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ba 2010-6-20 00:08
发明时代 试译
发明时代
NORMAN SPINRAD 著
baba 译
一天早上，闲来无事，俺去拜访堂兄蟑螂。蟑螂住在山东边，一个壁虎爬满地的窑洞里。蟑螂不猎熊，蟑螂不种庄稼，蟑螂每天都窝在洞里朝着墙扔熊身上的肥油，野牛肉干和烂菜叶。
蟑螂说，“俺是个艺术家”。还说这是个“Yi”开头的词儿（虽然那时候文字还没发明出来）。
虽然看起来不着调，蟑螂还是有个婆姨的。但也是这座山上长得最埋汰的婆姨。她每天都躺在蟑螂的窑洞里看着烂在墙上的肥油，野牛干和菜叶。
她老说，这些就是蟑螂的心头肉，还说蟑螂有颗很大的心。
是很大，还臭烘烘的呢。
每次俺经过蟑螂家门口，都能被熏一跟头。其实他家老是烟气烘烘的。洞中央坐着蟑螂和他婆姨，点着一堆树叶，正在吞云吐雾。
“你们干啥呢？”俺问。
“在爽。”蟑螂一脸陶醉地说，“俺刚发明出来的。”
“啥叫‘爽’？”
“你看见这堆树叶了？”蟑螂说，“点着了，然后吸这个烟。”
俺搔了搔后脑勺，无意间几只跳蚤死于非命。
“吸它干啥？”俺不明白。
“能让你飘飘欲仙飞上天。”
“别瞎说，”俺仔细观察了一会，“你没比俺高到哪去，就你那个头也够得着天？”
蟑螂嘲讽的笑了，“就当俺没说。”他说道，“艺术家才懂，哲学家和玄学家也懂。（显然这个时候哲学和玄学也没被发明出来）看看俺的最新作品。”
在离俺最近的墙上糊着一团肥油，中间还点缀着一小块牛肉干。四周环绕着红的，绿的，褐色的污斑，闻起来就像看上去那么恶心。
“呃······挺好······”俺言不由衷。
“杰作啊。”蟑螂挺起胸脯，“俺称它为‘爷们的心’。”
“呃？‘爷们的鞋’？这个形状看上去还真有点像鞋·······”
“不对不对，心！不是鞋。”
“啊，对不起。”
“总之，”俺尽全力给他找台阶下，“这个很有艺术性（鬼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多谢夸奖。”蟑螂闷闷不乐。
“咋了，蟑螂？”他看上去有点糟糕。
“俺们一礼拜没吃东西了。”
“出去猎个熊啥的。”俺提议。
“俺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打猎上。”蟑螂好像受到了冒犯，“俺为艺术而生。”
“估计也是为艺术而死的。”俺揶揄道，“等你死了还怎么画画？”
“不管咋说，”蟑螂低声说道，“首先，打猎是下贱的活，俺宁愿饿死也不去，其次，俺怕死，没准小命就交代在熊那里了，再次，俺喜欢挨饿。”
俺觉得还真有点道理，蟑螂是高度近视，瘦的竹竿一样，猎熊纯粹是白饶。
“恩··············”俺恩道。
“恩···············什么？”蟑螂问。
“你认得老土豚吧，他也不打猎。他就在家削矛头，换肉吃，没准你·······”
“做生意？”蟑螂哀号道，“变成中产阶级?俺是艺术家！而且，”他又加上一句，“俺不会削。”
“恩·········”
“恩·········”
“俺知道了，”俺叫道，“你可以卖画。”
“不错啊！”蟑螂赞同道，“但是·····会有人愿意拿肉换画吗？”
“没准，没准········”
“俺还是饿着吧·····”
“再等等，”俺说，“呃，没准俺能帮你找买家。但是，你能把肉分俺十分之一吗？”
“没问题，”蟑螂同意，“反正俺是赚了。”
“那说定了？”
“说定了！”
是俺发明了提成。
baba 2010-6-20 00:10
于是俺去找孔雀。孔雀住在山上最难找的一个角落，屋子里挂满了染成粉色的鹿皮，犰狳标本，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牵牛花。直到现在俺也没弄明白，为啥会有人掏腰包让孔雀给他们装修窑洞，最后整的不伦不类。
孔雀本身就是个怪人。老是穿着一件染成亮天鹅绒色的紧身豹皮衣。
“你好宝贝~”孔雀的屋子里老是一股香水味。
“你好。”俺不安地说，“你认得蟑螂吗？”
“蟑螂？”孔雀尖着嗓子说，“就那个邋遢三？住在臭窑洞里那个披头族？”
“就是他。”俺说，“他是艺术家，十分伟大的艺术家。他发明了这个词。”
“就那个恶心巴拉的人？”
“你知道，你的朋友鹦鹉·······”
“求求你，”孔雀尖叫道，“别在俺面前提起他。俺们分手了，真不晓得俺当时看上他什么了？那个臭烘烘的畜生。”
鹦鹉，呃，曾经是孔雀的·····朋友。他们在一起，研究出了······总之，没人能弄明白他俩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不管怎么说，人们还是自发组织了一个巡逻队，以防万一。
“没错，”俺低声说，“总之，鹦鹉花了二十只熊请蟑螂在自己的岩洞里作画。他说，拥有一幅蟑螂的原作就像，‘少了些娘娘腔的感觉’，对，就是这么说的。”
“哦········！！”孔雀尖叫道，“哦······！！！”他在岩洞里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用小拳头痛心疾首的敲打着山岩，“这个禽兽，这个畜生！这太可怕了，俺该怎么办！俺该怎么办？！”
“呃，”俺开始提议，“蟑螂是俺堂兄。俺们交情很深。俺想应该可以说服他来你这里画画，不去鹦鹉那。但没准就要再贵一点，你得付给他三十只熊。”
“真的？你真能帮俺去说？”
“俺会尽力。虽然俺跟你也有交情，但是······”
“求你了，求你了~~~”
俺重重的叹了口气，“好吧，孔雀，”俺说，“你把俺说动了。”
就这样，孔雀花了三十只熊的代价，换到了蟑螂的原作。在那之后的一个礼拜，俺去找了鹦鹉，说了同样的话，只不过调换了一下主角。
鹦鹉给了四十只。四十加三十得七十。也就是俺能得到七只。花了俺几个钟头，但是很值得。俺得看紧点，以防有人发明了个人所得税。
上周俺见到了蟑螂，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他搬到了山西面一个更大的窑洞，穿着上好的豹皮，娶了三个婆姨。不仅这样，他还发明了哈瓦那雪茄。俺们也有上得了台面的烟抽了。
更操蛋的是他发现就算没有俺，也能把画卖出去，现在他的价格涨到了八十只一幅。而俺呢，被晾到一边，一直懊悔着这个时代为啥没人发明劳务合同。
现在这个小子变得唯利是图，什么艺术家，纯属胡扯。
他越来越让人受不了。
你觉得俺的新买的豹皮怎么样？看这质地，这手感。想不想再来一支雪茄？见过俺的新婆姨没有？俺给你介绍介绍。俺新家，去过了吗？
俺现在没生意做了。俺是第一个破产的人。俺该怎么办？······
猪猪是俺们这的一个流浪汉。从来不洗脸不刮胡子，也没有婆姨，最埋汰的也看不上他。他整天在自己垃圾堆一样的山洞前溜达，无所事事，不时的打几个响亮的饱嗝。真是个笨蛋。
但是即使是个猪猪一样的笨蛋也会往岩壁上扔肥油和牛肉干。
俺又推出了猪猪艺术展，俺告诉猪猪，俺曾经靠每天往墙壁上扔肥油赚到了五十只特大号的熊，满满当当的全是肉。
猪猪很快就学会了。
这次俺小心翼翼的起草了一份合同。又是一份提成的生意。
俺又来到孔雀的岩洞，满不在乎的看着蟑螂的杰作，“这是什么？”俺哂笑着。
“这，就是蟑螂的原作。”孔雀骄傲地说，“杰作，不是吗？这样的智慧，这样的风格，这样的优雅，这样的······”
“蟑螂？”俺嘲讽的哼了一下鼻子，“你在开玩笑？这多老土啊？你过时了，哥们。”俺极尽嘲讽之能事，顺便发明了文艺批评，“现在，猪猪是主流。”
“猪猪？”孔雀哀怨的说，“就是那个呆头呆脑，粗鲁下流的臭烘烘的猪猪？那是个笨蛋，你看看他的山洞，简直就是垃圾堆。”
“正是如此，”俺答道，“这就是他伟大之处。他从那里寻找灵感，他是这座山上最前卫的艺术家。”
baba 2010-6-20 00:10
“哦·············要多少钱？”
“一百只，每幅。”俺自鸣得意的说，“当然，鹦鹉已经在联系俺······”
“俺跟你说过别在俺面前提这个名字！”孔雀尖叫道（他一直在尖叫），“他不能把猪猪的作品从俺手里夺走！俺受不了！但确实有点贵······”
俺尽力展示出了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孔雀，哥们，”俺说道，“当然俺还有一笔生意和你谈·······”
没错，就是这样了。孔雀把俺手上的货转手到其他顾客的窑洞中，其中自然少不了猪猪的杰作，还有牙牙的作品——他是俺旗下另一个签约的艺术家。俺用一百只的价格卖给孔雀，孔雀再以二百只的价格转手给客户，把他们的墙用肥油和肉干涂得乱七八糟。孔雀把这个成为室内装潢。
俺呢，把经营的一切称作“文明”，运气好的好，这个词没准能火上几个月。
lkmax100 2010-6-20 13:25
恩，很有意思。
在我看来所谓的艺术家都不直接创造财富......
吃亏的都是捧“艺术”的，赚翻的都是玩“艺术”的。
所以我是不追捧的。
不论多好多流行的艺术，我承认其好其流行，但是我总可以选择不喜欢吧？无论多烂多非主流的艺术，我喜欢就行，还需要别的什么理由么？
感觉现在很大程度上艺术都功利化了......你不追捧你不喜欢所谓的流行的名家巨著就是你落伍了，就是你不潮，就是你素质低下，就是你思想落后......于是为了证明自己思想不落后，素质不低下，不得不跟风......于是操纵艺术炮制流行的人赚翻了......
其实，不从自己的实际感受出发，那才是没思想；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那才是没素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