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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ba 2010-6-1 13:08

当值的十月 (试译)

轮到十月当班的时候,是个冷冷清清的傍晚。红色和橘色的树叶在树下围成一圈,在风中微微的颤抖。他们十二个人围着篝火坐着,用烧烤钎子烤着肥大的香肠。香肠劈啪作响,油脂滴到烧着的苹果木上。他们边吃边饮着新鲜的苹果酒,嘴里面又酸又呛。
四月举起烤钎,优雅地咬了一口。香肠迸裂开来,汁水溅到她的下巴上,“操,该死该死!”她大声的嚷着。
坐在她身边的斯科特(矮小的意思)•三月低声而猥琐的笑了,他拿出一张又大又脏的手绢递过去,“擦擦吧。”
四月小心翼翼的轻拭着嘴角,“谢谢,”她说,“烫死我了,这里明天肯定要起水泡。”
九月打了个哈欠,“你得了抑郁症吗?”他的声音从篝火的另一方传来,“瞧你用的那词儿。”他留着细长的小胡子,前额又秃又亮,这就显得他额头很宽大,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把她解雇了吧。”五月说。她短短的深色头发贴在头上,穿着一双颜色古朴的皮靴,抽着一只棕色的小雪茄,带着一股浓郁的丁香气息,“她太神经过敏了。”
“哦,天哪,”九月央求着,“饶了我吧。”
十月似乎注意到自己的当班的地位,呷了一口苹果酒,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好了好了,从谁开始?”他的椅子是一块巨大的橡木雕成的,里面还镶嵌了白蜡树,雪松和樱桃木。其他的十一人则坐在均匀分散在篝火边的树墩上,因为用了很多年,树墩的截面已经磨得光可鉴物了。
“会议记录呢?”一月问道,“我当班的时候就会做会议记录。”
“但现在当班的不是你,对不对亲爱的?”九月优雅的说。这个人最假惺惺。
“会议记录呢?”一月重复念叨着,“你不能干脆不理它了呀。”
“去他的会议记录。”四月说着,一只手伸进自己的棕色长发细细把玩着,“我觉得九月应该先说。”
九月得意洋洋的点了点头,“不胜荣幸。”
“嘿,”二月开口道,“嘿,嘿,嘿,嘿,我们的当班人还没同意呢。十月让谁讲谁就讲,其他人别说三道四的。怎么没人维持一下秩序?”他是个小个子,脸色苍白,穿着灰蓝相间的衣服。
“很好。”十月说。他的胡须五彩斑斓的,像一片秋天的森林,深棕,耀眼的橘,琥珀红。他脸的下半截就像从没花时间修剪过。他脸颊红得像苹果,看起来温文尔雅,和蔼可亲,让人产生一种故交的感觉。“九月先说,开始吧。”
九月把最后一节香肠塞到嘴里,优雅地嚼了嚼,又大口喝了一口酒。他站起来冲大家鞠躬,开始演讲。
“劳伦特•德利赛是西雅图最棒的厨师,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他觉得门上的米谢林星能证实他的观点。他很了不起,这是真的——他的羊肉泥奶油蛋卷赢得过无数奖项,他的熏鹌鹑和点缀着白块菌的意大利方形小饺子被《美食家》杂志誉为‘世界第十大奇迹’。不过呢,他的灵感和热情的来源却是他的酒窖。”
“对于这一点我深有感触。最后一季的白葡萄在我这里收获,还有数量可观的红葡萄。我能分辨出好酒醇厚的芳香,醉人心脾的味道和久久不散的回味。”
“劳伦特从拍卖会上买酒,从私人收藏买酒,从久负盛誉的酒商那里买酒。任何一支都要就绝对纯净的家谱,关于红酒的骗局实在太普遍了:同样的一瓶酒可以卖到五,十,一百,甚至一千美元,英镑或欧元。”
“他把酒窖的温度设为恒定,来保护那些宝贝——他视它们为珠宝——其中最罕有的是一瓶1902年的拉斐特城堡酒,价值12万美元。其实它是这个种类中的最后一瓶,从这个角度来讲,它是无价的。”
“对不起,”八月礼貌的打断了他。他是他们中最胖的一个,他头发稀少,在粉红色的头顶上梳成金色的一小缕。
九月低头看着他的邻居,“什么事?”
“你的故事是不是一个有钱的家伙买了瓶酒去吃晚餐,但他觉得这顿饭不够好,配不上这瓶酒,于是他另外安排了一顿晚宴,这个家伙刚吃了一口,不知道是因为过敏还是怎么就挂掉了,最后这瓶酒也没喝到?”
九月一句话也没说。他瞪着眼睛看了半晌。
“因为这个故事你讲过了。好几年前的一个蠢故事,现在还是一样蠢。”八月笑着说,她的粉红色脸颊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九月说道,“显然这种悲悯的文化故事不合所有人的口味。有些人更倾向于烤肉和啤酒,而我们中的有些人更喜欢••••••”
二月说,“好了好了,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八月说的有点道理。应该说个新故事。”
九月挑起了一条眉毛,闭上了嘴巴,“我讲完了。”他突然甩出一句,坐回到树墩上。
他们隔着篝火相互看着。

baba 2010-6-1 17:57

打扮得很干净的六月犹豫不决的举起了手,说道“我讲一个拉瓜迪亚机场负责X射线透视仪的保安的故事。她可以从大屏幕上显示出的行李的轮廓读到行李所有人的一切。有一天她看见一件行李十分漂亮,她就爱上了行李的主人。她一直试图勾画出那个人的轮廓,但是她失败了。她一直等待着,等了好几个月。后来她遇见他了,是一个年老的印第安人。而她则是个黑人,年轻靓丽,25岁,正值花样年华。她知道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就让他离开了,因为从包裹的形状上来看,他就不久于人世了。”
十月赞同的说,“很不错,年轻的六月。继续讲。”
六月胆战心惊的注视着他,好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我讲完了。”她说。
十月点点头,“恩,讲完了。”他在其他人开口之前说道,“那么,是不是可以听听我的故事啦?”
二月嗤之以鼻,“老大,这不合规矩。其他人都讲完之后才能轮到你。我们不能直奔主题。”
五月正把一打板栗放在篝火上,还耐心的用夹子把它们铺成图案,“他想讲就讲吧,”她说,“肯定比那个红酒的故事强不少。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忙,花是不会自己开的。都同意吗?”
“这还要正式投票吗?”二月说道,“真不敢相信。真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张面纸,擦了擦额头。
七只手举了起来,四个人没举——分别是二月,九月,一月和七月(“对这件事我没什么个人的看法,”七月抱歉的说,“这是个程序性的问题,我们不能开这个先例。”)
“决定了,”十月说,“在我讲之前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呃,有。有时候,”六月说,“有时候我觉得有人在从灌木丛里看着我们,我还特意看了一下但是没有任何发现。但我还是觉得有。”
四月接口道,“那是因为你脑筋不正常。”
“嗯,”九月对大家说道,“这就是我们的四月,虽然很敏感,但最粗鲁的就是她。”
“好了好了,”十月说着,在椅子上活动了下身体。她咬开一个榛子,剥出果仁,把壳扔进火堆里。火焰发出劈啪的声音。他缓缓讲道。

baba 2010-6-1 18:22

从前有个男孩,十月说道,虽然他的家人不会毒打他,但他的生活依然很悲惨。他不合群,他的家庭不喜欢他,他的城镇,甚至他的生活都恨他。他有一对双胞胎哥哥,他们欺负他,无视他,其实大家也都是这样。他们喜欢踢足球,是球场上的得分英雄。但是他们的弟弟不会踢。他的哥哥称他为伦特(意为矮子)。
从小到大,他们一直叫他伦特。一开始,他的父母还因为这个斥责过他的哥哥们。
双胞胎还嘴道,“但他就是个矮子。看看他,再看看我们。”他们才六岁,说的话就这么伤人。但他们的父母却觉得这两个孩子还挺招人疼的。像“矮子”这样的雅号是会传染的,所以很快只有奶奶还在叫他的真名唐纳德,其他人都叫他伦特。奶奶在生日时候打电话过来找他的时候,已经没人记得他的真名是唐纳德了。
大概名字设个东西真的有一种力量:他真成了个矮子,瘦的皮包骨头,个头矮,老是紧张兮兮的。他出生的时候鼻涕就流个不停,十年来更是变本加厉。吃饭的时候,要是他碗里有双胞胎喜欢的,他们就会毫不客气的抢过来;要是他们不喜欢的,就丢到他的盘子里。要是他不吃干净,就有他好受的。
他们的父亲去看了双胞胎的每一场球赛,还会给得分最多的人买冰激凌,然后还要给另一个买一个以示安慰。他们的妈妈自称为记者女强人,实际上也就是出去抛头露面拉拉广告和客户而已:在双胞胎需要照顾的时候,又会回去做全职妈妈。

baba 2010-6-2 10:31

整个九月份他一直在推迟逃跑的日期。最后,在一个倒霉的下午,上课的时候他两个哥哥坐在他的身上(其中一个还在他脸上放了个屁,然后开始粗野的大笑),他终于下定决心。不管外面的世界会有什么怪物,会多么的让人不堪忍受,也比现在的境况要强上许多。
星期六,本来他的两个哥哥应该留在家照顾他,但很快就跑到城里去找他们喜欢的女孩儿了。伦特溜到车库后边,从塑料布下翻出那个家用塑料箱,把它拿回卧室,把上学时用的书包清空,东西都倒在床上。他往书包里装了糖果和漫画书,一大罐两毛五分的零钱和牛肉干,又用一个空的苏打水瓶装了水。
伦特走路进了城,坐上公交车。他花了十块钱买票向西走,在一个不认识的地方下车了。毫无疑问他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开始,兴致冲冲的继续向前走。那里没有人行道,车来车往的,安全起见,他只好靠到阴沟的边上去了。
太阳高高的。他有点饿了,把手伸进包中,摸出一块火星巧克力。吃完之后他又觉得口渴,抓起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之后,他才意识到定量供应也是很重要的。他本来以为只要出了城,满地都是奔腾的溪流和清泉,但是这里没有清泉,只有一条河,流淌在一座桥下面。
在大桥上走了一半,伦特停下来注视着棕色的河水。他依稀记起了在学校里学过:最终,所有的河流都会流向大海,他还没去过海边呢。他爬下来,爬到岸边,顺着河水向前走。河边有条泥泞的小路,偶尔可以看见啤酒易拉罐和塑料快餐盒,有人来过这里,但他现在一个也没见。
水喝完了。
他寻思着人们是不是在找他。他想到了警车,直升机和警犬在做地毯式搜索,都在找他,但他可以躲起来,可以一直走,直到海边。
河水挤过几块大岩石,溅起了水花。他看到一只水蓝色的苍鹭,伸展着双翅,在他身边滑翔而过,还有季末的蜻蜓,有时还有一大团蚊子嗡嗡直响,在小阳春的宜人气候里欣欣向荣。湛蓝的天空变得灰暗,一只蝙蝠盘旋飞下,捕捉着风中的小虫。伦特开始考虑要在哪里过夜。
很快路就分叉了,他选了偏离小河的那条,期待着这条路会通向一座房子,一个农场或者一个空谷仓什么的。他又走了一会,天色更昏暗了,在路的尽头她看到一座农房,塌了一半,有点难看。伦特绕房子转了一圈,越走越确定他不该走进这座房子,最后他翻过篱笆,走进一座废弃的农场,决定了要用书包做枕头,在一人高的草丛中凑合一夜。
他穿着衣服躺下,凝视着遥远的夜空,一点也不困。
“他们该开始想念我了,”他自言自语,“他们急坏了。”
他想象着,几年之后自己回到家里的场景。他顺着小路走回去,看到家里人脸上难以抑制的喜悦,他们热情的欢迎,他们的爱••••••
几小时后他睡醒了,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可以在月光下看清整个世界,这里光亮如同白昼,就像在幼儿园学的一首短诗里面说的,月亮很苍白,没有颜色。在他头顶上,月亮是圆的,近乎是圆的。在月亮脸旁的阴影中,他想象着一张脸在天幕上俯瞰着自己。

baba 2010-6-2 22:32

一个声音响起,“你从哪来的?”
他坐起来,但没有害怕,或者说是没来得及害怕,然后环视四周。只有树和高高的草。“你在哪?我看不见你。”
在牧场的边缘,一棵树旁边,一个阴影移动了一下,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
“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哇,”男孩说,“你真有种。”
伦特骄傲的笑笑。他不知道然后要怎么开口。
“想到处转转吗?”男孩问。
“好啊,”伦特说,他调整了一下书包的位置,让它斜靠着篱笆,以便等一下回来的时候能再找到。
他们顺坡而下,离开那所旧农房。
“有人住这吗?”伦特问。
“没。”男孩说,他的头发很柔顺,在月光下近乎是白色的。“有很多人一直试图搬回去,但是他们不喜欢这里,就又离开了。然后其他人搬进来。但现在没人住在里面了。你叫什么名字?”
“唐纳德,”伦特说,又加上一句,“但人们都叫我伦特,你叫什么?”
男孩迟疑着,“蒂尔利,”他说。
“名字很酷。”
蒂尔利说,“我之前还有一个名字,但我现在已经不会念了。”
他们挤进一扇大铁门,铁门生着锈,开了一半,他们来到坡地的一小块草坪上。
“这地方不错。”伦特说。
草地上有大大小小的几十块石头。大的比他们两个还高,小的则刚好可以坐。全是些破石头。伦特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了,但他一点也不怕。这是个受人敬重的地方。
“谁被埋在这?”他问。
“大多数都是好人。”蒂尔利说,“那些树后面原来有个城镇,后来铁路通到这里,他们建了个小车站,然后我们的镇子就好像是被掏空了,推到了,吹走了一样。原来还是镇子的地方,现在杂草丛生。你可以躲在树林里,爬进那些老房子,然后跳出来。”
伦特问道,“那些房子是不是和刚才的那座破房子一样啊?”如果真是这样,他才不愿意进去呢。
“不是,”蒂尔利说,“除我之外没人进去过。有时还有些小动物。我是这里唯一的小孩。”
“我猜也是。”伦特说。
“也许我们可以进去,在里面玩。”蒂尔利说。
“好啊。”伦特赞同。
那是十月初的一个美妙的夜晚:像夏夜一般温暖,天空一轮满月。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哪座是你的?”伦特问。
蒂尔利带着几分骄傲,拉着伦特的手,直起了腰。他把伦特带到杂草茂盛生长的一个角落。他们拨开杂草,地上平躺着一块石头,上面刻着的日期是几百年以前的。大部分字都磨掉了,但在日期下面,还有模模糊糊的几行字:
去世的蒂尔利
我们永远不会遗•••••••
“我敢打赌是遗忘。”蒂尔利说。
“恩,要我也这么想。”伦特说。
他们走出大门,越过水沟,就进入了镇子唯一还残留下来的地方。树丛房子中长出来,建筑物大都倒塌了。不过倒也没什么可怕的。他们玩起了捉迷藏,他们在里面探险。蒂尔利带轮特去了一些很棒的地方,包括一间只有一个房间的农舍,据他所说是这一带最有年头的建筑。考虑到房子的年龄,它确实保存得很好。
“在月光下我可以看得很清楚,”伦特说,“屋里也能看清,我还真没想到呢。”
“是啊,”蒂尔利说,“再过一会,就算没有月光你也能看得很清楚。”
伦特很羡慕他。
“我想上厕所。”伦特说,“这边有没有?”
蒂尔利想了一会,“我不知道,”他承认,“我很久没用过那玩意儿了。房子外面好像还有,但可能不安全,还是去树林里吧。”
“就像熊一样。”伦特说。
他出去,走到村舍后面的树林里。他还没在野外方便过,觉得自己好像野兽一样。完事儿之后他用树叶擦干净,然后又走回来。蒂尔利坐在月光下等着他。
“你是怎么死的?”伦特问道。
“我病了,”蒂尔利说,“我妈妈哭了,哭得很厉害。然后我就死了。”
“如果我留在这陪你,”伦特又说,“会不会也死掉?”
“也许吧,”蒂尔利说,“对,我估计你会死。”
“死了,是什么感觉?”
“我没在乎过,”蒂尔利承认,“最惨的是没人和你一起玩。”
“那块草坪上肯定还有不少人,”伦特说,“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玩?”
“不,”蒂尔利说,“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即使他们睡醒了满地走的时候,你也不能去看他们或打扰他们。看到那些树了吗?”
那是一棵山毛榉。灰色的树皮很光滑,因为年深日久已经开裂了。九十年前,它所矗立的的地方肯定是镇子的广场。
“看到了。”伦特答道。
“你想爬吗?”
“有点高。”
“确实挺高的。但很容易爬,我爬给你看。”
是很容易爬。树上有突起,可以用手抓住,两个孩子就像一对猴子,一双海盗,两个勇士,三下两下就爬上去了。在数盯上你可以看到整个世界。天开始泛白,在东方的天际,已经蒙蒙亮了。
一切都在寂静中等待着。夜晚即将结束。世界已经屏住呼吸,静待一个新的开始。
“这是我最开心的一天。”伦特说。
“我也这么觉得。”蒂尔利说,“你现在准备干吗?”
“我也不知道。”伦特说。
他想象着,自己继续向前,直到世界的尽头,直到大海。他想象着自己再变成熟,在变老,靠自己的努力让自己长大成人。在未来的某个地方,他会变得很富有。他会开着自己很炫的跑车回到曾经的家,或者,出现在一场足球比赛中(在他的想象中,双胞胎哥哥既没长大,也没变老),用善良的眼光俯视着他们。他会请他们所有的人——双胞胎,爸爸妈妈——去城中最好的馆子大吃一顿,他们则会反思对他的误解和虐待。虽然他并不在意,一言不发,但他们会没完没了的道歉,然后大哭一场。他会被淹没在道歉声中,再给他们每人一件礼品。然后离开他们,永远的离开。
这是个不错的梦。
他知道在现实中,他还是会继续走,明天或是后天,他会回到家,默默忍受一切的责备,然后,一切照旧,一小时又一小时,一天又一天,周而复始,直到时间的尽头,他还是那个伦特,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会为他的出走而抓狂。
“我要去睡觉了。”蒂尔利说,他开始从树上往下爬。
伦特发现,向下爬比爬上去难。你不知道该把脚蹬在什么地方,只能靠感觉摸索。有几次他差点滑倒,不过蒂尔利已经下去了,他在一边负责指点。“再往右挪一点。”然后两人都顺利的着陆了。

baba 2010-6-2 23:01

天空继续泛白,月亮的痕迹渐渐淡下去,已经快看不见了。他们费力的爬回水沟。有时候伦特不确定蒂尔利是不是还在,但等他爬到顶端,才发现蒂尔利在上面等他。
在回到放置墓碑的草地的路上,两人话都不多。在他们齐步走上山坡的时候,伦特把胳膊搭在蒂尔利的肩膀上。
“那么,”蒂尔利说道,“谢谢你陪我。”
“我玩得很开心。”伦特说。
“是啊,”蒂尔利说,“我也很高兴。”
树林中已经有鸟儿开始歌唱了。
“如果我想留下,”伦特突然冒出一句,然后他又闭上了嘴。我想我可能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他这样想着。他去不了大海了,他们肯定不会让他去。
很长时间,蒂尔利一言不发。世界一片灰色,更多的鸟儿叫起来。
“我做不到,”蒂尔利最后说,“但没准他们行。”
“谁?”
“就是那里的人。”男孩指着山坡上面那座窗户破烂,摇摇欲坠的农舍,黎明的霞光上映出它的影子。
伦特颤抖了一下,“里面有人吗?”他问道,“你不是说那是空的吗?”
“不是空的。”蒂尔利说,“我说,那里没人,但有其他的。”他抬头看了看天,“我得走了。”他加上一句,使劲握了握伦特的手,然后就不见了。
伦特独自站在小墓地旁边,听着晨光中的鸟叫声。然后他又上了山。这次是自己上去的,比刚才吃力。
他捡起书包,吃掉了最后一小块银河巧克力,凝视着那栋农舍。农舍的旧窗户像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里面更暗了,比什么都暗。
他在杂草丛生的院落中清理出一条路来。农舍的门都差不多烂干净了。他在门廊上停下来,犹豫着,考虑着这个做法是否明智。他闻到了下面有腐烂和潮湿的气味。他觉得听到了,在房子的深处,在地下室,或者在阁楼,有什么东西在动。说不清楚。
最后,他还是走进去了。



谁都没开口。十月讲完之后,往木头杯子里倒满了苹果酒,一饮而尽,又再倒满。
“这是个故事,”十二月说,“这就是我的评价。”他用一只拳头揉了揉苍蓝色的眼睛。篝火快熄了。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六月紧张的问,“他走进房子之后呢?”
坐在她身边的五月把手放在她的前臂上,“还是别去想更好。”
“还有谁想讲吗?”八月问道。没人搭腔,一片寂静。“那就结束吧。”
“应该有个正式的提议。”二月指出。
“那大家都同意吗?”十月问道,然后他听到异口同声的“同意”。“没有反对的?那我宣布本次会议结束了。”
他们从火边起身,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独自一人或三三两两的走进树林。最后只剩下十月和他的邻座。
“下次就轮到你了。”十月说。
“我知道,”十一月答道。他面色苍白,嘴唇单薄。他拉了十月一把,帮他从椅子上起身。“我喜欢你的故事,我的总是太阴暗。”
“我不这么觉得。”十月说道,“因为你的夜晚比较长,而且不够温暖。”
“听你这么说,”十一月说道,“我感觉好多了。我们就是我们,天生的,没办法。”
“这就对了。”他的兄弟说。在他们离开篝火橘红色的余烬时,短短的握了一下手,然后带着他们的故事回到黑暗中去了。

liz1988 2010-6-8 21:39

[quote]但厨师觉得这瓶酒不够好,配不上这顿饭,于是他另外安排了一顿晚宴[/quote]
这个地方译得似乎不对吧?没看过原文,但这样好像说不通。

很好的小故事,译得也很用心。但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要安排每个月份轮流讲故事这样的情节,十月讲这样的故事是因为十月三十一日的万圣节前夜?那么每个月份的性格和每月的节日有关系吗?希望有高人来考据一下。

baba 2010-6-9 17:35

回复 7# 的帖子

the chef decides that the
dinner the rich dude ordered isn’t good enough for the wine, so he sends out a different dinner
这个是原文。至于其他的问题,我也很期待考据派来一一解答

baba 2010-6-9 17:38

回复 7# 的帖子

非常感谢~~~~~已经改过来了········

Dragonet 2011-3-13 20:41

[quote]原帖由 [i]baba[/i] 于 2010-6-9 17:35 发表 [url=http://www.odyguild.net/bbs/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171710&ptid=21062][img]http://www.odyguild.net/bbs/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the chef decides that the
dinner the rich dude ordered isn’t good enough for the wine, so he sends out a different dinner
这个是原文。至于其他的问题,我也很期待考据派来一一解答 [/quote]

意思译反了,the dinner...isn’t good enough for the wine应是“这顿饭没有好到配得上那瓶酒”,从逻辑上来说如果酒不够好也不可能重做一顿饭吧。

baba 2011-3-13 21:01

[quote]原帖由 [i]Dragonet[/i] 于 2011-3-13 20:41 发表 [url=http://www.odyguild.net/bbs/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182272&ptid=21062][img]http://www.odyguild.net/bbs/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意思译反了,the dinner...isn’t good enough for the wine应是“这顿饭没有好到配得上那瓶酒”,从逻辑上来说如果酒不够好也不可能重做一顿饭吧。 [/quote]
小龙哥哥我早就已经改过来了·····

Dragonet 2011-3-13 21:20

抱歉,没看到回帖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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