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nderplay 2008-8-4 12:38
安米尔图腾(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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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山德凝视着镜子里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容,作为黎亚执政官的数十年里,他从未感到像现在这样疲惫过。剪裁考究的天鹅绒外套,镶金嵌玉的橡木手杖,这些细节都一如往昔。但是当他试着给自己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时,却发现眼里挥之不去的忧虑更加明显了。:F s }$q*SC
他叹了口气。 sw4X!e5DKQjRK,g
雷蒙.山德认为现在整个黎亚除了他之外,没有几个人的头脑是清醒的。但是他却不得不按照那些昏庸权贵们的意志行事。原因很简单,他们使得他成为这个城邦的执政官,他们花费不计其数的金币购买他的梦想。数十年以来,黎亚如他所愿的成为了自由意志的天堂,黎亚的民众不必再屈从于教会兜售给他们的昂贵信仰,生活富足安稳。雷蒙.山德这个名字无可争议的出现在安米尔大陆年史记录者的笔下。现在,这个繁荣而强盛的城邦带给他无尽的权力,他享受着北地那些国王也无法企及的奢华生活。所以,毫无疑问,当他无法回报那些支持他的商会和领主时,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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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黎明的微风,依旧带着夜晚的寒意,穿过层叠的壁帘,吹拂着执政官银灰色的鬓发。雷蒙.山德把目光移向壁炉,镜中炉火正旺,在墙角投射出不规则的黑影。他看了看桌上的沙漏,日出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来临。窗户半开着,天空中一片漆黑。他的朋友如约而至。$M3c3r%uNrBN
“镜像.剪影”你无愧于这个名字。p \&F.P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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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政官看着窗外城堡下方巡逻的守卫,重甲步兵的队列迅速而紧凑的移动着,丝毫没有因为漫长乏味的巡夜显示出疲惫凌乱。5LFXJ/b4Q~3g
“对你而言,这一切都形同虚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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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律,对我而言仅此而以。”一个冰冷的声音回应了执政官的恭维。毫不谦逊,也没有表现出丝毫自满,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m0P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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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黑影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一个身影从黑暗中步入房间里有火光的地方,脚步轻巧而优雅。斗篷边缘恰到好处的包裹着他的身体,兜帽的阴影遮挡了面部的所有细节。只有腰间两把闪烁着红宝石光芒的匕首表明他的身份——刺客。1uD'H6G'^Ju
雷蒙.山德预想过这次见面,一切如他所料,然而对方身上所蔓延出的死亡气息还是让他感到不寒而栗。他小心的注视着刺客斗篷下的胸甲,皮质鳞片交错排列着,柔软而坚固,外侧交叉的皮带上悬挂着一些形状各异的小囊。执政官希望自己需要的东西就在其中的某个小囊里,当他把约定的酬劳双手奉上时,计划最为关键的部分也就尘埃落定了。1`;Su3}K
真正的刺客是不会让雇主失望的。9h7R]\w~,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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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安米尔大陆西部,圣钟城,中央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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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洁白的法袍,奥雷西斯用他那略显苍老却充满威严的声音吟唱出最后一句祷言。透过穹顶四周镂空的装饰,落日正在橘色的天幕中缓缓西沉。伴随着笼罩在圣坛上逐渐暗淡的霞光,奥雷西斯用一个赐福的动作告诉那些膜拜在阶梯四周的虔诚目光——晚祈已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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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主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捧起陈放在面前的圣物——远古之心,这颗神秘的蓝色水晶内部像以往一样汹涌着能量的脉动,那些飞扬的光晕凝聚在水晶的每一个棱面上,深邃而遥远,溶解和粉碎每个凝视着它的灵魂。'zL'L/~:Bw.jb
即使如他这般完美的心智,奥雷西斯仍旧感到一种吞噬自己的诱惑。 b7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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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主教把远古之心放进一个镶嵌着各种符文的盒子里,确定四周的封印足以收摄那未知的力量之后,才缓步走下通向圣坛的阶梯。这里不容许除他之外的任何人驻足,作为神的仆从,他的职责除了守护远古之心以外,当然还包括向世人传递信仰。4IB"CAP.R
周围的祭祀和神甫聚拢在主教周围,轻声吟诵着赞美自己神祗的教义,护送着主教和远古之心向圣殿外的庭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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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注意到回廊上的阴影超出了原有的长度,或是无风的烛台上,灯火忽明忽暗。幽灵般的身影在空中一闪而过,四周全副武装的守卫眼中,只捕捉到一些他们自己也不愿相信的幻像而已。立柱顶端的雕像上,一条水晶龙的鳞片编织而成的透明鞭子像手指一样灵巧的缠绕在棱角上,鞭子的另一端是一只手,坚韧而有力,却并不粗壮——一只属于刺客的手。 @$|uV'Yj
镜像.剪影握着鞭子的右臂完美的平衡着自己身体的重量,左臂在雕像侧面支撑着,借此改变身体的角度,让悬在空中的双腿收缩在雕像之后。从晨祈到晚祈,他已经在这些立柱间潜伏了一整天。刺客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远古之心,现在,他脚下的大厅里,奥雷西斯准备把圣物带回塔顶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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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丝阳光隐没到地平线之下,群星又一次闪耀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空。深秋的夜晚,寒风驱赶着商人们早早围坐在旅店的火炉旁,就着麦酒和甜酒分享各自带来的传说。古老的城邦为人们提供庇护,让他们在漫长的黑夜里远离荒野中那些利爪和獠牙,或是不怀好意的刀剑。钟声,浑厚而幽远,开始在夜空中回荡,提醒所有外来的商旅——此刻他们已经置身于圣钟城的伟大信仰之下,任何渎神行为都将被审判并且施予严惩。然而,一如既往的威严与祥和中,两把镇着红宝石的匕首已经悄然出鞘。R9b'M-N6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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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莫尔紧了紧身上的大衣。今年秋天比以往寒冷很多,他在心里抱怨着,既因为糟糕的天气,也因为自己不守时的搭档。哈比原本应该在晚饭后接替他,两人作为圣钟城守夜人的十几年里,哈比从未迟到过,今天是第一次。为了缓解不耐烦的情绪,拉莫尔开始幻想自己躺在壁炉前的摇椅上,温暖的火光和美味的薯块炖肉......直到一把匕首的锋刃从后腰刺入他的身体,精确的绕过肋骨,洞穿肺叶。拉莫尔惊慌失措的想要大声呼救,喷涌而出的鲜血却呛的他说不出一句话。突然,肺部巨大的痛楚消失了,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因为刺客紧随其后的第二把匕首挑断了他的颈椎。守夜人像一袋马铃薯一样倒向地面,眼睛里生命的神采迅速消逝着,混浊的瞳孔中,只倒映出一张兜帽遮住的脸。刺客托起拉莫尔的尸体来到街角,把他留在了早已喉管断裂的哈比身旁。n3r:Q s"SlQ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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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雷西斯坐在起居室的书桌前,成为大主教之后,他已经翻阅了圣钟城几乎所有的历史文献,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远古之心的记载。每个礼拜日的晨祈和晚祈,蓝色水晶都会在他的手中闪烁出摄人心魄的奇异光彩,他能感受到那尚未被驯服的巨大能量,然而这一切从何而来呢?大主教叹了口气。8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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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年前那个可怕的夜晚,安米尔大陆的文明世界几乎被毁灭殆尽。人类虽然顽强的生存下来,但是上至远古的知识断层已经无法再弥补了,魔法几乎在这片土地上消亡。此后的很多年里,洪荒般的无知奴役着人们,直到圣钟城重新树立在废墟之上,人们终于找回了失去已久的信仰。遗憾的是,并非所有人都坦然接受了教会的安抚,那些在灾难中变得一无所有的人,他们的家园,财产,亲人,一切都灰飞烟灭了,他们称自己为“英灵殿骑士”,未来注定湮灭,历史也已经消亡。他们不再认为那些膜拜已久的神祗能够提供给他们任何庇护。他们穿上残破不堪的铠甲,拿起卷刃的刀剑,踏上前往东方的漫长征途。旅途的劳顿,恶略的气候,野兽的侵袭,沙漠,沼泽......命运无情的鞭挞着这些公然宣称背弃神明的异教徒。在所剩无几的幸存者濒临绝望之时,英灵殿骑士的脚印终于踏上了传说中的处女之地——哈兰绿洲,这是为了纪念上古时期的精灵王子——哈兰.长弓而命名的,他的功绩在于修建了著名的长弓之翼——一座跨越安米尔大陆北部大裂谷的巨型石桥,这一切对来自圣种城的人类而言原本只是传说,当宏伟的长弓之翼在魔法的巧妙作用下不朽的矗立在他们面前时,他们认为自己找到了希望。此后,英灵殿骑士在这片绿洲之上繁衍生息,并且在石桥两端建立了让他们的后代引以为荣的两座伟大城邦:贸易都市——黎亚,魔法都市——雨城。 S:|3ui3q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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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古之心也许是通向那次灾祸真相的唯一途径。奥雷西斯试着向自己强调这一点,关于那个可怕的夜晚,无数巨大的陨石从天而降,烈火和熔岩吞噬着一切。也许只有远古之心可以解释这一切如何发生,如何结束。然而他的知识和力量还不足以了解那颗蓝色水晶所蕴含的意义。奥雷西斯做梦也不会想到,远在北方的黎亚同样有人对远古之心充满兴趣,只是与他渴求知识的目的不同。TvGiE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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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像.剪影翻身跃上面前的窗台,在他身后的漆黑夜空中,月光皎洁明亮,倒映在两百尺之下的河面上。这是整座城堡唯一一个没有护窗板的房间,一个供仆役堆放各种器具的仓库,很多壁炉的通风孔经过这里,所以窗户上没有进行任何遮挡,从而保持空气通畅。使得刺客在光滑的城堡侧壁上攀爬了半个夜晚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不经过那些戒备森严的门厅和走廊,这个房间是唯一通向奥雷西斯藏书室的捷径。这一点被守卫们明显的忽略了,理由很简单,在那些鹰隼也无法停留的狭小缝隙和尖锐棱角上,人类的关节和肌肉又如何支撑住一个笨重的身体呢?这种理所当然的想法,通常会成为镜像.剪影匕首之下的猎物们所犯的最后一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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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刺客此行的目的不是行刺。,?,|&UltyK N'M
短暂的停留过后,黑影跃入房间里,斗篷包裹的身体在杂乱的器具中穿梭而过,却没有比深夜里羊毛地毯上潜行的猫发出更大的声音。房门铰链的开合几乎同时完成,刺客幽灵般离去之后,一切又归于平静。只有窗棱上多出一条垂向河面的绳索。至少是今晚,不会再有好奇的守夜人来摆弄这条绳索了。0}5B3L1yhhk)h
镜像.剪影从容的脚步落在高塔顶层的走廊里,他很清楚,奥雷西斯离开自己的起居室之前,这里不会有任何人出现。现在大主教已经休息了。走廊尽头的藏书室里,有一个隐秘的隔间,陈放着远古之心。日出之前,刺客会带上那颗蓝色水晶全身而退。)IEt v3`8l l\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悬挂着一些油画,此外还对称的排列着一些武装齐全的盔甲,作为装饰品,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所有画面的内容完全相同,这正是其怪诞之处,几个穿着海蓝色和灰色法袍的中年男子,目光肃穆的注视着前方。他们的眼神作过某种特殊处理——无论观察者的位置如何变化,那些目光总是会落在自己身上。如果这些把戏不是源自某种魔法的话,刺客倒是想恭维一下油画的作者。当然他也意识不到同寻常的细节中可能潜伏着某种危险,不过刺客并不紧张,在主物质界,他还没有碰到过自己处理不了的突发状况。w\h\siG s
镜像.剪影是一架完美的战斗机器,他所置身的环境随时印证着这个事实。/l9M'ag'](S+u?
盔甲手中的战斧角度发生了一个细微的变化,但是利斧上反射出火把的光芒已经给了刺客足够的暗示。盔甲被激活了,或者说它从未僵死过,只是蛰伏起来在特定的时刻等待猎物上钩而已。斧柄迅速转动着,巨大的锋刃破空而至,那种惯性至少能把三个镜像.剪影从头到脚一分为二。然而,这种僵硬的挥砍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命中这样一个目标的。刺客敏锐的双眼捕捉到自己腰间两把镇着红宝石的匕首在刀鞘中散发出的微弱光芒,这两把匕首经过高等精灵的魔法点化,能够感知周围异常的能量脉动。现在,毫无疑问,他所面对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法生物。那条水晶龙鳞片的鞭子兜住了砸向地面的战斧,这个动作迅速而精确,因为现在惊醒在梦境中传道的大主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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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扬起自己的斗篷罩在盔甲头部,如果它确实有眼睛的话,现在应该停止攻击了。战斧接踵而至的横扫否定了刺客的判断。他向后转身,从新找到平衡。这个魔法生物捕捉敌人的方式让他感到有些惊讶。他调整好身体的角度,准备闪避第三次攻击。盔甲却没有向他的方向追赶,而是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头上还挂着刺客的斗篷。镜像.剪影很快找到症结所在——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向那些油画,画像上几个身着法袍的人目光一动不动的汇聚在他身上。刺客自嘲的笑了笑,随后从两个小皮囊里摸出一些黑色的粉末混合在一起,甩在面前那幅画上,那些粉末在碰撞之后噼叭作响的燃烧起来。画像里身着法袍的人们开始惊恐的四散奔逃,然而这种尝试是徒劳的,他们很快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焦黑的画框。x-d$^5T0uAV$`
刺客走到盔甲面前,解下自己的斗篷。盔甲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它已经失去活力了。此后的一段时间里,刺客的亚麻斗篷被他撕扯成很多布条,挂在那些画框上面。zkO |b4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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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室的门在走廊尽头,门上没有把手,伸手去推也纹丝不动。不过这并没有让镜像.剪影觉得挫折。恰恰相反,如果远古之心现在已经到手,他就会对这个平淡无奇的冒险倍感失望。刺客注视着面前这个被他看成“门”的区域,从城堡的外部结构来观察,藏书室的入口只可能在这里,但是没有任何明显的痕迹可寻。这里与周围的墙壁浑然一体,装饰着一些和圣种城教义相关的花纹,千篇一律。刺客回忆着各种通过魔法封印的入口,他觉得奥雷西斯一定会为自己年迈衰弱的记忆留下一下关于答案的线索。魔法钟上的火苗又熄灭了一颗,快要黎明了,月光从西北方穿过护窗板,照射在他面前的“门”上。镜像.剪影想到一个细节,大主教是在每个礼拜日的晨祈和晚祈进出这里,那么白天的阳光会照射在什么地方呢...他试着根据月亮的光斑推测白天太阳光斑的位置,随后找到三个特殊的花纹。这几个花纹是反向排列的,混杂在成百上千的花纹中难以觉察。刺客解读了这几个花纹的含义,用圣种城的教语轻声吟唱出来。在变更了两次排列顺序之后,“门”向一侧反转了半圈,露出一条盘旋而上的狭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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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走进一个六边形的房间,阶梯出口位于房间中央,天井里排列着结构复杂的棱镜,月光折射而下,使得房间里的所有细节一览无余。像每个身份尊贵的学者一样,奥雷西斯绝对不会用火光为自己的藏书室照明,他承受不了失去这个房间的代价。刺客面对着墙壁上的书架陷入沉思,他明白现在远古之心已经近在咫尺,但是如果找不到进入密室的方法,恐怕一切都会前功尽弃。Q3Pi%_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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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井旁边,一个狭小的区域里光线发生了轻微的扭曲,好像透过火光观察物体一样。一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眼睛正注视着二十尺下方的阶梯入口,它看到一个人类的身影,却没有感受到以往大主教对它心灵问候的回应,所以这个空气守卫悄无声息的飘向地面,他已经明白,此刻闯入房间里的是一个不速之客。i"y!`?4p7s
镜像.剪影用自己的丰富经验和敏锐直觉挥舞刀剑,他明白自身的完美超越不了人类的本质缺陷,血肉之躯逆转不了缓慢思考所带来的劣势。所以尽管腰间的匕首没有履行向主人预警的承诺,刺客还是躲过了致命一击,虽然有些狼狈。他用眼角看了看毫无反应的匕首,它们感知不到元素生物。伴随着面前响亮的爆裂声,空气中荡出一道波纹。刺客感到庆幸,那道波纹的中心,如果他没有倒向地面的话,应该位于他耳鼓的位置。刺客翻身而起,从挂在身上的某个小皮囊里摸出几把细沙,撒向三个不同的方向。沙粒撞击在透明的空气守卫身上四处飞散,为刺客精确的标记出敌人的位置,这个短暂的瞬间,镜像.剪影上下翻飞的两把匕首在空中留下无数红宝石的残影。空气守卫被砍得七零八落,尽管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不过这个元素生物明显被匕首上附着的魔法灼伤了,它发出痛苦的低吼,像窗外深秋夜晚呼啸的寒风一样刺耳。刺客主导了这场战斗,他认为自己能够像杀死以往的任何对手一样解决这个元素生物。此时,驾驭着利刃的双臂却出现一阵奇怪的痉挛,两把匕首好像新手手中不听使唤的刀剑一样,甚至无法完成一次正确的直刺。刺客感到武器的刃面如同挥砍在飘满浮冰的水面上。直到他差点因为一个转身摔倒在地,他终于明白,空气守卫扭曲了自己周围空气的密度,那些凝聚的地方像岩石一样坚硬,膨胀的地方像真空一样让人窒息。不过很显然施展这个魔法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因为空气守卫在维持这种密度扭曲的状态时没有再向刺客作出任何攻击。刺客用尽全力将一把匕首插进面前凝结的空气里,他不想轻易失去敌人的位置。随后他快速后退,一座看不见的牢狱正在成型,被困其中会让他窒息而死,他当然不会束手待毙。Zw{7H#sGoo1R
刺客背靠一座书架。这是他与对手之间所能够保持的最大距离。在主物质界里,元素生物的力量是受限的,所以空气守卫的魔法只能作用于自己身体周围的狭小范围。刺客通过向空中抛洒沙尘了解到这个事实。然而这种僵持仍然对他不利,日出之后,带着远古之心离开这里完全是天方夜谭。刺客飞快地思索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他决定加热一下这个暴躁的元素生物。他把随身带着的所有火药原料混合好,封进一个布囊里,留下一条导火线,然后扎紧开口处。他看不到空气守卫,不过他明白对方是面对着自己的,现在需要改变一下进攻角度。刺客将身后的一本巨幅典籍抽出,让书眉的三分之二伸出书架,悬在半空中,这是他精确投掷的一个跳板。随后他沿着六边形的书架快速奔跑,并且对房间中央的空气守卫作出佯攻,如他所料,空气塌缩的独特音调在他面前不断回荡,直到刺客看见那本抽出的典籍在自己正对面,而悬停在空中的匕首已经落到地上。在这个能量法则不偏不倚的世界里,元素生物长时间引导消耗巨大的魔法已经使它衰弱了很多,现在它只能维持自己面前的密度结界了,这是它用来阻隔敌人赖以生存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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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的手臂有力的挥舞了一下,这个动作几乎敏捷到让眼睛无法捕捉。 /m.O9hq2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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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火线已经燃尽一半的布囊沿着书架飞速翻滚,直到它转过半个圆周,撞击在那本悬空的典籍上,惯性把它抛向房间中央,准确无误的落在空气守卫脚下,如果它有脚的话。这个简易封装的布囊当然无法造成一次爆炸,不过汹涌而起的火焰已经足以结束这场战斗了。凝聚的空气在火焰中迅速膨胀,破裂。异常的能量波动很快达到临界,空气守卫的法术过载了,它陷入自己制造的真空漩涡,这个贪婪的能量节点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所有空气。镜像.剪影屏息凝神,面无表情的审视这一切,他什么也听不到,声音已经失去传播的媒质,只有房间中央漩涡状的气流波纹表明时间还在流逝着,很快,房间里平静下来,折射而下的光线不再扭曲了,藏书室在视觉上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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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足以致命的错误判断均源自对生命终结的恐惧。刺客时常告诫自己,自律,是生存的唯一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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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落在地面的沙尘上,有一条气流摩擦的印痕。在这个只有天井和阶梯与外界连通的房间里,这道印痕却莫名其妙的指向一个书架。当四周的空气迅速涌向房间中央时,显然,这扇书架后面的广阔空间里,大量的空气穿过缝隙喷涌而出。刺客从不忽略任何一个不寻常的细节,因此他很快找到密室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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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钟的最后一颗火苗熄灭了。朝阳从东方的群山中腾空而起,金色的光芒点缀在圣钟城充满神性思考的华丽建筑上,钟声回荡,新的一天已经到来。在这个古老而矜持的城邦里,辛勤的劳作,虔诚的膜拜永远是生活的主要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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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黎亚的商路上,一匹强壮的黑马正四蹄飞扬,头部精致的铸铁面甲与它纯净的毛色浑然一体。坐骑主人宽大的斗篷遮挡着背部的行囊。兜帽边沿像往常一样夸张的把面部留在阴影里。斗篷前襟固定在皮质胸甲的鳞片上,所以迎面而来的狂风也无法阻碍刺客隐藏自己身份的意图。刺客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僧侣,在安米尔大陆的各个城邦里,人们会节制自己的好奇心,礼貌的避开这些性情乖张的修行者,不去探究他们那些高深莫测的癖好。FhVg7Mw^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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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山德让自己的身体倒向一张巨大的靠背椅中,他整了整靠垫,以便保持一个舒服的姿势,这有利于他放松自己的神经。执政官明白,东西已经到手了,尽管刺客不是一个坐地起价的矿石贩子,他还是希望对方不要觉察出自己迫不及待的心情。镜像.剪影的嘴角挂上一个傲慢的弧形,执政官无法辨别刺客兜帽阴影下的眼神,不过他已经明白自己故弄玄虚的小把戏是无济于事的,所以他决定坦诚一些,感谢众神他还没有忘记如何表演一幅真诚的嘴脸。1uiU2H+v2mYI8L
“我的朋友。”雷蒙.山德开口了。对他而言这是一个万能的称呼,即使面对那些即将悬在绞架上的死囚,他也会说:我的朋友,你马上就能偿清债务,得到解脱。“我想你有权了解这笔交易更多的细节。远古之心将会交给雨城的一位法师,我不能提及他的姓名,不过你一定听说过他。人们称他为——无所不能的朝阳咏者。”执政官的笑容里流露出一种不易觉察的洋洋自得,也许他正在为自己的狡颉略感陶醉。“作为交换,黎亚的执政议会将会得到两座矿脉纯净的紫水晶矿井,不是开采或者经营上的优惠政策,而是所有权。那些被雨城的矿石贩子盘剥多年的商会首领会对我敬若神明。所以,我的朋友,鉴于你如此出色的完成了任务,你可以得到原有承诺的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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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你的慷慨,执政官先生。”刺客的声音仍然保持冷漠,不带任何感情。不过他的思路已经停留在“无所不能的朝阳咏者”上。这是刺客第二次听说这个人,第一次是在北地群山环绕的溪谷中,在一座年代久远的地下宫殿里,水晶龙密西里安.群星对他说:“低等生物中的强者,你所要寻找的人是一个来自雨城的法师,他的名字叫做,博伦.埃尔。你们的同类称呼他——朝阳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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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认为雷蒙.山德派去雨城完成这次交易的使者会让自己轻而易举的得到一次接近朝阳咏者的机会,这会省去他很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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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政官的想法是,不用自己费神考虑这个秘密如何善后,博伦.埃尔会把镜像.剪影和他漂亮的匕首一起做成标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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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前,安米尔大陆西南部,银雾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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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放慢了脚步,过去的一个昼夜里,他穿越了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那些看似开阔的绿茵并非坦途,荆棘丛生的道路已经让他的坐骑劳顿不堪了。现在,遮天蔽日的针叶林和低矮的灌木丛提供给他完美的掩蔽,再加上若隐若现的雾气,可以适时的让自己和马都休息一下了。刺客信马由缰的缓慢前进着,直到迎面而来的两个骑士示意他停下脚步。镜像.剪影敏锐的听觉没有得到任何征兆,对方是突然出现的,好像从雾气中幻化而来,或者说......他们在这里埋伏已久。4^w&wv2@(P*v(?7~
“日安,修行者。”走在前面的骑士礼貌的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远离剑柄。“我们奉命在这里盘查形迹可疑的人,因为属于教会的一些重要财产在前天夜里失窃了。”这种坦白让镜像.剪影背脊微微发凉,如果对方不是白痴,就是对自己布置的埋伏有十足把握。“请出示能够表明你身份的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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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的左手伸出斗篷递过一张文书,右手离开缰绳握住了匕首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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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赤足僧侣。”骑士读出文书上标明的头衔,然后看了看刺客沾满泥泞的赤裸双脚。“一路顺风,修行者,请向你北方的兄弟传达我们的敬意。”骑士回过头向自己的同伴挥了挥手,随后和刺客擦肩而过,他装作不经意的转动身体,盾牌棱角探到了刺客背上的行囊。紧随其后的另一名骑士兜着马头在刺客面前转了一圈,然后略带歉意的微笑着,“请原谅,我们还在磨合期。”他指了指胯下的坐骑。刺客点了点头表示谅解,两把出鞘的匕首已经紧握手中。他看到对方的胸甲上有一个独角兽的侧身烙印,和第一名骑士完全相同,四对翅膀,在圣种城,四对翅膀是仅次于祭祀的官阶,这种高阶骑士决不会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一匹“磨合期”的战马。毫无疑问,那个回疆打转的动作是个明确无误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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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骑士很快消失在镜像.剪影身后弥漫的雾色中,刺客翻身下马的一瞬间,听到弓弦清脆的振动声从侧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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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以往所有能够干掉刺客的攻击一样,它们不可能命中他。qdz)z.Z_xD
匕首钝面巧妙的拍打在箭杆上,指向刺客的飞矢被带离原来的方向,钉上一棵杉树,大半个箭身没入树干里。这种贯穿力是复合弩造成的,对方显然有备而来。JV0`i$w3g\
刺客不再犹豫了,他迅速划破自己的手指,把鲜血点在两把匕首末端的红宝石上,然后双刃飞快的相互敲击,一道暗红色的魔法屏障笼罩在他身体周围。$M&FD5YWo{l8F
射手正在装填第二只箭,他身旁的法师因为自己用来标记刺客位置的魔法毫无作用感到惊讶不已。刺客像影子一样在树丛中穿梭着,经验丰富的射手凭借准确的直觉射出第二只箭,刺客甩出斗篷,又一次化解了致命的攻击。红宝石点缀的锋刃迎面挥舞过来,两名攻击者迅速作出反应,法师将自己传送到刺客身后不远的地方,开始吟唱闪电箭。射手放弃了第三次装填的念头,握起身旁的双刃斧作出防御。刺客很快意识到自己能够轻松解决这个对战刃经验不足的对手,这家伙手中章法混乱双刃斧对他自己的威胁反而更大一些。不过现在根本没有机会,那两个从身后包抄回来的骑士已经放下面甲,准备向他冲锋。刺客打了一声呼哨,披挂坚实的黑色战马理解了主人召唤的含义。那条水晶龙鳞片的鞭子向上缠绕,搭上树枝,把刺客的身体带离地面。两名骑士对这种闪避攻击的方式感到匪夷所思,他们接受的训练中不包括如何面对这样的敌人。更意外的是法师,他眼看着激射而出的闪电箭飞向刺客的身体,而后却像溶解在咖啡里的奶昔一样无声的消失。刺客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回过头看他一眼。法师愤怒了,眼前这个敌人已经两次挑战了他所追求的智慧与信仰。他开始吟唱一个威力巨大的法术,他宁愿把这片丛林变成火海和敌人同归于尽,也不想继续遭受这种无声的羞辱。可悲的是,他已经没有机会完成第三次吟唱了。飞身而至的黑色战马挺起铸铁面甲上的锥刺挑穿了他的胸腔,法师像被铰链弹撕扯过的桅杆一样无力的倒向地面。刺客已经消失在遮天蔽日的绿茵中,射手把固定在木桩上的重十字弩调整到最大仰角,进行了几次徒劳无功的发射。这时,黑色战马从身后冲向射手,它的全身甲胄足以抵御任何常规武器的攻击,所以两名骑士翻身下马,双手剑熟练的进入攻击角度,他们将会精确的斩断这匹黑马的两条前腿。黑马似乎对他们的意图了如指掌,它嘶鸣着冲向射手,却在骑士的防线前稳稳停住,然后转头跑进树丛。骑士们正在对黑马举动感到惊奇,射手突如其来的惨叫却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两人回过头,一条透明的鞭子已经把射手拉向半空中,水晶龙鳞片的锋利边缘切进射手颈部的动脉,鲜血喷涌而出。垂在半空的手臂发出一阵垂死的痉挛,双刃斧落向地面,插进固定着十字弩的木桩里。