语言，要好得多了。4 r0 h* j/ J/ ]
　　“是我的父亲曾经教给我的。”瓦拉斯微笑地回答，“他是个……”黑暗精灵战士琢磨了一下用什么词来表达他希望的意思，“很伟大的人。”最后他决定这样说。
/ L+ L# ~5 C7 G　　“那您的父亲现在呢？”杰立欧小心地问道。不过他很快注意到黑暗精灵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哀。
" {) M4 L, m# @$ j+ J6 h　　“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卓尔战士这样回答，然后，他抬眼看着前方，一队慢慢巡逻的卫兵出现在广场的另一边，那是十几只丑陋的地精，某个黑暗精灵家族的类人奴隶。“我们该离开这里了。”瓦拉斯告诉身边的男孩，“跟着我，低下头，不要抬头看任何遇见的人。”
9 u# {% _6 O) ?( {4 |3 ~+ }2 W　　在这个地底由女性主宰的都市里，低头是任何男性都应该学会的生存方式，同时更是一个非卓尔的劣等种族所必须学会的生存方式。
8 J9 A% [0 [; u9 X) [/ ]5 @　　匆匆的步行者与巡逻的地精们擦身而过，远远的，这些地精早就注意到那个强壮的卓尔战士和他身后的跟随者——竟然是一个人类。地精和狗头人作为黑暗精灵经常使用的类人奴隶，经常被派到地表去袭击人类和其他精灵的村庄，所以对这些地表种族并不陌生。这是他们在地底好几十公里的深处第一次看见一个真正属于地表的种族出现。
. F& H( I: D% L　　嗜血的本能让他们停住了脚步，几乎准备抽出武器冲向这个小小的人类。然而地精中较聪明的领头人很快制止了手下的骚动。它看到了带领着这个人类的卓尔战士，耀眼而白发蓄留的马尾和他黑色魔斗篷上显眼的紫色和红色纹路就已经明白地告诉他们眼前的人是一个贵族。
4 D' ~/ P8 Q5 g+ z3 |$ s& a　　而这个人类或许是他刚刚抓获的另一个奴隶，之所以没有被绑住走路是因为服用了某种药物？9 r/ @; `% g7 g! B4 y6 i1 [
　　地精小容量的脑袋里容不下更多的想法，但是它们还是能够清楚的明白激怒一个贵族的后果。
/ E! F$ D6 G; L- q% A　　所以它们最后的选择是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而慢慢走开，继续它们的巡逻之路。; A) y/ c; A  U* _
　　…………; g/ g( _( N( ?9 ]
　　诺凡施展着黑暗精灵一族特有的浮空术，远远地缀在这个奇怪的队伍之后。就在他把一支抹有麻痹毒素的十字弩箭射向那个人类男孩的时候，他也没想到会看到那样震撼的结果。
% C3 G+ c, ^( ]3 Z+ K2 v# g　　蜘蛛女神的祭司，罗丝神殿的上位牧师——维莉娅——竟然会耗费法力来治疗一名劣等种族的伤。
% y& j2 j5 L0 b; Y7 K. B, m　　这个人类小孩究竟是什么身份，值得罗丝祭司的照料？是带来了地表的某种信息，是成为这个罗丝祭司的一个宠物（奴隶）还是他们十四家族另有所图？
: [, W# n4 D4 L6 r& n! a) S　　诺凡是厄斯特·纳斯城第十二家族巴杜尔家族的第六个儿子，在这个女性占主导的地底社会中他不能像他的前三个兄弟一样成为贵族（有两个儿子已经被献给了罗丝女神作为祭品）。同时也正是因为他放弃了贵族的地位而避免了再次成为罗丝祭品的可能性。
9 y2 Z$ C9 R* u7 Y7 e' Z　　他同母异父的次兄，瑞夫耶·巴杜尔几天前和维莉娅一起出征地表的精灵村落。他打心眼里希望这个机会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并不仅仅因为他希望能和自己暗恋的女牧师在一起，更何况这是取悦罗丝女神的最好办法之一。3 w/ Z; E/ z6 r1 u- u* _6 T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其他的兄弟一样披上代表着贵族身份的紫红相间的斗篷。1 x; j4 w0 s% s/ w: A8 `
　　当远征队归来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瑞夫耶和维莉娅并不在归来的人群中。打听到的说法是他们留在地表希望能够捕捉到“更加取悦女神的猎物”。
+ ^7 C4 ?! N( |( ]* z, z8 m, {　　不过也有人悄悄地说他们被地表的某个精灵杀了。
' Z; m! f" Z; A2 U+ Q( W　　无论是前一种还是后一种说法，诺凡都不愿意接受，他希望有一个更好的结局。0 x! R# q+ S: Z2 J$ }
　　就是他能够再次代替自己的哥哥成为维莉娅宠爱的对象。这个卓尔牧师已经成为蜘蛛神殿十二名主祭司中的一员，也许再要不了几十年，她就能成为十四家族的主母。( I# W- \. M8 ^- ~" p$ s% Z
　　侍父诺凡·巴杜尔，多么响亮的名字！
" ^' C# N$ ^3 F! b' }. T' W　　这个十二家族的平民战士再一次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
6 @6 l  V: q0 u　　…………% d4 j. F: T) a% R+ V
　　PS：小说分成了两个分支，其实冰风谷的故事应该发生在黑暗精灵的故事之后，希望大家不要搞糊涂了，只是他们之间很快就会有一个交叉点。3 P1 S5 Q1 p  W8 V% ^0 C6 i9 s  T
　　说起来，我特别喜欢现在故事里的瓦拉斯，因为卓尔精灵是绝对邪恶的生物，所以保存着理性与尊严的瓦拉斯在其中格外难得。另外来说，维莉娅其实也是一个难得的卓尔女性，虽然，我想大家也应该能够想到，他们后来的故事将会越来越残酷。毕竟，这是远离文明社会的幽暗城堡，善良这个词是不存在与黑暗精灵的字典里的。

第六章 女孩们
3 h$ b2 Y% I( d2 g+ E$ x/ ?  D & Z1 D8 M$ {* K' w/ O' N3 z3 F4 O; k
这是一个空旷的走廊，两侧平滑的墙壁和每隔十多米就出现的黄铜柱子都被永恒魔法点燃的妖火烘托出多彩的光芒，每一个空出的位置都被雕刻上各式各样的蜘蛛形体，爬着的，站立的，吐丝的或者捕食的，没有一个相同。同样，也没有任何一个种族对他们的神崇拜到如此狂热的地步，除了卓尔精灵。
$ a8 X! w) l' U; a, P8 |　　维莉娅·迪佛正匆匆走在通向前方黑色石门的走廊上，这里没有卫兵，甚至没有任何被人用魔法监视的迹象。但是周围绚烂妖火中隐隐闪出的红色光芒仿佛预示着表明的平静背后隐藏着难以察觉的陷阱和危险。卓尔牧师把自己的视觉换成了普通光下的观感，借着闪烁的妖火，她可以清晰看到远处物体的细节。+ B+ e* K# _+ N* E$ n& ^1 r
　　广场中央的纳邦德尔石柱已经完全黯淡了下来，现在是深渊地域的午夜时分。" B# |' q5 v3 R7 ^. i
　　两扇厚重的石门出现在卓尔祭司的眼前，和刚刚长廊上的眩目光彩不同，这两扇黑色的石门上几乎没有什么雕刻的花纹，只有在把手的位置是两只栩栩如生的蜘蛛，它们口中吐出的八角形蛛丝构成了门环的样子。维莉娅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慢慢伸出了一只手。/ ~# w4 f2 n* U( k* z
　　当纤细的手指接触到蜘蛛把手的时候，仿佛响应了某种呼唤一般，那个被碰触到的蜘蛛围绕头顶的八只眼睛突然发出暗红色的光，蛛丝门环也微微颤动起来。
- P: E' J0 K6 Q- @! I( F　　“啊……布里托……坎巴丝……杜尔……托尔！”维莉娅轻声念道，黄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滴落。3 i4 U+ {/ ^9 e7 a1 q
　　红色的目光黯淡了下去，黑色的石门也仿佛应和着这低声的咒语缓缓开启。
( e' G6 b: J/ c4 Y4 Y' t5 U& b4 U+ P* f　　被熊熊火焰包围的蜘蛛圣像出现在已经精疲力尽的卓尔祭司眼前。
/ {/ {" ?4 J! @0 x　　…………; H# d2 Y- S: |" p0 F
　　十数座巨大的石笋矗立在杰立欧的面前，早已经习惯与地底世界石笋丛林的人类男孩还是不由得再一次惊讶于这些石笋建筑的高大与斑斓。
& g5 z$ D' G& |2 N0 B; X# D( Y　　这里就是厄斯特·纳斯城第十四家族迪佛家的领地，虽然在这个黑暗精灵城堡中第十四家族只是一个不太引人注目的存在，不过相对于比他们更低下的二十多个小家族来说，这里依旧是个豪华的家族住所。在地底世界中，这些生物不可能用砖和瓦搭建他们的居所，所以选择了幽暗地域的钟乳石作为栖身的建筑。他们用蜘蛛女神所赐予的魔法来装饰和加固这些天然的产物。而其辉煌与绚烂的程度也就代表着这个家族的地位与财富。- c! s7 r$ {) N* s9 j& @1 i, I
　　走得再近一点的时候，可以注意到优雅华丽的桥梁和城垛连接起了所有的石笋，魔法的妖火照耀着围绕在他们周围的各种雕像和圣像。这些石笋的尖部隐没在黑暗之中。有些钟乳石和石笋相连成石柱，而其它的则像是矛尖一样垂吊在空中。阳台环绕着这些钟乳石建造，闪着强力的魔法和各种神秘的光源。) B: m9 }& p( N! y2 H" r) X
　　谁也不可否认黑暗精灵是多么矛盾的一种智慧生物，他们彼此憎恨、彼此争斗，谎言和屠戮构成了他们生活的主要元素，然而，即使是在这样黑暗的地底世界中，他们依然保持着曾经地表远亲的那份优雅和执着，从而创造出如此绚烂的作品来。
7 w! j/ a  E! F! P3 ?7 U$ x3 D$ x6 r　　围绕在迪佛家族石笋群周围的是一群一人多高正在摇头晃脑的奇怪大蘑菇，“尖叫蕈。”瓦拉斯这样轻声对杰立欧解释说。然后他再一次掏出了自己的家徽。这些蕈群很快停止了晃动，并且让出一条小路来。黑暗精灵战士很快拉着杰立欧闪了进去，跨进了一扇小小的门。
1 Q5 b  ?; u) r& Y　　这里是迪佛家族家族的侧院，属于男性平民们的居所。两个正在巡逻的迪佛卫兵看见了跨过尖叫蕈群而走进的瓦拉斯以及他身后的人类男孩。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惊讶的眼神，但是很快便平静下来，向迪佛家的贵族行了个礼，然后继续他们的巡逻之路。
1 P% O8 e7 Y% G) `　　好奇并非是黑暗精灵的生存方式，尤其是男性。
8 Z! [. g! u0 S0 b' H　　然而，瓦拉斯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茫然地望着家族前院中那些高耸的石笋和钟乳石居所，那里属于家族的男性贵族和女性牧师。在没有做好准备之前，他并不希望这个人类男孩被他的妹妹们发现，然而如果让他先栖身在侧院或者后院，一旦脱离他的保护，那些平民战士或者类人奴隶一定会把这个弱小的人类男孩撕成碎片。2 q: y- \' M. |
　　无论哪一种结果都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 v* L! Z6 Q& d" w% k- A　　…………1 J: C! t- G: m& W  J, c
　　一个由最乌黑的玛璃所雕刻成的碗中，燃烧着有着甜腻、如同死亡一般气味的圣香，这是蜘蛛神后最偏爱的味道。 维莉娅轻轻将这个黑色的碗放进被熊熊烈火包围的蜘蛛圣像背上。这个同样乌黑的蜘蛛圣像的脸用巨大的宝石雕刻成女性黑暗精灵的样子，完美而无暇的面容上渗透着一丝嘲弄死亡般的笑。, v6 F9 {1 f+ v. F
　　火焰在不同的光谱间飘移，从橘色到绿色，最后成了亮红色。然后它仿佛听见了卓尔祭司沉重而迫切的呼唤，慢慢地成形。火焰的尖端不再舞动，变得圆滑，幻化成一颗无毛的脑袋，然后继续往上延伸、膨胀。火焰被蜡融妖的形体给吞没了，一团半融的热蜡构成了拉长的双眼和不停滴蜡的血盆大口。
  F* L6 N7 ^" x( ~. q　　“是我，神后侍女。”维莉娅大声地回答，“我是维莉娅，蜘蛛神后的忠实仆人。”
! ]! X6 c7 |% ]6 M  Q& x, o1 P. r( M　　“告诉我你为什么胆敢打扰我，”不断变幻体形和色彩的腊融妖用让人头晕目眩的声音回应着卓尔祭司的问题。
: H4 I  X# L6 e: h; e2 n4 a$ M　　“雅萨蕾斯，一共有十四位精灵男性，九位精灵女性，还有六个小孩，被完全消灭。”她默默地祈祷着，“我们赢得了罗丝女神的荣耀。”- z, X8 G! V& t, I, C
　　“荣耀？”腊融妖用仿佛不属于这个次元的尖锐笑声回应着维莉娅的祈祷，“确实，你们的战绩让蜘蛛女神欣慰。”# N/ _+ X6 k, k
　　“但是，有一个战士背叛了您，我希望能够向他，不，不仅仅是向他，同时向他们的家族复仇！”当提到复仇这两个字的时候，维莉娅刚刚的理智仿佛被腰间那个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的阵痛所撕裂，“这个战士属于第十二家族，巴杜尔家族的次子。”
& x& I, ]3 R& ]4 _0 _4 e2 y4 e2 R5 U　　蜘蛛神后的贴身持女沉默着，翻白的双眼不断颤动，仿佛在跟遥远的次元沟通。/ Z& f' ]; c, _$ a) ~3 @" Z
   “你必须放弃这样的复仇行动。”在紧张的几分钟过后，腊融妖开口道。此时这个生物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冷静、优雅，和她变形的外表毫不相符。 * \3 y6 R0 l1 E: K
　　“我将荣幸地为蜘蛛神后服务！”维莉娅翻身扑倒在地上，她听出了在腊融妖诡异的体态背后那种优雅声音的真正主人，实在没有想到罗丝女神会亲自回应了她的呼唤。
9 U3 h' V1 Z! W2 D5 z% s　　“放弃你复仇的想法！”腊融妖再一次开口说话，这次并非是刚刚那样冷静的声调，而是恢复成尖锐刺耳的声线。3 j$ j) {  O3 s( s2 c
　　仿佛再一次回到了雅萨蕾斯的井边，那个裹在深蓝色长袍中的身影轻蔑地望着她。腰间伤口再一次剧痛起来。
: o( z3 ~" |4 g/ n　　“不，为什么……”维莉娅直起了身子，复仇的渴望充斥着她的灵魂，但是混乱女神却再一次抛弃了她的信徒。
/ d9 E+ w; m% z+ H4 i　　“你竟敢质疑蜘蛛神后的话！”神后侍女瞪大了双眼发出刺耳的吼叫，从异界传来的声音带来强而有力的压迫感，毫不留情地刺进黑暗精灵的耳朵。火焰又再度冒出刺眼的光芒，蜡融妖跟着消失了，让那珍贵的碗 裂成无数的碎片。; R  ?/ l6 E0 D! N; W6 o5 ^/ r
　　 孤单的卓尔祭司无力地跪在那里，品位着刚刚的每一句话。
$ H, J9 R3 R* a" Z; F5 L　　…………
  E% N) _' i8 V' R. u* M0 ~6 Q　　大厅中流淌的欢快曲调渐渐停了下来，而一直在舞池中欢快踩着舞步的男女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分开，走到了大厅周边用于休息的桌椅旁。而那些精心摆放的长桌上放着冰风谷特产的冻果酒和黑麦啤酒，还有很多由深水城的商队运来的南方精制蛋糕和点心。在这个庆祝灾后重生的时刻，本来就很大方的布林·山德市议会似乎更好地发挥了一下他们慷慨的作风。
# Q- j  Y# x$ W4 R% }) `　　“为什么修特他们还没有下来呢？”丹恩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些爱听故事的冰风谷少女们的包围，躲到了最靠边的一个桌子旁。灰矮人嘟嘟躲在更靠里的一个位置上，一手端着大杯的黑麦啤酒，一手在纸上涂涂画画，还冲他点了点头；而星月女神苏伦的牧师卡姆正静静地坐在这里，啜着有着淡淡酸味的冻果酒。
3 x" e4 S0 P5 A; K0 m1 U4 Y　　“也许还没有换好衣服？”卡姆猜测地说，他确实很难想象穿上长袍礼服的修特会是什么模样。
, ~* [- B" z5 b; ?5 u　　“麦卡呢？”丹恩忽然想起了那个安静的魔法师，不过，就这么多天的友谊而言，他很能理解麦卡的心情，他所爱的女孩蒂蕾雅仍然没有踪影。
( i* k, O& m- v& w1 ^　　“也许他正在外面想散散心吧。”草原精灵这样想着，望着屋外挂着冷月的天。: H& k9 z/ J5 |" ~4 w
　　…………: w- Y9 I0 x! d; j! ^4 {  _/ v
　　身后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修特略一踌躇，很快把淡绿色的独角兽吊饰收到了衣怀中。门静静地打开了，白衣的少女走了进来。' N* B6 m- c6 H# P8 C
　　“楼下开始热闹起来。”雪希轻声地说，淡蓝色的眸子仿佛有些调皮地看着他。' e6 Y! K$ A, A7 P
　　“我知道……”修特苦笑了一下，他还没有脱掉身上沾着泥土的铠甲，甚至连冰焰之剑也依然挂在腰上。抬头间，扫过的眼光注意到了龙族少女晕红的唇。
1 g  z# p# q8 y4 g) V　　仿佛还能回味到不久以前在魔晶塔中，女孩温润的唇接触时的感觉。软软的，香甜的，飘过一缕兰草般的香。“娜塔纱呢？”修特微红着脸， 努力驱出这些幻想，忙问道。6 @8 a! v0 C: [, r# ~
　　除了几位冒险者的同伴以外，没有别人知道雪希龙族的身份，安排睡房的时候，两个少女理所当然地安排到了一个房间里。相对于比较迟钝一点人类或者矮人们来说，身为高等精灵族的娜塔纱似乎更容易和雪希成为了好朋友。" {" I( n0 X3 u% R; k* O
　　只是，有一些女生自己心底的小秘密还是会被藏在心底。3 N; h! u, y& s5 b0 f- [
　　“啪”的一声，又一条大花的连衣裙被扔到了房间的另一头，五颜六色的裙摆上镶嵌着各种闪闪的宝石，甚至连腰带也是用某种闪亮的金属制成，走起路来一定会发出让人目瞪口呆的摩擦声。
# j6 N+ b+ U. Z$ z6 k( Y2 b　　“我不想穿一件堆满大大小小宝石的围裙！”娜塔纱用求助的眼光望向刚刚推门进来的两位最好的同伴，“而且这里衣服的尺寸都不适合我。”想来，冰风谷的女孩们由于长期生活在如此艰辛的环境中，骨架一定比本来就纤巧的精灵要庞大得多。
, l0 r6 p0 q+ I" n　　修特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切。这里比他所住的房间还要大，更惊人的是房间的一边打造了一座深不可测的衣柜，想来，这个精灵女孩扔得满房间的高档衣服都是从那里找出来的。& Z3 r/ |/ h0 I: A  y% _
　　“你的衣服为什么还是没有换？”忽然像是发现了某种新问题一般，刚刚还苦恼的精灵瞪大了眼睛打量着修特身上依然破旧的铠甲。
  \5 {" j) M3 f5 @" l　　“我……想，我还是不换好了。”修特抓了抓头，苦笑着回答，“我也不会跳舞。”3 R' J+ Q, \+ r0 M/ v- A, p- c
　　“跳舞，我可以教你……”雪希微笑地回答，然后顽皮地冲娜塔纱眨了下眼睛，“但是，必须穿好看的衣服。”
8 s' j1 I" o( T　　没有来得及抗议什么，修特就被推出了女孩们的房间，在洋溢的甜甜微笑之后，两个女孩紧紧关上了房门。泪泉村来的男孩只好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E7 Y- J0 O" w% J　　…………3 ~8 {' [( F1 a7 z
　　认真地梳洗之后，沾满泥土的铠甲终于脱了下来，冰焰之剑也从腰间解下放到了桌上。回头时，可以看见床头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礼服。
5 c2 b- V* ^6 s6 M　　布林·山德的发言人凯西欧斯不会对这位拯救冰风谷的勇士表现出丝毫的吝啬。这套礼服是从深水城运来的衣物里面质地最好的一套，包括一件白色亚麻布做成的衬衫和象征着冰风谷岩石颜色的另一件深灰色外套。
+ ?$ h7 ^. |; A- O3 D　　修特有些笨拙地穿上了这些原来只有城里贵族们才会穿的礼服。这件看起来很漂亮的外套竟然没有袖子，胸前也只有三个扣子便于穿着，衣服尾端则是长到了膝盖附近 ，腰上绑了条青色的带子。要是穿上这件衣服和怪兽们战斗，也许不到三个回合，那些不结实的扣子就会蹦得到处都是吧。: a- t' ~# d/ O8 H& v/ A* A) @
　　修特站了起来，衣服竟是出奇的合体。当他走到房间另一头，当看到镜子中自己的样子时，这个帅气的年轻人不由得有些惊讶地摸了模自己的脸。
3 u& L/ H6 Y1 l% M$ l9 _　　如果还能再一次选择的话，也许他能成为另一名让女孩子们疯狂的吟游诗人也不一定。+ D  a# j" U9 i+ t  p+ c
　　身后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修特忙回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再次抓了抓鼻子。
% P( V+ H& d" M; j' C　　不知道女孩子们会不会笑话自己呢，这个大男孩想。$ @* Z/ @" Q; H
　　…………
" @$ E' L  p) _/ K( SPS：本来想把修特和女孩子们在舞会上的情节放到这里，不过想到那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描写，还是放在下一章吧。写这里的时候，脑海里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罗德斯岛上在沙漠王国那一次的舞会上，蒂都穿上淡绿色的长裙出现在大家面前时的情景。虽然舞会与正常情节关系不大，但是还是加上了，也算是在自己的小说里面圆另一场梦吧^_^。

第七章 舞会
2 T3 p- ~' J+ G- P' Q; r3 C$ x . k- s; A) G: z9 G0 Q" w3 |9 x
下一段圆舞曲已经响起，刚刚已经休息好的舞伴们开始三三两两走入华丽的舞池，准备下一段共舞。不过，当细细的鞋跟踏在大理石楼梯上的声音轻响在大厅中的时候，不知道谁最先发出了一声惊叹，一切都安静了下来。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从楼梯上走下的三个年轻人身上。甚至连正在弹奏舞曲的乐师们也停止了拨弦。3 A5 |, c/ a. D* ~8 h
　　在到场的所有人心中，这将是冰风谷历史上最难忘的一场舞会。
. r5 h- U7 g) y" n8 Y3 E, s　　一直习惯于穿着紧身战斗装的娜塔纱难得终于找到了一件适合自己的礼服。虽然这件只是珍藏在布林·山德高贵客房中很普通的一套，但是淡绿色的丝织布料确实是最适合这位生活在森林中的高等精灵族。前胸开叉部份用雕琢的花饰掩住了玲珑的身材，一个精巧的别针镶嵌在她的腰摆上，别针的两边是以银所制的叶子，配上两个透明度极高的红宝石，象征着成熟的果实。袖子的部份在肩上鼓起再收至上臂，蕾丝边的白纱手套遮住了她本来肌肤的淡淡透明色。裙子则是一直束到腰的部份，然后自然地垂了下来，一直到快碰到地面的地方，裙面上织着绿叶的纹路。而那头总是自然垂下的金色长发，如今也高高地束了起来，只是耳边的一缕倔强的秀发还是像金丝般垂下，半遮住了精灵族长长的尖耳朵。  D) d8 N) N) _  d
　　然而对于雪希来说，还是习惯性地穿上了白色的长裙。几乎没有丝毫的装饰，她的头发闪着银光，如瀑布般就那样随意地披散在身后。而淡淡的蓝色眼眸，却深邃得仿佛可以透进每个人的心里。也许还是不习惯于被这样多的人注视着，她微微晕着颊，求救般的侧眼看着身前的修特，一只如白玉般的手紧紧握住了藏在胸前衣服里的一个小小坠饰。
: ~$ T) Z! f& R  {5 |　　“好……漂亮！”刚刚还在和某一位市议员女儿搭讪的双胞胎剑士卡鲁瞪大了眼睛。他的赞叹声划破了大厅的宁静，不过却没有人怪他，因为他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e1 u$ |4 g; {
　　只是没有人能够比较出，两位女孩究竟谁才是更漂亮。  y2 p7 K, b8 l- t. W2 }& B8 S, c9 ~( P
　　布林·山德的发言人凯西欧斯似乎有些激动地走上前来，他也穿上了一件和修特那件很相像的礼服，只是和比较高瘦一些的修特不同。多年的养尊处优生活在这位十镇中最富有的人身上积累下了足够的肥肉，使得那件本来就很修长的礼服显得臃肿了起来。
: W; z1 c# @4 r- k( Y　　“我们再一次欢迎和感谢冰风谷的龙骑士！”他激动地大声说，“他们，给了十镇和所有冰风谷的善良种族们第二次生命！”
2 O; r' ~7 }3 l& D1 Q  G3 I" n　　听到了这样的介绍，所有人都热烈地鼓起掌来。
  j) Y/ w9 f, \8 s　　修特深深低下了头，而娜塔纱和雪希都弯曲了膝盖优雅地回了礼。虽然这是第一次行所谓人类的礼节，不过两位女孩还是做得像模像样。# q& O: n+ ~- }% z: F, G! U
　　“我只是想……也许，战争以后的这个冬天将会很辛苦。”修特有些紧张地抓了抓头，“但是，大家实在太客气了……”5 K6 }, p- P: V' \1 \8 e! h
　　“冰风谷的冬天一直都很艰苦。”塔马兰的发言人阿果瓦微笑着举起了刚刚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果酒在里面轻微晃动着，“毕竟到前天为止，大家都为了战争的事情而绷得紧紧的 。无论如何，我们已经度过了最困难的时刻，所以今天大家就忘了战争，好好的闹一闹吧。”/ L3 H, x  s- A6 S$ o) \
　　场中响起了笑声，然后刚刚为了出场的女孩们失神的乐师开始卖力地继续拨弄起手中的乐器，柔和而悠扬的舞曲再一次响了起来。
' m2 D- p$ p) |* d' L  }# p( T　　雪希微微眯起了眼睛，有兴趣地看着身前局促不安的修特。然后，她轻仰起头，凑到了男孩的耳边。“愿意和我跳一只舞么？”她顽皮地问着。
+ P, D/ w0 s( b$ B　　淡绿色的独角兽从她胸前礼服的缝隙里悠悠地荡了出来，慢慢旋转着，再一次发出柔和的光。
1 k* W4 O; f; X, }2 O! t　　…………
3 f* J/ J! R! Q% o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在瓦拉斯的身后，虽然声音细小得让人感觉仿佛只是深渊地域的沉重压迫造成的，某种错觉，但是这个警惕的卓尔战士还是立刻作出了反应。他迅速的回头，并且把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人类男孩拉到了身后。
- a3 `6 ^  t3 g7 T5 o, V; Y　　身着罗丝高阶祭司长袍的一个卓尔女性正似乎有些轻蔑地站在离瓦拉斯不远的身后，纹饰在长袍上的蜘蛛和武器因为某种魔法而散发出血红色的光芒，这正是迪佛家族的标记。长袍主人红色的眼球仿佛像两团烈火，燃烧在黑檀木一般的削瘦颧骨上。相对于她的美丽来说，更加惹人注意的也许是那种从目光中就可以透出的疯狂来。6 P! Z6 T9 M  ^$ B* |, v6 o0 i
　　“索梅雅……”瓦拉斯轻吸了一口凉气，他望着属于自己妹妹的那双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 e% f. H. w  i. H/ e6 I' o　　血色眼睛的主人并没有回答，而是用一种诧异混杂着某种邪恶念头的眼神望向瓦拉斯的身后。“一个地表种族的小孩……”她轻蔑地说，“这是你巡逻的收获？”& S2 h5 n, H6 Q: D
　　“不……”瓦拉斯思索着该如何回答，但是这一时间他还想不出什么可以值得推敲的谎话。而心底的另一个他也在震惊为什么这个迪佛家族的次女会在深夜时分会行走在属于男性平民们的居所。1 H2 B# T4 m  M9 C- S7 N
　　“也许，他是一个绝好的祭品……”索梅雅思索着，并且轻轻用舌头舔了一下有些干燥的嘴唇。这样的轻轻动作让杰立欧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虽然他并不能听懂卓尔的语言，但是他却可以清楚地看到从对方的眼中透出的杀气。
' ~7 L) ^& e8 x8 W& Q　　“至少，暂时，他还是维莉娅的奴隶……”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瓦拉斯还是只好把自己的么妹搬出来作为挡箭牌。$ o5 c) S* @  ^# G" {$ \. z( i4 N. ^
　　“维莉娅……？”索梅雅刚刚带着寒气的面容忽然变成一脸的微笑，“我的小妹妹竟然还活着？”# m: g' M. b7 m' m  Q. u
　　“是的，我刚刚接她回来。”瓦拉斯决定老实地回答，“她去了蜘蛛神殿，祈求女神的指导。”他轻描淡写地略去了旅途中遇见的一些危险，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反而会有更多的麻烦。
4 O0 x9 T2 e9 h6 S. |& O　　索梅雅点了点头，古怪的笑容始终没有离开她的嘴唇。珍珠般白色的皓齿和乌木般闪亮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对于这个脾气古怪而且有些疯狂的妹妹，瓦拉斯从来没敢过多的接触。
2 v& A( ~' N5 Y- W: O8 V& i　　“很好，那我睡觉去了。”索梅雅忽然很快地回答道。然后若无其事般地走过了两位男性的身旁。和来时不同，此刻她脚上的镯子发出了有些清脆的声响，然后她再一次回头用那样奇怪的微笑看了这个地表男孩一眼，很快就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中了。
( Z4 Y7 {4 a5 u+ p: U　　卓尔战士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他曾亲眼见到自己的这个妹妹在微笑的时候用长鞭撕出了一个狗头人的舌头，他不喜欢再有这样一幕发生在自己的面前。6 ^" a3 N1 ^; x: Z
　　先把这个男孩带回自己的房间，然后再考虑后面的事情。
9 Y9 @" C4 n% R6 g' q6 W- j" J6 c　　瓦拉斯这样决定着。' C' d; W& E6 q
　　…………
) J; f& Y' U" A' K1 r　　远远地走来了一个女人。, M8 G0 X; g, l4 w. E# F6 d
　　厄图正在享受他的这一顿丰盛的午餐——如果可以这么形容的话。他巨大而坚韧的翅膀正轻松地叠在身体的后面。这个巨大的塔那魔身前是一个巨大的蘑菇所挖成的桌台，正在吃的和剩下的狼藉午餐胡乱地堆在上面，如果真的有时间来一点点分辨的话，也许可以看出这是某一个不小心跨入深渊魔域的其他层界的生物，或者就是因为某一个不成功的召唤而送来的倒霉魔法师。无论如何，对于百无聊赖的巨大恶魔来说，这顿午餐只是打发时间的一个手段罢了。
5 ^; |3 s" @( p　　远远走来的确实是一个女人……/ \+ d; N5 a9 }7 I" G6 ]
　　他的好奇心再一次提醒了他自己，厄图用手掌撑着自己那长着犬颚和公牛犄角的古怪脑袋，他肮脏而弯曲的脚爪很有节奏地在挠他自己多毛的大腿。' Q$ o7 N3 T3 u% l# Z4 @
　　这是一个有着完美身材的女性黑暗精灵，厄图眯起的眼睛已经完全看清了这个接近的生物的样子，他的嘴唇里发出一阵含糊的咕噜声，他看着面前桌子上的残羹冷炙，厌恶地把它们推到了一边。! D6 F6 o. S7 K: A2 `# p& B
　　新的午餐来了，他用长长的血红色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再一次眯着眼睛查看那个更加接近的黑皮肤生物。很快，脸上浮起的狡诈微笑变成得阴沉下来。
9 r- G* E. h+ O" l　　这并不是一个远离了她们的物质家园而迷失在深渊魔域的黑暗精灵。
5 n* Y7 H( ~" Y4 Q  n- s( O　　“蜘蛛身后罗丝……”他站了起来，接近五米高度的身材让他看身下的黑暗精灵仿佛像是看一个渺小的蝼蚁，但是他却没有敢接近这个完美的女人，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她拥有多么可怕的力量。
6 g. a+ m) f) ?6 M' e6 N　　“坐下，厄图。”罗丝不耐烦地挥挥手命令道，“我不是来毁灭你的。”7 Y+ K, @' k& K; Y, r- `1 ~
　　傲慢地塔那魔又发出了一阵咕噜声，他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蜘蛛神后言语中的威胁味道。深渊魔域的恶魔们很少与其他层界的神打交道，除非这个神亲自来邀请或者折服他们。他不明白一直生活在无底深渊的罗丝为什么会亲自来找他——从这个混乱女神能够轻松报出他的名字就知道了。
+ J" i6 k8 r+ k# O4 R　　他并没有坐下来，当然并不是因为他不相信罗丝所说的“毁灭”力量，而是一点点塔那魔族的高傲尊严让他坚持着站在那里。! x! O4 a! j1 f" A1 ^, ~4 [
　　“坐下！”罗丝忽然狂暴地吼道。厄图发现他还没有来得及运用任何力量来抵挡这个简单的命令，身体已经情不自禁地坐到了他的蘑菇石桌上。还没有吃完的美食被碰落得到处都是。: n" B7 f+ o" v5 G  k/ o$ n
　　“你到这个层界来干什么……艾尤释涅。”塔那魔低沉地嗓音裂成尖利的哀鸣，他没有办法和控制自己身体的那股力量对抗，所以只好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某种不满。艾尤释涅正是蜘蛛神后很久很久以前的名字，那时候她还是艺术家的守护者、精灵的命运女神。
4 z% J0 K3 E6 w2 h　　“不要提我以前的名字！”罗丝阴沉着脸注视着面前的塔那魔，毁灭这样一个巨大生物需要多少的能量，她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但是，她很快把这种无关的恼怒抛到了一边。
! ^) _4 z/ U: a+ o) g　　“我到这里来是为了问你一个问题。”罗丝宣布道，一对红色的眸子在她无暇的黑色面孔下闪闪发光，厄图不敢再直视这双透着轻蔑的眼神，而是再次发出一阵刺耳可怕的声音。2 V0 @. M& w, I! U
　　“泰萝纱复活了……”罗丝严肃地直接说道，然后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