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7-17 23:50 Lala
[IC]归来者 by DoDoRaven

精灵心不在焉地走在小道上,绿红紫三色所点缀的石笋在永远被黑暗所笼罩的蜘蛛之城里异常显眼,也只有那儿的人敢让自己的石笋成为与纳邦德尔柱以及巨Do'Larn家族的大钟乳石同样明亮的建筑。看着不远处象征分界线的小溪,精灵摇摇头将自己裹在斗篷和阴影里并静静地等待视觉的转换成可视红外光的那种。

伊芮薇有着不错的方向感与协调性,平衡能力在卓尔之中也相当的出众,闭上眼睛逛街更是小时候玩剩下的把戏。谨慎单纯出于对那个天杀的石洞的恐惧与敬畏,天知道这段时间老头子又训练出多少怪物来。精灵仔细地观察着洞口游荡着的红色身影,大多数都是些不成气候的新丁,躲在40尺开外的石碓后的一个小家伙是其中最出色的。

精灵邪恶地笑了笑,将所有代表Do'larn家族士兵身份的物品都小心地收起来,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似地径自朝石碓走去——当然没有忘记露出腰间塞满宝石的小袋,甚至有那么一小块祖母绿随着精灵有意地动作呼之欲出。果不其然,在吞咽口水的声音之后,一双颤抖的小手伸向了那个随时都有可能从主人腰间脱落的黑色小布袋。

没费什么劲伊芮薇就钳住了其中的一只的中指与食指并粗鲁地将它们的主人给拉了出来。小家伙被吓坏了——在看到卓尔挂在腰间的短剑和细剑之后他一脸仓皇,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毫无血色的脸在红外线的光谱下呈现出低温的黑色。伊芮薇摸了摸男孩的手指,上面满是冰凉而又粘糊糊的液体。她无声地咒骂着,这是每个金手指都曾受过的刑罚,专门惩罚那些不好好做事或者一天都毫无收益的家伙。

很明显小家伙在一天的失败后给踢了出来,在弄到最少十个精金币以前洞里不会有为准备他床铺与热汤,当年许多人就这么带着被针扎出无数伤口的手指哭泣着消失在蜘蛛之城的寒风中。卓尔耸耸肩将思绪收拢回来并诡异地笑了一下,同时稍稍加重了捏住男孩手指的力道,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短剑。小家伙抽搐的身体和被刻意压低的哭泣声让她有种奸计得逞的快感,背后的一声怒吼打断了她,同时右后方传来利刃的破空声。

卓尔不悦地扭动身躯让袭击者很自然的落空,随后空出的右手肘极其自然地打在对手的左胸口要害处,之后非常自然地在失去战斗能力的对手退开前捏住了他的脖子,粗鲁地将其推倒在地。这里弄出的动静太大了,若干身影正潜伏在黑暗中缓缓接近,金手指间的团结让伊芮薇不自觉地笑了笑,在见老头子前将他所有的金手指全部打翻也不是什么好主意,精灵轻笑着将兜帽褪到后颈露出精致的五官,三分讥讽七分怜惜的笑容还挂在嘴边。原本在哥哥被打倒后不知从何得到勇气并不断挣扎踢打的男孩惊讶的停止了抽泣,接着茯苓糕色的稚嫩脸庞露出狂喜的笑容,

小家伙大喊道:“是伊芮薇!是伊芮薇!!”“对,对。”精灵蹲下身,双手不怀好意地玩捏着男孩稚嫩的脸庞迫使他做出各种表情,并故意忽略另一个倒在地上脸憋的黑紫捂着脖子不断咳嗽的少年。

“难道我没有教过你么?找你能应付的目标下手。”精灵惊诧于这句话所造成的效果,小家伙海蓝色的眼睛迅速聚集着海水。

“是‘女士’,她说,她说如果我不挣够今天的份就把我拿去喂蛛化精灵……”“嗯~~那个臭……即使这么说也无助于你即将接受的惩罚。还记得我的话么?右手伸出来!”男孩点点头,战战兢兢地照做并紧紧地闭上眼睛,他是如此用力以至于泪水都溢了出来。出乎意料的是掌心传来的并非鞭打带来的火辣疼痛,反倒是十分的温暖和舒服,针刺得伤口也不再疼痛了。

男孩睁开眼,入目的是两堆一共二十个精金币和一包地底侏儒特制软糖。“既然你已经赚够了今天和明天的份,就带我去见老爹吧。你的老哥就让他留在这清醒一下,毕竟不是每个袭击女性的男性都有反省的机会的。”精灵一边收起治疗杖一边说道,全然未注意刚才的一切已经被石笋高处的一双红眼睛给看了个真切。

“猜猜是谁……你的乖女儿回来了。”同这沙哑的嗓音一同出现的还有某人被呛着的咳嗽声。

离开了不过短短几年,洞里已经完全不是原来那幅模样了。大厅里新凿了两个通道,从刻有强烈卓尔气息花纹的墙壁,精灵认出了那条是通往贵族与祭司们游艺室的通道,门口的两尊蜘蛛雕像张牙舞爪地警告着任何妄图打歪主意的金手指或者平民。通常贵族和祭司们都有自己的奴隶,房间与玩具供其玩乐,但老头子训练出来的侍者都是超一流的——不管是在黑暗中还是在床上。另一条是通往平民们的酒吧,那墙壁甚至没有打磨过,通道随处可见廉价酒精饮料的残液,容器和血迹,看起来刚刚有一场大战,一群打手一边吹嘘自己的武艺与战绩一边肆无忌惮地踢着奴隶的屁股,并将他们刚刚清理干净的地面再次弄脏。小家伙对此见怪不怪,径自将精灵带到一面石壁前。

“在赚够今天的份以前你不能进去,小玛葛。” 覆盖在墙壁上的一部分阴影扭曲着,渐渐浮现出一个十分熟悉的轮廓,影子静静地站在那,他一直都在那。

“是的,影子,全在这呢。”小家伙稍稍后退,左手摸到精灵的皮革护腿,找回了些勇气,带着些许趾高气昂将硬币扔给黑影。影子略带惊讶地一挥手,10个精金硬币在他的右手上快速地翻滚飞舞着,翻滚着。上面蜘蛛花纹带上了些许体温而在红外光谱下呈现出淡淡的红色,远远看起来就像无数蜘蛛正在忙碌地编制一张大网。

“干得不错,你可以进去了……这位是?”这语气让伊芮薇十分的不快。精灵卖弄似的一手将男性手中的金币打向高空,仅用一只手便将那些调皮的金属块全部捉住。。

“但愿这个能让你想起什么。”伊芮薇一脸轻蔑伸出右手,10枚硬币砌成一个完美的圆柱体。男性咽了咽口水,突然发现自己在发抖,面对前任金手指领班时这种事经常发生。这让他的记忆系统超常发挥,很快便让他明白了挡了谁的路。

“呃……我不知道是你回来了……我……啊该死的……哦不,我是说请进,对,请进。……”小家伙忍住笑穿过墙壁跑向他的房间,他太饿了,迫切地需要一顿饱餐。伊芮薇仔细地看着那墙壁,很快便找出了破绽。一个简单的幻术,却能让相信它的人撞个头破血流。精灵耸耸肩,毫不迟疑地准备穿过幻像,却被影子一把拉住。她惊讶于对方的大胆,影子有些畏缩却坚定地说到:“头似乎想找人替代你的位置,并且他也这么做了——你离开的太久了。你的后任也相当出色并颇具野心,所以……”卓尔直直地将目光刺入那双黑眸,试图在其中找出欺骗或诡计。良久,她拖着无奈的长音说道::“收起你的担心吧,你低估了我10年。何时你才能学会相信我的力量。”

“一直向前,你便能见到头。这里也只有一条路。”精灵走在螺旋上升的长长走廊上,穿过一个又一个房间。看来服务于Do’larn家族让老头刮了不少油水,多得让向来吝啬的他也大发善心。内洞比记忆中好了很多,每个人都有热腾腾的食物和温暖的被褥。不少旧识都不用再干活,他们手底下管着几十个金手指,即使教官又是上司。从他们那极不自然的表情,精灵知道,改变的不只是这些。长长走廊尽头是一扇朴实的出人意料的大门,仅用两把交叠的精致精金短剑装饰。伊芮薇很清楚这代表的意义,这装饰也曾出现在通往她的房间里——代表着仅次于老一辈的地位。愤怒毫无前兆地占据了卓尔的心灵,打开门锁并捏碎三个无聊的机关后,精灵暴戾地踹开大门。影子所言非虚,她的后任无理地躺在石椅上,被一群男性所包围,冷冷地看着闯入者。

伊芮薇装作无所谓地笑了笑,用带着三分蔑视三分嘲讽三分骄傲以及一分轻佻地口吻表明来意:“听说,老头子的房门口就在这儿。小女孩,你知道在哪儿么?”卓尔确信这挑衅足以让所有男性知趣地离开,事实上的确如此,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应该好好“谈谈”的人。小伊芮薇眯着眼睛,无奈地伸了个懒腰,卓尔这才好好地观察起这个扬言要取代她的小女孩。

毫无疑问,老头子下了大本钱。不论是她装作打哈欠从头发里取出的特制精金丝,还是悬挂于腰间的九尾鞭与蜘蛛飞镖都不是任意一个金手指领班消费得起的,如果有这些工具中的任意一样,自己当年的复仇都会容易很多。在她眼中,眼前这个只是个是依仗老头宠爱与一身高级货欺负人的被宠坏的小孩而已,而且太年轻,太傲慢了。或许几十年之后她会成为一个极大的威胁,但绝不是现在。将目标骗到攻击范围之内,命令捕网似的九尾鞭纠缠住目标,最后用精金丝割破颈动脉。这种华而不实的战术也只有未经历过真正战斗的天真小女孩想得出来。作为对这可爱战术的回礼,卓尔笑了一下,旁若无人地走向房间另一头的传送门。

鞭子结成的蛛网将卓尔网住的瞬间,年轻的领班已出现在对手的身后,眼睛眯成一条缝,就像她手中的蛛丝一样。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伊芮薇在劫难逃。

几乎所有人。

两颗滑落的珠子改变了一些,它们放出的强光远非装饰石笋的光源可比拟,并让不少人捂着眼睛倒地哀号。其中除了领班外还有门口一票看热闹的倒霉蛋。年轻的卓尔犯了三个错误:自以为是;放掉了手中的鞭子;在黑暗中大喊大叫。伊芮薇极其精准的一脚再让她昏过去的同时略微调整了一下她的声带,以确保今后在类似的场合中她不会因今次般的失态而丢了小命。

短暂的眩晕与不适让伊芮薇分外讨厌传送门这种工具,天知道她会不会在下来的时候因为分神而从此消失,但上百英尺高的房间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上的去的,特别是在没有阶梯的情况下。老头的房间一臣不变,陈列的多是陪了他大半生的工具或战利品。比如某位祭司的晚礼服,某家族长子钟爱的长剑,某位主母所赠的小玩意。安逸的生活让老头有些发福,令精灵惊讶的是他的伴侣依旧是原来那位‘女士’——自己的老师。当年这个老女人一心想要将自己训练的和她一样冷血无情,嗜血成性,那些痛苦却收效甚微的训练——那仅仅只是为了折磨她——令精灵仅仅是回想起来都咬牙切齿。

“老头子~”精灵收拾起心情褪下斗篷并深深鞠了一躬。“还能喘气么啊。”

“哼,我的呼吸早晚会在你的努力下停止。” 伊芮薇毫无反应地坐在年老的卓尔精灵面前,自顾自地从书桌下的暗屉里摸出水晶杯与蘑菇酒给自己倒上一杯。

“不为你离家女儿的回归干上一杯么?”透过酒杯,精灵看着那张曾经英俊过的肥脸与不再能灵活地玩匕首的手指,按照卓尔的生存标准来说,老头胖得有些过了。

“如果这只是一次短暂的拜访的话,洞里的所有人都会乐于干一杯。”老卓尔与精灵碰了下杯,将酒一饮而尽。“说吧,又惹了什么麻烦了?”

伊芮薇厥着嘴,仿佛一个不满于父亲则难的女孩“难道我就只会惹麻烦么?你就是这么评价有史以来最棒的领班吗?”

“至少还没有哪个领班胆大妄为到将他的后任打个半死。”不咸不淡的语气,却针锋相对。

‘那是因为她们没有机会罢了。’精灵乖巧地将这句话留在心里。“不说这个了。老头子,又没有考虑过找个人接你的班?你的手艺随时都有失传的危险,不如……”

“伊芮薇,有件事情我们相当确定。你太年轻,并缺乏足够的技艺与控制力来学习这门高深的艺术。”能说话是件好事,只是每年都有相当数量的白痴因为管不住那张贱嘴而丧生,卓尔思量着要不要在今天为那个数字加上个一。

“‘女士’在这里要明白她的地位。从何时开始你进入决策者之列了?为何我从未听人提起过?还是……害怕我?嫉妒我的能力与技巧?”精灵毫不掩饰的怒气与蔑视让气氛变得凝重,对方冷冷地看着她,眼睛闪着冰冷的光,每当这个时候,老头的咳嗽就体现出其价值。

“你的老师说的没错……” 伊芮薇不耐烦地打出手势打断了他,扔出腰间的小黑袋。“本城最好的工匠,选料,打磨,切割以及附魔,每一步都精雕细琢精益求精,祖母绿,火猫眼,钻石应有尽有,拿来做女儿献给父亲的礼物是再合适不过了。”

“你说的没错……我是该有个继承人了。”老头激动得老泪纵横,哆嗦着手打开袋子。“想不到在我有生之年能够得到格拉克的作品。”‘格拉克已经被我扔去喂蜘蛛了,你这老蠢货,现在我才是城里最好的工匠!’伊芮薇不自然的笑了笑,她并不担心老头会看出破绽来,毕竟她在那位大师成为蜘蛛的果腹之物前以尽得其真传。

“你准备好了么?”片刻之后,老头冰冷的目光让她如处冰窖之中,老头开始认真了。她明白坐在面前的已经不是那个垂垂老朽,是那个她一直追逐的目标,是那个她渴望有朝一日能成为的那种人。伊芮薇点点头,她知道待会会发生什么。‘女士’在老者的授意下出去挑选羊羔,精灵强迫游离不定的目光集中到手中的水晶杯,沾染了手心渗出的汗水后的杯子滑腻腻的。“不论待会出现在你身后的是谁,杀掉他,任何迟疑都会让你丧失资格,包括生存的。”老者看穿了她平静外表下的不安,他并不认为‘女儿’能通过这次考验,任何弱点对他们这类人来说都是致命的,她的身上碰巧就有这么一个。

“希望没有让你们等太久。”‘女士’的声音有不论何时何地都能让人感到非常的不舒服的能力。卓尔转过头来,想在她的ilindith死前给与其最后的嘲弄并证明自己绝对够格成为黑暗刺客中的一员,僵硬的面部线条说明这努力并不怎么成功。“伊芮薇,‘女士’说你有话和我说。”

小男孩天真地眨着眼,海蓝色的眼睛里有着不属于儿童的狡猾,但更多的是天真。‘女士’则像一位慈爱的母亲似的将双手搭在身前男孩的双肩上——如果忽略掉她的眼神,这还真是副幽暗地域里少见的温馨画面。卓尔颤抖却迅速而熟练地抽出细剑,“毫无痛苦的死亡”她呢喃着刺出手中的利刃,男孩毫无知觉地倒了下去……卓尔一脸坏笑地看着小男孩“一见血就晕,真是个可爱的孩子,不是么?”‘女士’难以置信地捂着脖子,试图说些什么,却只能吐出些许血沫,伊芮薇的细剑洞穿了她的脖子。

老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每次回来都能给某些人创造升迁的机会。”“她已经太老了,难道你就不想换换口味么?”凶器拔出的同时,垂死的‘女士’被踢到10尺外的墙上,精灵爱怜地抱起男孩。“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课?”“如果你愿意的话,今天纳邦德尔柱的火焰熄灭之后就可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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