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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npan 2006-11-11 15:41

碟形世界短篇:Troll Bridge——巨魔桥(转)

Generally regarded as one of the most funniest writers in fantasy, Terry Pratchett is the author the The Colour of Magic, Mort, Sourcery, Equal Rites, and Pyramids. With Neil Gaiman he has written Good Omens, the story of a funny thing that happened on the way to the Apocalypse.


Troll Bridge
巨魔桥



山上吹来的风,令空气充满了清新的冰晶。

天冷到连雪都不落,在这样日子里,狼群下到山谷,森林中心的树木都冻裂开来。

在这样的日子里,头脑正常的人都会呆在屋内的火炉前,讲述英雄的故事。

一匹老马,一个老骑士。马看起来像一个被压缩挤瘪的面包片架;而这男人看起来之所以还能骑在马上,只是因为他连掉下来的气力都找不到了。此时寒风凛冽,可他身上除了件小苏格兰皮裙和一侧膝盖上肮脏的绷带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将湿透的烟蒂从嘴里拿出来在自己手中捻灭。

“好啦,”他说,“我们去干吧。”

“你说起来容易,”马说。“但要是你弄出那些糊涂咒语出来怎么办?还有,你的背正折腾。要是因为你的背在万不应该的时候疼起来搞到我被吃掉了,我该怎么想呀?”

“那绝不可能,”男人说。他踩着冰冷的石头下马,呵着手指。然后,从马背的行李中拿出一把看起来打理不善,刃口好像锯子般的剑,随便在空中挥了几下。

“还有老Knackcaroony,”他说,说完便痛苦地靠在一棵树上。

“我发誓这把破剑一天比一天重了。”

“你得把它放回去,你知道,”马说。“算了吧。到你这时候,干这种事不适合了。”

男人白它了一眼。

“都怪那个可恨的拍卖,这就是从一个巫师手中买东西的结果,”他对着整个的冰冻世界说。“行了,我看见你的大牙了,也看见你的蹄子,不过我永远不会听你的。”

“你以为谁和你抢拍来着?”马说。

野蛮人Cohen依然靠在树上。他不太肯定自己可以再站直了。

“你一定有不少财宝藏在某个地方,”马说。“我们可以去Rimwards,怎么样?舒服又暖和,在沙滩附近弄个舒服暖和的地方,你说如何?”

“没有财宝,”Cohen说。“全花了,喝了,送了,丢了。”

“你应该为晚年存点。”

“我从来没想过会变老。”

“总有一日你会死,”马说,“没准就是今天。”

“我知道。你以为我来这儿干吗?”

马转过头向下看着峡谷,路坑洼断裂,小树从石头中间挤出来,森林重压在另一头。几年来,没人知道这里竟然还有条路。看这样子,现在也没人知道。

“你要死在这儿?”

“不,但是这儿有我还是个孩子时就一直该做的事。”

“是嘛?”

Cohen再次试着直起身来,一阵火辣辣的酸麻感轰得涌上他的腿筋。

“我爸爸,”他尖声说,他又可以行动自如了。“我爸爸,”他说,

“对我说……”他努力吸着气。

“儿子,”马很帮忙地说。

“什么?”

“儿子,”马说,“父亲从不管他们的小孩叫‘儿子’,除非他想显示点人生智慧。这地球人都知道。”

“这是我的回忆。”

“对不起。”

“他说……儿子……对,好吧……儿子,当你可以和一只巨魔面对面单挑时,你就可以做任何事情了。”

马没理他,它又转头向下看,穿过杂树丛生的路到黑暗的峡谷,那下面有一条石桥。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马。

它的蹄子不安地敲踏着烂路。

“Rimwards,”它说。“舒服又暖和。”

“不。”

“杀巨魔有什么好处?杀死一只巨魔后能得到什么?”

“一只死巨魔,那才是重点。不管怎么说,我不一定要杀死它,只要打退它,一对一。碾碎一只……巨魔。而且如果我不去试试,我父亲在他的坟堆里会不安的。”

“你告诉我,你十一岁的时候,他把你从部落里赶了出去。”

“那是他做过的最好的正经事。教我靠他人为生。过来,好嘛?”
马悄悄地移过来,Cohen抓住马鞍把自己整个揪上马。

“那么今天你要去和一只巨魔搏斗?”马说。

Cohen笨拙地在鞍袋中摸出他的烟袋。他在手中卷另一个细烟卷时风刮去了烟末。

“对。”他说。

“而且你跑了这么老远就为去做这事?”

“一定要做,”Cohen说。“你最後一次见到桥下有只巨魔是什么时候?我小的时候有成百上千的巨魔在那里。现在城里的巨魔比山里的还多,大多都肥得流油。我们打那些仗到底是为什么?现在……过桥。”


那是在山谷中,浅白貌似和缓的水上,一条孤独的桥。那种你会找到……

一个灰色的影子越过护栏,两脚分开拦在马前,挥舞一根棒子。

“好啦,”它叫道。

“噢……”马开始说。

巨魔眨了眨眼睛,寒冷阴郁的冬日天空严重减低了巨魔硅脑的传导性,它用了好长时间才发现马鞍上没人。

它又眨了眨眼睛,因为它可以忽然感觉到好象有刀抵在后颈上。

“嗨。”一个声音在它耳边说。

巨魔很小心地咽了咽口水。

“瞧,”它绝望地说,“这是老理儿,对不?就这么一座桥,人们总得有撞见巨魔的准备,对不?”

“呃,”当其他想法冒出来时,它又补充说,“俺怎么完全没觉着你偷偷遛到俺后头了呢?”

“因为我擅长这个。”老人说。

“没错,”马说,“被他偷袭的人比你吃过的还多。”

巨魔用余光瞟了瞟后面。

“俺的娘呀!”它嘀咕道,“你觉着自个是野蛮人Cohen勒,是不?”

“你以为呢?”野蛮人Cohen说。

“听着,”马说,“如果他不是包着膝盖你可以通过轻微的声响辨别出来。”

这叫巨魔用了一段时间才弄明白。

“噢,哇,”它呼喊道。“在俺桥上!哇!!”

“什么?”Cohen说。

巨魔一低头,从Choen的手里挣出来,疯狂地挥起手。“太好了!这太好了!”它高叫道,好象Cohen叫它这么做似的。“你抓着俺了!你抓着俺了!俺没话说!俺只想叫俺家里人过来,中不?不然没人信俺。野蛮人Cohen!在俺桥上!”

它那巨大的石胸挺得越来越高,“俺婆娘那可恶的兄弟总吹它那座可恶的大木桥,俺婆娘就会说那个。哈!俺真想看看他的表情……哦,坏了!你要把俺怎么着?”

“问得好,”Cohen说。

巨魔放下它的棒子,握住Cohen一只手。

“俺叫Mica,”它说。“您可不知道这是多大的面子!”

它靠着护栏,“Beryl!过来!带着娃儿们!”

它又转向Cohen,脸上闪耀着快乐和骄傲。

“Beryl总是说俺们应该搬出去,弄点更好的东西,但是俺告诉她,这条桥俺们家守了好几代,这桥底下总得有只巨魔,这是老理。”
一只巨大的母巨魔扛着两只婴儿巨魔拖着脚从河岸走来,后面还跟着一队小巨魔。它们在父亲身后列成一排,一脸严肃地看着Cohen。
“这是Beryl”,巨魔说。它的妻子怒视着Cohen。“还有这个”——它把一只拿着小号棒子,满面怒容小号版的它推到前面来——“这是俺儿Scree,真正老祖先留下的种,等俺没了,这条桥就归它照看,对不?Scree?看呐,孩儿,这是野蛮人Cohen!你觉得咋样?在俺们桥上!俺们可不是象你舅Pyrites那样,只有些肥嘟嘟软趴趴油腻腻的商人,”巨魔说,它一边冲儿子说着,一边傻笑着把它塞到妻子手里,“俺们又跟老辈儿哪会儿似的,有这种真正的英雄啦。”

巨魔的妻子上下打量着Cohen。

“他有钱嘛?”她说。

“这跟有钱它没关系,”巨魔说。

“你要杀俺爹?”Scree怀疑地说。

“他当然要啦,”Mica帮忙说。“他就是干这活儿的,而且俺以后就在歌谣故事里出名啦。这是野蛮人Cohen,对不,不是什么拿着叉子的村夫。这个有名的英雄大老远来看俺们,你总得拿出点敬意来吧。”

“真是对不起了,阁下,”他对Cohen说。“你知道现在的小崽子什么德行。”

马开始窃笑。

“现在,看……” Cohen开始说。

“记得俺还是个石头蛋时俺爹跟俺讲,”Mica说道。“‘他好象掉香一样矗立在世界之上。’他就这么说。”

一阵寂静,Cohen想知道到底什么是掉香,它感觉到Beryl死死地盯着他看。

“他不过是个老头,”她说。“我没看出来他哪里像个英雄。如果他真的那么棒,为什么他没钱呢?”

“你听俺讲……” Mica开始说。

“这就是我们一直等待的?”他的妻子说。“整天坐在一座破桥下面?等那些永远不会出现的人?等一个包着腿的小老头?我真应该听我妈妈的话!你想让我给我们的孩子坐在桥下等一个什么老头来杀他?做巨魔到底为了什么呀?哼,这绝对不行!”

“你现在只要……”

“哈!Pyrites可没有什么小老头!他有又大又肥的商人!他是个人物。趁现在还有机会你应该和他在一起!”

“俺宁愿吃肉虫子!”

“肉虫子?吓?我们什么时候吃得起肉虫子了?”

“我们能单独说句话吗?”Cohen说。

他溜达到另一边桥头,一手晃着他的剑,巨魔轻轻跟在后边。

Cohen摸出他的烟袋,抬头看着巨魔,递出袋子。

“抽烟吗?”他问。

“那东西会害死你的。”巨魔说。

“对,不过不是今天。”

“别跟你的狐朋狗友聊大天!”Beryl从另一边桥头吼道。“今天是你去锯木场的日子!你知道Chert说过,如果你工作不认真,他是不会给你留位子的!”

Mica冲Cohen傻傻地苦笑了一下。

“她很帮忙的。”他说。

“我不会再大老远爬到桥下去揪你出来了!”Beryl咆哮着。“你告诉他关于比利山羊的事,大巨魔先生!”

“比利山羊?”Cohen说。

“比利山羊的事,俺啥也不知道,”Mica说。“她老说什么比利山羊。俺也不晓得什么是比利山羊。”他痛苦地说。

他们看着Beryl领着小巨魔们走下河岸进入黑暗的桥下。

“其实,”就剩下他们时,Cohen说,“我没打算杀你。”

巨魔的脸耷拉了下来。

“你没想?”

“只是把你丢到桥下,然后把你的财宝,不管是什么都抢走。”

“是嘛?”

Cohen拍着他的背。“再说了,”他说,“我见到那些有……好记性的人,这里就需要这个,好记性。”

巨魔专注起来。

“俺尽全力了,阁下,”它说。“俺孩儿想去城里工作,俺跟他讲,巨魔在这座桥底下守夜已经五百多年了——”

“所以,你只要把财宝交出来,”Cohen说,“我掉头就走。”

巨魔的脸惊得皱了起来。

“财宝?蹦子儿也没有啊。”它说。

“嘿,得了,”Cohen说,“这座桥建得这么好?”

“中,可没人走这条道了,”Mica说。“几个月来你是第一个,大实话。Beryl说俺应该去她兄弟那,那有条新路穿过他的桥。可是,”他提高声音,“俺说,这条桥下有巨魔已经……”

“对,对。”Cohen说。

“要命的是,石头老是往下掉,”巨魔说。“你死也想不到石匠的价码,该死的矮人!甭信他们。”他靠向Cohen。“老实对你讲,为了吃饭,俺一个星期要去俺小舅子的伐木场干三天工。”

“我以为你老婆的兄弟有座桥来着?”Cohen说。

“有一个有。可俺老婆的兄弟多得跟狗身上的虱子似的,”他沮丧地望向激流。“有一个在下面酸水那里,做木材营生,一个管着座桥,还有一个又大又胖的在苦峰做买卖,那是正经巨魔的营生吗?”

“不管怎么说,他们有一个做桥的买卖。”Cohen说。

“桥的买卖?整天蹲在个箱子里跟过桥的人收一个银币?有一半时间他都不跟那儿!他雇了些矮人去收钱,他还敢叫自己是巨魔!你要是不近瞅都不知道他不是人!”

Cohen理解地点点头。

“你知道吗?”巨魔说,“俺每星期都得过去和他们吃顿午饭?他们三个。听他们不停说年景变了……”

他将悲伤到极点的脸转向Cohen。

“作桥下巨魔有什么不好?”他说。“俺就是被当作桥下巨魔养大的,俺想小Scree等俺走后也做只桥下巨魔,那又有什么不中?你得在桥下有只巨魔,不然,那叫什么?那是图什么哑?”

他们闷闷不乐地靠在桥栏上,看着下面白花花的水。

“你知道,”Cohen慢慢地说,“我还记得当一个人可以从这里一直骑到刃山看不到任何活物的时候。”他触摸着他的剑。“最少,不是很久以前。”

他将烟蒂抛入水中。“现在那里都是农场了,都是小人儿经营的小农场,到处都是围栏,不管往那看都是农场,围栏和小人儿。”

“当然,她也对,”巨魔继续谈着心底话。“光从桥底下蹦上桥来,没什么出路。”

“我的意思是,”Cohen说,“我一点也不反对农场或者农民,你得有他们。只是他们从前在很远很靠边的地方,现在这里就是边。”

“你看看过去这日子,”巨魔说。“年景总是在变。就说俺小舅子Chert,一个锯木场!一只巨魔开个锯木场!你应该去看看他把断影森林搞成什么德行了!”

Cohen吃惊地望着他。

“什么,那个有大蜘蛛的地方?”

“蜘蛛?那儿现在没蜘蛛了,只有树桩。”

“树桩?树桩?!我以前很喜欢那个森林。那里很……恩,很黑暗,你再也找不到那种纯粹的黑暗了,在那样的森林里,你真能感觉到什么是恐怖。”

“你想找黑?他又在那种上了云杉。”Mica说。

“云杉!”

“那不是他的主意,他分不出来树有啥不同,那全是Clay的点子,他叫他这么干的。”

Cohen觉得有点糊涂。“谁是Clay?”

“俺讲了俺老婆有三个兄弟,对吧?他是那个商人,他说再种上树,那块地容易卖出去。”

Cohen把这话完全消化下去前,好久都没出声。

然后说:“你不能卖断影森林,那不属于任何人。”

“对。他说那就是为啥你能卖了它。”

Cohen用拳头锤着桥栏,一小块石头从桥上掉下来坠入狭谷。

“对不起。”他说。

“没关系,俺说了,老是往下掉。”

Cohen转过身说:“发生了什么事?我记得很久以前那些大战,你呢?你也一定有份参加。”

“俺拎着个大棒子,嘿!”

“本来应该有个崭新的美好未来,法律什么的,人们是这样讲的。”

“俺去打仗是因为拿着鞭子的大巨魔叫俺这么干的,”Mica小心地说,“不过俺明白你讲啥。”

“我是说,那不是为了农场和云杉,对吧?”

Mica低下头。“俺为这做桥跟您赔礼,俺觉得忒堵得慌,”他说。“您大老远来,可是所有的都……”

“这里以前有个国王还是什么的,”Cohen望着河水茫然地说。

“我想还有些魔法师。但这里是有过一个国王,这点我挺肯定的。虽然我从没见过他,你知道吗?”他对巨魔咧嘴一笑。“我记不起他的名字了,我想他们从来没告诉我他的名字。”


一个半小时后,Cohen的马从阴暗的森林爬上一个光秃秃,大风猛吹的高沼地。它艰难地前进了半天才说:“好吧……你给了他多少?”

“十二个金币。”Cohen说。

“你为什么给他十二个金币?”

“因为我就这些了。”

“你一定是疯了。”

“当我刚开始做野蛮人英雄时,”Cohen说,“每座桥下都有只巨魔,不遇上一打想砍你脑袋的半兽人,你根本过不了一片林子——就好象我们刚过的那个。”他叹道。“他们都遇到什么了?”

“你。”马说。

“嗯,是。但我总以为还会有的,我总以为会有更多的荒蛮之地。”

“您贵庚了?”马说。

“不知道。”

“那么,老到应该知道好歹了。”

“对,没错。”Cohen点起另一支烟,咳到满眼是泪。

“心软了!”

“是呀。”

“把你最后的一分钱给了一只巨魔!”

“对呀。”Cohen对着落日吐出一绺烟。

“为什么?”

Cohen看着天空,那残红冷如地狱斜路,冰冷的风吹过大草原,刮着他剩下的头发。

“为了该来的。”他说。

“哈!”

“为了过去的。”

“哈!”

Cohen低下头。

咧嘴一笑。

“还为了另外那三个地方。总有一天我会死掉,”他说,“但,不,我想,不是今天。”


山上吹来的风,令空气充满了清新的冰晶。

天冷得连雪都不落,在这样日子里,狼群下到山谷,森林中心的树木都冻裂开来。只是现在狼越来越少,森林越来越小。

在这样的日子里,头脑正常的人都呆在屋内的火炉前。

讲述英雄的故事。

panpan 2006-11-11 15:43

很喜欢译者对巨魔语言的处理方法,“俺,中,娃儿们”,瓦,好一个巨魔瓦

PS:NG也写过同样题目的一篇。

yd1078 2006-11-12 00:42

恩,ng的巨魔桥跟这个难到有渊源的?

panpan 2006-11-12 18:43

PTerry和ng是绝代双骄瓦,good omens不就是来那个人合著的。两人不也要比比谁的巨魔桥写的够味~~~

selkie 2006-11-12 23:37

碟子党来报道~

这个是feanor翻的,原始连接在这里
[url]http://www.kortirion.org/viewstory.php?sid=77&i=1[/url]

蝜蝂 2010-2-19 2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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