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e419 2006-11-21 15:49
悲伤的斯芬克司
她坐在窗前对我说,那是个美丽的国度。y~Mt)u2z0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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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望无际,海一样宽广的沙漠;有多如繁星的虔诚子民;有可与众神媲美的巨石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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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可以有很好的视野,人们给她很高的荣耀,以她的样子建造法老王的陵墓。她可以趴在高高的陵墓上,数着投在金字塔石阶上的影子,看着尼罗河水涨水落,或者悠悠地听着驼铃远去。她喜欢这个地方,她说。这里有她形体的投影,虽然是法老的面容。她可以待在那里,上千年,看着风起云涌,怀念着过往……直到沙子一寸寸地堆积起来,掩盖又一段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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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深深留念的那块土地叫埃及,是她停留最长的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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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地跃到屋顶上。“要走了吗?”我问她。她说不,只是喜欢待在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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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窗台上,遥数着天上的星星,她凝视着下方的万家灯火。我问,这次又会待多久。“不知道啊,”轻柔的叹息从上方传来,我侧头,看到她秀美的侧影。她望向前方,神情专注。我知道,这是她离去的心情,那是像冬日的雾一般轻柔、浓厚。 N"c%v'`#f1~2G
她说,她一直只有四条腿。h4_i%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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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待着她的到来,注视着天边燃烧的晚霞。她们努力却徒劳地向太阳挽留着逝去的灿烂光华。我是如此地专注,没有意识到背后轻柔的脚步声。她沐浴在金色的霞光之中,神情高贵。霞光镀在她秀挺的鼻尖上,抚摸过她波浪般起伏的长发。“很美,也很惨烈。”她轻声吐出这句话,双眼望向不可知的地方。“霞光消失,是深沉悲哀后的安息。我看着人类的痛苦挣扎,他们眼中流露出的灵魂深鸣,在平时麻木的脸上看不到,在欢乐的宴席上看不到。”她脸上带着预言般虔诚的悲悯,从喉咙里发出猫科动物的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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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芬克司向我转过身来。我问她:“我们今天的故事呢?”她的唇边浮现出一抹哀怜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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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你熟知的故事之一。众神热衷的游戏。”她趴下身来。“他带着无畏和自信向我走来。他活力充沛,灵魂深处却有着深深的恐惧和悲哀。他大声地与我交谈,让我说出我的谜题。他不会成为我下一个牺牲者。我看出了他的命运,这是我与生具有的能力。但是,我站在我们命运的又一个岔路口,这是众神与我们的游戏,我只能遵守规则。”t FxN\-v
她转向我,着迷地望向某个未知的地方,神情迷离。“早晨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三条腿,在一切造物中,只有他改变腿的数目。可在他用腿最多的时候,肢体的力量和速度却是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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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吧。”我不觉地说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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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这样回答出来了,像是嘲笑谜题的简单,清清楚楚解释了一遍。他的话让我悲伤,我本想改变这个人的命运。他的罪行和悲哀,过去的,和即将犯下的,也许可以因为死亡而得到宽恕。但奥林匹亚之身却坚持父母的罪过要由儿子来偿还。”Dys_*{%R-_c5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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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伏身向下,看着万家灯火。“我喜欢高处,”她说,“那种望下去绝烈的感觉,让我恐惧,也让我热爱。高高在上的神祗不喜欢我们这些原神的孩子。我们有动物的一部分,有自然界的狂暴、温柔、狡猾。我们当中有人身的,像我和我的母亲厄喀德娜,有很高的智慧。但我们不象神祗庇佑的人类,身上有禁锢的习性。我们不死,许得拉,我的姐姐,曾和以前的我一样没有身形,游荡在大地上。她现在还在某座山脉下沉睡,我是借助埃及的狮身像汲取人类信仰的力量,重又有了形体。但人类死后去了哪儿,我从未涉足。”S)`E o!d@)Q/^y
“但俄狄甫斯最后还是跨入了地狱的铁门槛。”我说,又补充:“至少书上是这么说的。”“也许吧,”她自嘲地笑了,“那时我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死的,跳下高高的悬崖,满怀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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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息了。”我说,满怀希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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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他选择了一条艰难的道路,地府不是我去得了的。”她叹了口气:“我将一直以这个形体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哪怕宙斯这一代神正在失去他们的影响。——除了阿瑞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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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饱含深意的目光看我。“我要起程了。远方有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终于要走了吗?”我笑着问。“当然了,我亲爱的孩子。我要离开你了……”“要去远方。”我替她说完,望向深不可测,高高在上的苍穹。n j{,[+Bh}
一阵风掠过身旁,她半人半狮的身影在城市上空跳跃,从一幢高楼壁上弹起跃向另一座灯火通明的大楼。她跳跃穿梭,没有投下一丝阴影。金褐的长发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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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跃起,似乎摆脱了一切禁锢;她落下,寻找安心的落脚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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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好,斯芬克司。如果还能再见面,我会向你讲述我的故事……"w'q7p`;o(]*r
不那么悲伤的故事。
Dire_unicorn 2006-12-20 18:53
悲伤是因为站在高处,清清楚楚地看见人类渐渐迷失真实的自我,对自己所犯下的罪恶的无知,灵魂失去了信仰的指引——她却无力改变。
eve419 2006-12-21 12:07
我们不知道神有没有死,但我们还活着+}LN)z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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