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DKC发的时候,是先发空帖,准备等翻好了再放上去,结果DKC论坛升级还是怎么着,结果帖子都变得无法编辑,在下就放弃继续了。至于留在电脑上的第二章的草稿则跟在下以前的电脑一起上了天国。
第一章
眼前的这一幕看起来毫不真实,像是一场即将开演的戏剧。两群人聚集在低地的空场上,仿佛是两群演员,正在准备开始他们的表演——而这场决斗则将掀开第一出戏的序幕。
“我忘了带我的望远镜了。霍金斯,你在吗?你能看得到他们在干什么吗?”
当被叫到时,车夫正在踱步,他在他的马儿和马车的车门之间来来回回走个不停,然后他忽然停了下来,用长满老茧的手遮住光,向下看去。“目前情况还不是很清楚,先生。两组人仍然分得很开,还没有人站出头来。”车夫又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在他确定他的雇主暂时不会有其它的问题后,他转身走开,去跟他的灰色母马和阉马说起了悄悄话。
坐在马车里观望中的男子换了个姿势,忽然意识到自己把手杖握得太紧,以致手指的关节都开始有些发疼。他很了解剧场里所使用的那些肢体语言,而他在空地上所看到的,正是一个表示悲剧即将发生的信号。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常常能够看到这个信号。而对他来说,人们在悲剧即将发生之时所会产生的各种情绪也非常的熟悉:其中有难以抑制的无助感;对人类所拥有的微小的正义并不具备在更大的舞台上产生决定性的影响的清晰认知;而最后,还有一股不断增强的恐惧感。
他透过车窗看向空地上,那里的人群就像人们剧院的幕帘拉开前所做的那样,互相焦虑地低语着。在他们不远处,站着一个药剂师,带着一个装满了药膏和医疗器具的包裹。
这个前来见证这场重现决斗这项艺术的男子并非是个被好奇心所驱使的闲人。与大多数站在空地旁围观的人不同,他自己也曾经参加过一场决斗,尽管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可这正是一个不曾被其忘却过的记忆。他知道这箇中的滋味,这仿佛是一个人眨了下眼睛,仅仅是一个瞬间,他忽然明白他所处之处再也不是熟悉的练习场。这可能是一个人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拿起一把利剑,感受它的平衡性,就在这一瞬间,他会忽然意识到:他手中所握着的东西将是一件结束人生命的工具。
他很幸运,他并没有杀过人。真正的绅士不需要用别人的生命来维持自己的骄傲,因为引发这类事情的起因永远只是人的骄傲,而非荣誉感。马车中的这名男子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看穿了这其中的奥妙。
在空场上(对他来说这个距离太远,所以他看得不是太清楚),一个高大而又细瘦的男子从身上脱下他的长外套——雪白的亚麻布衬托着绿色的底色。这个人是伊斯沃德男爵。这位男爵的举止从来不曾显得优雅过,而现在则表现得如同一具牵线的木偶,动作僵硬地走上舞台。他站的地方离他的同伴并不太远;事实上,他靠得太近了。他们全都很害怕。
多年来驱使着这只木偶行动的力量已经消失无影无踪了。那些张狂的傲慢,妒嫉心,以及毫不遮掩的恶意被更加巨大的恐惧所压倒。如此看来,男爵并非是一个勇敢的人——这正好解释他为何总是蓄意去攻击他人。可今天,光是牙尖嘴利已经不足以保护他了。
在决斗场外,现在仍有一层薄雾尚未被阳光驱散。雾悬在河面上,让人无法看真切河岸边上的杨树林,它的颜色让人不禁觉得黄金融化时或许就会散发出这样的烟雾。这是一个夏日的清晨,平静得仿佛连天空也屏住了呼吸。一匹马儿轻轻甩了下尾巴,摇晃着背上上的缰具。
然后,第二名剑士离开他的同伴,走向前来。这人应该是艾斯沃兹子爵,他的身高和他的对手不相上下,可他的体格则更加健壮,而举止更加优雅。即使是这位视力不好的男子,也能看得出他的这些特质。如果伊斯沃德是只傀儡,那么,这名男子就是像位杂技演员,特技师傅。他动作灵巧,身体柔韧而又强壮。他拿着他的剑空划了三下,感受武器的平衡性,然后单膝微屈,转动着手中的刀刃。他满意了,又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期待地看着在榆树林里挤成一团的那群人。
对与一个优秀演员来说,即使他与观众离得很远,哪怕观众是坐在剧院最远端,他也能传递给他们很多的东西。可是,没有任何一个演员能够和走向决斗场的伊斯沃德一样,表现出如此复杂的情绪:他恐惧,他愤怒,他忧郁,他胆怯,他几乎想要哀求乞命,他已经准备好了要杀死对手。他剩下的骄傲与自负刚好只够将他带到这里。
这很正常,马车中的男子想,有些演员看不出悲剧即将开始的信号。“可怜的笨蛋,”男子低语道。“他几乎没有一点希望。”他又挪动了一下身体,皮革坐垫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如果他猜得没错,光一个人的血是还无法结束这个问题。伊斯沃德或许是被他剩下的那点骄傲驱使着来参加这场决斗,可艾斯沃兹所关心的似乎既不是骄傲,也不是荣誉。
“希望我是错的。”在马车中观望的男子大声地说道。
两名剑士用他们的细身剑相互敬礼,然后分别走向各自的决斗位,其中一个看起来迟疑不定,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弃械而逃。第三个人高高举起一只白色的手绢,仿佛是一面表示和平的旗帜……然后,他放开了手。
事后,马车中的男子认为自己当时一定眨了眼睛,因为他并没有看到攻击的过程。他只看到艾斯沃兹像名舞者一般单膝跪倒,弯身从倒在地上的男爵的胸前拔出他的细身剑。
“我的天哪!”马车中的男子低语道。
子爵站在原地,注视着倒在地上的男子,然后,他转过身,将他的剑递给另外一个人。他的副手跟他说了些什么,然后慢慢地走向围绕在受伤的男爵身旁的人群。他在人群的边上徘徊了一会儿——忠诚的朋友围绕在受伤的英雄身旁——他或许说的是这个,然后又折转回到子爵身旁。这时,子爵已经在肩上披了一件外套,他们互相点了点头,好像商人在相互示意当日的工作已经结束一样,然后他们直接向一辆停在榆树林下的大马车走去。
观望着这一切的男子恐惧地用手半捂着他的脸。竭尽所能地控制住自己。“霍金斯,你在吗?”他说道,从车窗探出身去,用颤抖的语调对他的车夫说到。“你能不能下去看看?”
车夫生硬地点点头,然后离开,他慌乱地在荆棘丛里择路下到空场。坐在车厢中的男子急促地喘着气,拿着手杖用力地敲击着马车的地板。他迫切地希望证明自己是错的。
过了不多一会儿,马车门上响起了微弱的敲击声。“霍金斯,情况如何?”
“看起来是那一击是刺入了心脏,先生。”他停下,大口地呼入空气。“我想他现在还活着,但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是的,我相信他活不了了。”男子向窗外望去,再次注视着那片空地。那有一辆准备离去的马车。那一小群人带着他们濒死的同伴。他觉得他似乎能够看到他们脸上的恐惧。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也许会受点伤,不过,不会是这种结果。
“需要我送您回去吗,先生?”车夫静静地问道。老人摇了摇头。“不,我们继续前进。你必须在日落前把我送到摩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